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午后的茶话会与笨蛋女仆.下

作者:真红天下第一 更新时间:2026/11/8 12:56:29 字数:4117

波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太奶,”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我那个家族的第一代开拓者。那个年代,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莉娜摇了摇头。

“战乱。饥荒。整个国家都在崩溃的边缘。她那一代人,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救国。她带着那个年代最先进的思想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她做了一件在那个时代看起来近乎疯狂的事——她想在这里建立一个理想国。”

他顿了一下。

“她真的做到了。至少,开了个头。”

“然后是我爷爷那一辈。他们接过了太奶的摊子,搞重工业,搞军事。永寂洋这个补给站就是那个时期的产物。他们在这里造了利维坦,造了那些机械陷阱,造了这座地下堡垒。为的是守住一个根基,等后来的人来继承。”

“到了我父亲那一辈,他开始搞信息化,搞记忆金属。利维坦的控制程序就是他写出来的。但他没有写完。”

他停了下来。

“没写完?”莉娜问。

“他出了事。”波风说得很平。“在我很小的时候。他留给我一块记忆金属,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不是去世。是……睡着了。醒不过来。医生说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但我知道,他的意识在另一边。在这个世界里。只是他回不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记忆金属。

“我太奶,我爷爷,我爸。他们三代人,把一生都耗在了这片异世界的土地上。但他们没有一个亲眼看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所以我来了。”

他抬起头,琥珀金色的瞳孔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很稳。

“我带着他们留下的东西,站在这儿。我不能保证我能做得比他们好。但我至少要走完他们没走完的路。”

时间好像被忽然静止了。

海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干枯的叶子。赤红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走到波风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靴子上。

莉娜忽然开口了。

“我也差不多。”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是逃出来的。”

波风看了她一眼。

“从哪儿逃的,怎么逃的,我现在不想说。”她低着头,手指摆弄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玛德琳蛋糕。“等以后吧。等我准备好了,再告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橙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波风没有追问。

“好。”他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莉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低头把那块玛德琳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但她低头的动作慢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心底最软的地方。

茶话会快结束的时候,波风正式把涅柔斯介绍给了队伍。

“这位是涅柔斯,我的专属女仆。”波风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之前是利维坦的核心,现在变成了这样。”他言简意赅。

涅柔斯走到桌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姿态优雅,落地无声,天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庞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莉娜和艾莉娅飞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欢迎,只有浓浓的警惕和审视。

虽然波风说她是机器人,但这皮肤……也太逼真了吧?那细腻的质感,那微微透出的红润,甚至刚才行礼时胸口起伏的弧度,哪里像机器了?这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大美女啊!

莉娜手里的叉子“叮”的一声磕在盘子上。她眯起眼睛,视线就像在看精密的图纸一样,在涅柔斯身上扫来扫去,心里暗自嘀咕:这真的是机器人?该不会是什么国家派来的间谍吧?而且……这也太漂亮了,波风这家伙真的把持得住?

艾莉娅虽然没有莉娜那么明显,但也微微皱起了眉。她放下茶杯,目光紧紧盯着涅柔斯那双红色的瞳孔,心里也在犯嘀咕:这种完美的……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真的能分得清是机器还是感情吗?不行,不能掉以轻心。

涅柔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道充满“敌意”的视线。她的处理器飞速运转,红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

分析: 两位女性都能与主人同床共枕(亲眼所见)。周围有人时仍保持亲密肢体接触(持续观察到)。衣着状态:白裙子,睡前状态(推测为贴身衣物)。主人介绍时使用了“夫人”和“小姐”两种称呼,但“小姐”在通用语中也可以指代年轻女性。综合判断——两人都是主人的配偶。

她恭敬地再次行礼,声音清晰而响亮:“是!涅柔斯明白了!两位夫人好!”

空气凝固了。

“谁、谁是夫人啊!”莉娜的脸瞬间涨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别乱叫!我跟他才不是那种关系!”

艾莉娅也愣住了,脸颊染上一抹绯红,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轻声地“嗯”了一声。”

波风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向涅柔斯,认真解释道:“别误会,她的核心逻辑还在完善中。不过说到她的构造……这确实是个奇迹。”

他伸出手,敲了敲涅柔斯的肩膀,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这可是我爷爷那一代就开始构思的‘完美人类仿生计划’。图纸是我爷爷画的,但真正的制造者……是我爸爸。”

“你爸爸?”莉娜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刚才的害羞。

“对。”波风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是个天才机械师。利维坦的控制程序是他写的,涅柔斯的身体也是他造的。只是……他在完成最后一步‘情感模块’写入前就病倒了。后来,是涅柔斯自己通过记忆金属的数据流,在漫长的沉睡中自动补全了那些缺失的代码。”

“也就是说……”艾莉娅若有所思地看着涅柔斯,“她现在的样子,其实是她自己‘想’变成的?”

