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雪貂,干草与磨刀石.上

作者:真红天下第一 更新时间:2026/10/31 10:06:50 字数:3984

离开白啸的石屋之后,一行人一龙往中部走。

白啸没有出来送。他站在空地边缘,手里还拿着那把木刀,背对着他们。赤红走在队伍最前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啸的尾巴尖动了一下,像是示意它继续走。赤红就把头转回去,迈着袋鼠大小的步子继续往前了。

地形从冻土高地逐渐过渡到冰原中部平原。雪变薄了,地面能看见冻土和枯草,偶尔有半埋在雪里的石板路,被人踩过很多次的痕迹。风也比外围小一些,吹在脸上不那么刺骨,但干冷的感觉还在。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前方的坡顶上出现了一队影子。

波风停下脚步。那是五六个身形高大的物种,比人类高出将近一整个头,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厚毛,四肢粗壮,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分量。走在最前面那个用长鼻卷着一根绳索,绳子的另一头捆着货架上的箱子。

波风压低声音:“那是……半人半猛犸象?”

莉娜走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头也没抬:“冰原中部本来就有的物种。半人半长毛象更往北,这个季节不常见。”

“你见过?”

“书里见过。”她语气平淡,像是背过一段早就知道的知识,“半人半猛犸象主要活动在冰原中部耐寒,不主动攻击人,商队里很常见。”

波风又看了那群人一眼。领头那个半人半猛犸象也看到了他们,用长鼻把绳子往货架上一搭,朝波风点了点头,没有敌意。波风也点了一下头。赤红站在他脚边,歪着头看那群商队,尾巴尖晃了一下,大概判断了一下对方没有威胁,又把头转回来。

双方擦肩而过。

往中部又走了半天,地形开始收窄,两侧的矮山夹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有一片被石头围出的凹地,里面有几十个帐篷和木棚,人来人往,比磕学村热闹得多。

集市。

它建在中部一片被矮山围住的凹地里,几十个帐篷和木棚错落排列,中间一条踩实的主路。四神兽区域之间的中立地带,各个族群都在这里交易。波风一行人在入口站了一会儿——波风是因为第一次见这种规模的冰原集市,莉娜是在观察路线和摊位分布,艾莉娅看了一圈人群的构成。

赤红先走了进去。

袋鼠大小的熔岩暴龙出现在集市主路上,效果和波风预想的一样明显。几个半人半长毛象猎户从摊位后面抬起头,盯着赤红看了一阵。一个从沙漠方向来的蜥蜴人摊贩蹲在角落,好奇地凑近看了两眼,赤红冲他呲了一下牙,那个蜥蜴人缩回去了。还有一两个人类冒险者直接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赤红看了好几秒。

波风走过去把赤红拉到身边,赤红像是完全没察觉自己造成了什么骚动,还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悠闲地晃着。

集市上什么都有。半人半猛犸象商人在卖冰原矿石和兽皮,他们的长鼻在货物之间灵活地卷来卷去,比人类的手还方便。半人半长毛象猎户在卖冻干肉和冰属性晶石,毛色比猛犸象更深,身形更瘦长,看起来更适应北方气候。还有人类冒险者卖从南方带来的香料和布料,几个矮人铁匠在角落敲敲打打,一个蜥蜴人摊贩蹲在自己的货架后面,货物不多,但看得出是从沙漠长途运来的。

一个人类吟游诗人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把磨损严重的三弦琴,正闭着眼深情地弹唱着一首关于“冰原上最后一朵花”的歌。虽然调子有点跑,但他那副陶醉的神情,倒是有几分专业风范。

艾莉娅停下脚步,目光在那诗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侧过头看向波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波风,你看那位前辈,是不是很有你当年的风范?看来这冰原上的同行还挺多的嘛。”

波风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别取笑我了,人家那是正经卖艺,我当初可是连琴弦都拨断过好几根。”

“是吗?”艾莉娅轻哼一声,挽住他的手臂,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那我怎么记得某人当初吹牛说,自己的歌声能迷倒万千少女?现在看来,也就只能迷倒我一个了。”

“迷倒你一个,就够了。”波风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

艾莉娅脸颊微红,轻啐了一口,却没再说话,只是挽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咳!咳!”

旁边突然传来两声夸张的干咳声。莉娜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别过头去,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烫。

“我说你们两个,差不多行了啊!”她忍不住吐槽道,“这里是大街上,大街上懂不懂?要是想秀恩爱,回帐篷里去不行吗?我也想……”

她说着说着,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波风无奈地笑了笑,刚想解释,艾莉娅却大方地回了一句:“莉娜,你这是嫉妒了吗?”

“谁、谁嫉妒了!”

