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打！”
波风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窜出。他一把揽住艾莉娅和莉娜的腰肢，借着冲势，直接撞向店铺那扇半掩的木门。
“砰”
的一声巨响。
木屑纷飞，三人裹挟着劲风冲到了外面。
“别让他们跑了，追出去！”男人的怒吼声紧随其后。
四名盾兵立刻上前，圆盾拼接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步伐整齐划一地推进。八名刀兵从盾墙缝隙中探出长刀，刀尖直指波风的四肢关节——不求杀敌，只求废掉他的行动能力。后方两名弩手已经拉满了弩机，箭头对准了艾莉娅和莉娜。
这就是专业小队的战术：攻防一体，不留喘息的机会。
“来得好！”波风大喝一声，不退反进，猛地一脚跺在地上。“剑刃风暴·起！”一股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夹杂着剑气的气旋。四支射来的弩箭速度骤减，被生生吹飞，钉在土丘上。
紧接着，波风拔剑了。那柄暗黑色的长方形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厚重的圆弧，带起一阵狂风。利用离心力形成持续切割的力场。剑面以沉重的轨迹扫向盾墙，钝响连成一片，四名盾兵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沙地被犁出深沟。
“左边两个交给我！”艾莉娅的声音清脆悦耳。她身形一晃，跃起，风语弓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需要搭箭，风元素自动凝聚成实质的风矢，精准地封住两名斥候的路线。落地瞬间，她再次拉弓——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墙堵住了对方的支援路线。
“赤红，火烧他们的脚！”莉娜法杖一挥。赤红从她肩头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张开嘴，两团小火球精准地落在那两名斥候的脚边。火焰粘稠地烧起来，点燃了干草和靴子，那两人慌乱地拍打，阵型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波风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双手握剑，高高跃起，风属性的魔力在剑身上疯狂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下劈！”轰！重剑狠狠砸在那名小队长的盾牌上。小队长单膝跪地，盾牌发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左臂都在颤抖。“怎么可能……”他满脸震惊——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一击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你们的战术不错，”波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宽大的剑刃横在他面前，剑锋距离他的咽喉不到一掌宽，“但太依赖阵型。一旦有人掉队，或者遇到绝对的力量压制，你们的配合就是笑话。”
剩下几名斥候想冲上来，却被艾莉娅的风矢和赤红的火球死死压制住。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三个人的配合比他们还要默契——风墙、火球、重剑，像是在同一根线上串起来的，彼此之间的缝隙小得几乎不存在。
波风没有再看那名小队长。他转身，右手倒提“余晖”，走回驿站门口，在那块被他们踩碎的石阶前站定。他把剑随意地插进地里，看上去没用什么力，但剑刃入地的瞬间，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风蚀岩石猛地崩裂开来——碎块四溅，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驿站内外一片寂静。连那几个还在揉脚踝的斥候都停住了动作。
波风俯下身，看着那名还单膝跪地的小队长，语气温和，像是在跟邻居聊天：“下次请带够人来哦。不然……”
那名小队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盾牌都没顾上捡。他看了一眼那堆被震碎的岩石碎片，又看了看波风手里的剑，嘴唇动了两下，艰难地挤出一句像是“谢大神不杀之恩”之类的话，然后转身就跑。剩下几个斥候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靴子踩在沙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夜幕彻底降临，枯树驿恢复了难得的宁静。居民们从藏身处走出来，看着那几枚被遗落在沙地上的盾牌，先是发愣，然后开始有人小声说话，接着是笑声，最后是此起彼伏的欢呼。老人捧出珍藏的清水和干粮，非要塞给波风，硬是推了两回才收下。
“恩人啊！”老人攥着波风的手腕，指节发白，“自从沙主实行内外服制，我们这些外服的人就没人权。那些斥候队天天敲诈勒索，稍不顺心就打人杀人。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波风接过水袋喝了一口：“老人家，‘沙主’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风沙把话带走：“这位大人以前是中原的贵族，后来流落到这里，凭过人的手段统一了死亡之海。他设了内服和外服——内服是亲信精锐，外服就是我们这些老弱。在内服眼里，我们连牲口都不如……总之，你们打了他的斥候队，以后要小心了。他睚眦必报，不会善罢甘休的。”
波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把水袋还给老人，转身看了一眼夜空。天很黑，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极淡的一层橙色光晕——那是金帐城的方向。
夜色渐深。驿站后院升起了袅袅炊烟。波风没有急着去休息或擦剑，而是挽起袖子，在借来的简陋灶台前忙活起来。
“既然赢了，总得庆祝一下。”他把老人送的干粮掰碎扔进陶锅，又切了几块风干的蜥蜴肉扔进去提味。随着他的搅动，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谷物的香气飘散开来，在后院弥漫着。
“哇……好香啊！”莉娜原本正坐在石墩上发呆，鼻子耸动了两下，整个人像是被那香气拽了起来。她凑到锅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波风，你剑使得好，手艺还这么绝！我在王都高级餐厅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艾莉娅也走过来，手里还握着那把风语弓，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口锅吸引了。她轻轻嗅了嗅，冷清的眸子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暖意：“确实。这种香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没那么夸张。”波风盛了三碗热气腾腾的肉粥递过去，“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三人围坐在灶台旁，捧着陶碗大口喝起来。热粥入肚，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冲淡了白天战斗留下的肃杀之气。
火光映在她脸上时，她的五官比白天显得更柔和一些。波风之前一直觉得她是个“能打的人”，现在才发现她的个子其实只到他肩膀，坐在石墩上的时候，脚都够不着地面。
赤红趴在莉娜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眯着眼睛，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沙地。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金帐城深处。宏伟的建筑隐匿在重重庭院之后，书房内没有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肃杀。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的徽章——上面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周围环绕着流沙的纹路。那是“暗沙司”的印记。
一名灰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单膝跪地：“主人，枯骨驿站传来消息。那支斥候小队……全军覆没。”
沙主把玩徽章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愤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那可是咱精心挑选的好手。”
“据幸存者拼死传回的消息，对方只有三个人，外加一只岩甲蜥蜴。领头的男人使一柄重剑，力大无穷；还有一个精灵射手和一个法师。他们击溃小队后，放走了伤员。”
“放走了伤员……”沙主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浓，“有点意思。不是那种嗜杀的疯子，倒是个懂规矩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夜空。“传咱的命令，让暗沙司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咱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他转过身，将那枚徽章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准备一份厚礼。不用太张扬，但要精致。等他们进了城，以咱的名义，请那位‘波风’先生来将军府坐坐。”
灰衣人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得更快。书房内恢复寂静。沙主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虚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死亡之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