“可以这么说。”波风点了点头,“她比任何机器人都更像人,因为她拥有能自我进化的灵魂。”

听到这话,莉娜和艾莉娅眼中的警惕稍微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惊讶。原来这个看似完美的“情敌”,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跨越三代人的执念。

涅柔斯听完,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数据流。她没有立刻回应莉娜的否认,因为她的处理器刚刚接收到了一个非预期的信号。

头顶的发丝间,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了两个微小的、温热的凸起。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粉嫩,像刚从土里探出来的嫩芽。它们随着她胸腔内的某种节奏,一闪,一闪,发出极淡的暗粉色光芒。

“检测到……未知热源。”涅柔斯的声音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位于头顶。温度异常。性质……未定义。”

她试图用刘海遮住那两个小角。但它们是发光的。遮不住。

波风注意到了。

“柔斯,你头顶……”

“报告旦那様。”涅柔斯的手按在头顶,试图把角藏起来,但她的手太小了,盖不住那两点粉红色的光。“可能是散热系统出现了故障。我需要进行自检。请允许我暂时离席。”

她没有等波风回答,转身就走。步伐还是优雅的,但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走到厨房门口时,因为太急,肩膀撞了一下门框。她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进去,消失在门后。

莉娜的嘴张着,手指还保持着“疯狂摆动否认”的姿势。她转头看向波风。“她头顶那个……是什么东西?”

波风看着厨房的方向,若有所思。“不知道。但看起来不像是故障。”

艾莉娅低着头,手指还在绞衣角。但她的耳朵微微红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莫玛斯端着茶杯,看看厨房的方向,又看看波风,再看看艾莉娅和莉娜。然后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笑的气音。

挺好的。

茶话会结束之后,大家开始收拾营地。

波风终于被允许下床活动了。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记忆金属融入体内之后,他的自愈能力比之前强了很多。之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肋骨断裂的地方也不疼了。

厨房里,涅柔斯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那个被门框卡出一道划痕的盘子。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头顶那两点粉红色的光已经缩回去了。但她用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在原本长角的地方停了一会儿。

“未定义的情感溢出。”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报错信息。“未定义。”

她把盘子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冲在盘子上,冲了很久。

她的红色瞳孔里闪过一道数据流。

系统日志:记录未知情感信号。标注:待解析。优先级:最高。

片刻之后,她关掉水龙头,端着洗好的盘子走出厨房。步伐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优雅和精确。

“旦那様,餐具已整理完毕。”她的声音平静如常。“是否需要准备出发物资?”

波风看了她一眼。她的头顶什么都没有,发丝柔顺地贴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嗯。”他说。“准备一下干粮和水。我们南下。”

“了解。”

涅柔斯转身去准备物资。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微微侧头。

“旦那様。”

“嗯?”

“刚才的‘未知热源’……我的自检结果显示,并非系统故障。”

她没有转身,声音很平。

“具体原因仍在分析中。如有进一步结果,会向您汇报。”

波风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不急。”

涅柔斯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依然优雅,但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莫玛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他看着波风,开口问了今天的第一个问题。

“接下来去哪儿。”

波风走到桌上的地图边

南方

那是大国的方向。涅柔斯说过,那里有电磁信号,和他身上记忆金属同频的信号。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

“南下。”他的手指先是在左侧那座巨大的主岛上停顿了一下,那里是黑渊平原和启明星城,是我家的根基,“去大国。”

随后,他的手指顺势向右滑去,划过了右侧那一串狭长的列岛——奈京特区,以及下方的浮玉岛与隐渊岛。

就在他的指尖划过那串岛屿的瞬间,站在他身侧的莉娜呼吸猛地一滞。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死死盯着波风手指指向的那片虚空,仿佛那里不是什么美丽的群岛,而是一张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在那片被大国接管、实现了高度现代化的土地上,此刻或许正闪烁着比太阳还耀眼的全息霓虹,磁悬浮列车正像银蛇一样穿梭在摩天大楼之间。但在莉娜的眼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灯火瞬间变成了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莉娜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她不想去那里,哪怕那里有最先进的技术,有最繁华的街道。

“……莉娜?”

波风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他收回手,转过头,发现莉娜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满是未散的惊恐。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往她身前站了半步,用宽阔的背影替她挡住了海风,也挡住了那片让她窒息的视线方向。

“……南下。”莉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她看着波风的背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去大国。”

艾莉娅走到波风另一边,和他并肩站着,无声地给予支持。赤红靠在她脚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涅柔斯从物资堆那边走过来,站在波风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清单,红色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深海的红宝石,冷静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威胁。

莫玛斯拄着木杖,站在队伍最后面,长鼻微微摆动。

“走吧。”波风转身看了大家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莉娜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正好。海风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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