花束紧贴地面,柔弱的如同少女,夏天的大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橘怜美很快站起身,没有顾卫苏昂便径自推开了门,已经有一个穿着黑色白衬西装的人在门口等待,右手边拖着白巾,像是酒店的服务生。
“小姐,欢迎回来,”他恭敬的弯下腰,橘怜美没有理会他,往城堡里面走。
门口的那个管家紧跟着说:“家主昨天刚走,家中的一些重要人员也调走了一部分。”
他不知道自顾自的在解释什么,但知道如果不解释,后果会很严重。
橘怜美停下来,冷冷的看着他:“直升机组呢?我记得他们是24小时轮班值守的。”
她的话也格外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是…是这次天气太突然…”他犹犹豫豫的解释。
“家族的天气卫星已经精确到百米级了,你在隐瞒什么?”她看着他,眼眸深黑。
他紧皱眉头,而后叹气说:“家主日前吩咐…应该把这些直升机用在有用的地方,而不是…”
“是什么?”橘怜美声音颤抖的逼问。
“而不是…用在侍弄什么花草。”他鼓起勇气说道。
“那刚才是?”
“是我自作主张的。”
橘怜美沉默了,然后忽然离开,只说了句让他妥善安排卫苏昂的事宜。
他轻叹了口气,又看向不远处不明所以的卫苏昂,沉声说:“我是橘石路,橘氏的管家,您是小姐的?”
“我是卫苏昂,她的同学,一起休学旅行的,”他解释。
“当真?”管家突然警惕,盯着他。
卫苏昂无奈的拿出手机,让他看了班级和入学证明。
“抱歉,”管家弯下腰。
“小姐从来没有带过男孩,我才疑心是什么不好的人。”
“没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他连忙摆摆手。
管家引着他到二层,有很多房间,他吩咐佣人们打扫整理了其中一个,虽然平时都有在清洁。
“不算精致,还请卫君见谅,”管家诚恳的说。
“不会,”他摇了摇头,房间是传统的日式和屋,但现代设施也一应俱全,管家还告诉他,城堡的大部分地方都可以去,有什么想用的,也可以随便和佣人提出。
但橘怜美却闭门不见人了,卫苏昂在 line上问她怎么了,她也只说了句不要担心,让他好好玩。
管家这几天都是亲手把饭送到橘怜美的房间门口,敲门她也不应,就算偶尔出声,也带着些许哭腔,管家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轻轻离开。
幸好别墅大而无人,卫苏昂倒没那么拘谨,随意的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转悠,建筑虽然一看上去就属于那种古代风格,但到处都与现代设施接轨,这里有能用转盘子拨号的老式座机,却也随处可见摄像头。
偶然,他在一个走廊边,看见墙上有一幅大相框,上面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右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儿,抿着嘴,目视前方,神态庄严,与年龄十分不符,有一个佣人走过,卫苏昂随口问道:“可以请问相片的人是谁?”
“哦,是卫苏昂先生,这上面是家主和夫人,旁边就是小姐。”
虽然照片上的橘怜美很小,但还是能看出些轮廓,这时候她已经有超乎常人的美丽,五官精致动人,有遗传她母亲的美貌。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橘同学是长女?”
“对,至今家主也只有这一个女儿。”
“那她一定承受了很大压力吧?”卫苏昂不禁感慨。
“是啊,”佣人摸着脸,叹息着说:“长女的身份,让小姐很早就承担起了责任。”
怪不得有人说,她的性格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他心想。
那时候的她,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午后的时间很漫长,虽然庄园里随处都有中央空调,可看着外面大片的光斑和几乎溢出世界边际的绿色,很难让人产生困意。
他独自上了顶楼,摸着金丝裹制成的栏杆,一步步的探索未知,这是他的兴趣,反正管家也说了,这座城堡随处都可去。
上到顶楼前,他已经造访了众多房间,琳琅满目,但大而空的字眼还是从心中浮现出来,一想到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幼小的身躯在这里游走,这里留存着她的记忆,他觉得橘怜美小时候,一定是漫无目的将这片天地走了一遍又一遍。
钢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在这条走廊的深处,有谁在弹钢琴?
他走向声音的方向,走廊尽头的右手边,一扇门半遮,音调始终就是那重复的几个音,让人疑心是一名初学者。
他推开门,然后才发现忘了先敲门。
慌乱的声音四散开来,书页掉落,声音凌乱,还有坐在钢琴边正手足无措看着他的橘怜美。
一个音节在两人中敲响,那是她无处安放的手,迷迷糊糊的用了力气。
“抱歉!”卫苏昂先低下了头,“我忘了敲门。”
“没…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而后弯下身拾起书,卫苏昂想到刚才这本书,应该是在放乐谱的地方放着。
“你怎么样,还好吗?”卫苏昂问她,指的也是她许久未出门。
“已经没事了,”她笑笑,但很勉强,她平时本就不爱笑,这时候的笑也带着些许苦涩。
“有什么心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他安慰道:“难过的事郁结在心里会变成心病的。”
“嗯,谢谢你,”她点点头。
这间屋子完全是欧式风格,一个宽大的落地窗,其实也不确切,毕竟距离地面还有大约半米的距离,注意到他正在看窗户,橘怜美便让出椅子说:“踩在这上面看吧,风景很好的。”
这个窗户似乎是专门为采光而设计的,他说了声抱歉,随后脱下鞋子再三确认橘怜美并不介意他用袜子踩椅子,站定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她会让他站着看窗外。
城堡的外面是各种各样的花地,按颜色在地上一片又一片的分布,花匠在修剪花枝,夏日的光芒被隔绝在彩窗之外,但浓郁的色泽却似乎可以穿透任何材质,从四角钻进,他闻到了辛辣的芳香,那是薰衣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