莉娜瞬间炸毛,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我只是担心某些人因为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连路都不会走了!还有,那个吟游诗人唱得那么难听,也就只有你会觉得有‘风范’了,真是没品味。”

旁边的赤红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懂事地把尾巴尖悄悄垂了下去,假装自己只是一块石头。

波风看着她那副闹腾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趁着艾莉娅正侧头看向别处的空档,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莉娜垂在身侧的小指。

莉娜浑身一颤,像是触电般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波风,满脸写着“你疯了吗”的震惊。

但下一秒,她并没有甩开。相反,她咬了咬下唇,眼神有些慌乱地瞥了一眼另一边的艾莉娅,确认对方没注意后,竟然大胆地反手扣了上来,指尖用力,死死地缠进了波风的指缝里,变成了紧紧相扣的姿势。

波风微微一怔,随即配合地收紧了手掌,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莉娜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但她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在看风景,只有那只被牵着的手,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听着莉娜这熟悉的娇嗔,波风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并没有把这话当成指责,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动听的情话一般。

“好啦好啦,”他语气柔和地哄道,眼神在两个女孩身上流转,左手依旧稳稳地托着艾莉娅的手臂,右手则在袖口的遮挡下与莉娜十指相扣,“别争了,这集市大得很,应该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逛逛吧?”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左臂上传来一阵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艾莉娅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提议,又或者是有意无意地想要宣示某种主权,她整个人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她那堪称完美的S型曲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那饱满傲人的丰盈,随着她挽住手臂的动作,被挤压成令人惊心动魄的形状,死死地抵在波风的小臂外侧。

那种温热、绵软却又充满弹性的触感,透过衣袖清晰地传导进来,甚至能感受到随着呼吸而产生的微妙起伏。波风只觉得左臂像是陷入了一团温热的棉花糖里,那种直击灵魂的压迫感让他喉头微微发紧,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相比于右手莉娜那紧张到出汗的指尖,左手这毫不掩饰的“重磅炸弹”显然更具杀伤力。

波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燥热,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他左手依旧稳稳托着艾莉娅的手臂,享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柔软,右手则在袖口的遮掩下,与莉娜保持着那份隐秘的温热。

一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顺着主路继续前行。赤红乖巧地跟在莉娜脚边,那袋鼠大小的身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格外惹眼,不时引来路人好奇的打量。

没走多远,前方路边的一处简易木桌便映入眼帘。桌后歪坐着一个精瘦的人类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波风递来的金币,又看了看他们这一身行头。

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动作麻利地数出对应数额的本地小银币,连同找零一起推了过来,便又趴回桌上继续他的美梦去了。仿佛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早已见怪不怪,又或者单纯是懒得搭理。

一行人继续在主路上走。赤红走在莉娜脚边,莉娜走得不太自在,走快了半步,像是想把赤红挡在自己身后,又像是想和那些目光拉开距离。

走到一个半人半猛犸象老妇人的摊位前时,莉娜停了下来。

摊位上摆着一排手工制作的小挂饰。用冻干的苔藓和雪兔毛捏成的小动物,拇指大小,有雪狐、小雪熊、小雪貂,毛茸茸地挤在一起。老妇人正低头整理货架,没注意到有人停下。

莉娜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雪貂挂饰上。灰白色,眼睛用两颗小黑石子嵌成,两只小爪子微微蜷着,像是在抱着什么东西。

她盯着看了两秒。

“哇~,好可爱,好想带回家~。”

话音刚落,

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起来。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她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快,像是在抢救什么,“这种小东西,看看就行了,又不实用。”

老妇人这时抬起头。她好像听不太懂人类通用语,但看了莉娜的表情一眼,笑了一下,用带着口音的通用语说了一句:“喜欢就拿着。五个小银币。”

莉娜没动,眼神还在游移,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再强调一遍“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波风却没给她继续嘴硬的机会。顺手从怀里摸出银币放在摊位上,拿起那个小雪貂挂饰,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塞进了莉娜的手心里。

“拿着。”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递一瓶水。

莉娜下意识握住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猛地别过头去,耳根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嘴里却还要硬撑:

“……你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攥得很紧。那个小东西被她死死捏在掌心里,只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尾巴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波风像是没听见她的抱怨,转身继续往前走。赤红跟在他脚边,回头看了一眼莉娜,尾巴尖开心地摆了一下。

再往前走,艾莉娅在一个半人半猛犸象猎户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没摆什么像样的货物,只有几尊用冻石雕成的小玩意儿。大多是些粗糙的野兽造型,唯独角落里立着一尊半人半猛犸象的石像。那石像雕工并不精细,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凿痕,但那微微佝偻着背、仿佛在负重前行的姿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艾莉娅站在摊位前,目光钉在那尊石像上。她伸手碰了一下石像底座,指尖在粗糙的凿痕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半人半长毛象猎户注意到她的目光,说了一句:“那是我爷爷雕的。他年轻的时候去过西边,见过真正的半人半猛犸象。”

艾莉娅问:“他雕的是谁?”摊主摇摇头:“不知道。年轻人,自己去走走不就知道了。”

赤红从莉娜脚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波风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艾莉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是觉得这石头刻得挺有意思的。”

她说完就转身跟上来,没有再多看一眼。波风注意到她的步子比刚才快了半拍,但走得很稳,只是脊背绷得有些紧。赤红跟在她旁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叫,只是默默地贴得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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