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风铃深吸一口气,换上自以为最亲切的笑容,“你看,跳楼多危险,拍照多不好。咱们有事好商量,你把照片删了,我请你喝奶茶。”
少女歪头:“姐姐请我回家喝吗?”
“……”
九条黑在电话里冷笑:“呵呵,她看上你了。你这种猫娘最招变态。”
风铃压低声音:“你闭嘴。”
少女看着她,忽然开口:“我叫白桃。”
风铃只好接:“我叫风铃。你几岁?住哪?家里电话多少?我送你回去。”
白桃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不想回。”
“为什么?”
“因为今天也没人要我,她们只会在意我的能力却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风铃一顿。
这话听起来很轻,落在天台上却有点沉。
她嘴贱惯了,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说“地球要你,大家其实都爱你”之类的漂亮话。
她看了看白桃手里攥着的手机,又看了看对方校服袖口下发青的手腕,脑子飞快转。
照片必须删。
但硬抢肯定不行。
再刺激她,万一又跳,风铃这条尾巴未必来得及卷二回。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照片流出去。
风铃做出决定。
“这样。”她咳嗽一声,“你先去我家坐坐喝点热水,冷静一下。照片你想发也行,但你得把我P成正常人。猫耳可以说是滤镜,尾巴可以说是围巾,行吗?”
白桃看她:“姐姐家?”
“嗯。”
“只有姐姐吗?”
“不然还有谁?我总不能把你带回猫咖,店长那个抠门货可不允许我带可爱的女孩子回去。”
电话那头九条黑:“好啊,说我坏话,扣钱。”
风铃想也没想直接挂断,徒留那头的九条黑无能狂怒。
白桃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那张哭红的脸上绽出笑,甜得像糖水。
“好呀。”她说。
风铃带着白桃下楼的时候,心里一直在骂自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她现在觉得,自己怎么像是捡了个天大的麻烦呢。
白桃走在她身边,安安静静,仿佛刚才那个站在栏杆外的人不是她。
她偶尔抬眼,看风铃压着帽子的手,看风铃塞得鼓鼓囊囊的裤腰,看风铃那根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尾巴尖。
“姐姐。”
“干嘛?”
“你尾巴又在抖哦,抖来抖去的为什么啊?”
“冷。”
“现在也不是很冷啊,你看我还穿着短袖呢。”
“我肾虚不行吗。”
白桃笑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往风铃胳膊上靠。
风铃想躲,又怕她再去跳楼,只能僵着胳膊让她靠。
到了公寓门口,风铃掏钥匙,掏了三次都捅不进锁孔。
白桃站在她身后,影子被走廊灯拉得细长。
“姐姐,”她忽然说,“你救我的时候,尾巴缠得我好紧。”
风铃手一抖。
“疼吗?刚刚情急没有扯到你吧?”
“不疼。”白桃声音轻轻的,“很暖和。”
风铃不想接话,这家伙对她也不熟悉就问来问去的,虽然她喜欢妹子,但是这种小豆芽还是算了吧。
她可不想进去蹲上几年。
到家后。
风铃推开门,开灯,把白桃让进屋。
单身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沙发上还堆着没叠的衣服,桌上两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烟头满得快溢出来。
“坐。”风铃指沙发,“我去倒水。”
她转身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冷水冲着手背,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一点。
门外响起白桃的声音:“姐姐,你那件围裙是?”
风铃低头一看,果然。
九条黑那件印着猫爪logo的围裙就扔在沙发扶手上。
她下班回来嫌热,随手扔的。
“那是我打工的工作服。”
“九条黑猫咖。”白桃读着围裙上的字,“离这里两条街。姐姐明天几点上班?”
风铃端着水杯出来,脚步一顿。
白桃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正是风铃炸毛耳朵的照片,缩略图里还排着一长串相册。
风铃眼尖地看见其中一张,是她今天傍晚蹲在猫咖后门抽烟的背影。
日期居然不是今天,而是昨天!
风铃后背一凉。
“白桃。”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正常人,“你为什么拍我?”
白桃抬头,眼睛弯弯的。
“因为姐姐好看。”
风铃:“……”
手机又震了。
九条黑发来短信,简短一句:“这丫头资料我查了,附近高中优等生,父母在外地,监护记录干净得过分。越干净越有问题。你小心点。”
风铃看着沙发上软萌笑着的白桃。
白桃也看着她,忽然举起手机,对着她又拍了一张。
“姐姐,”她说,“这张拍得真好。我可以留着吗?”
风铃伸手去夺,白桃笑着往后倒,抱枕掉在地上。
她躺在沙发上,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风铃头顶,落在那个手怎么也按不住的帽子上。
“我可以再闻一下吗?”她轻声问,“姐姐身上,好香。”
风铃把另一个抱枕砸过去。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救下的不是什么可怜少女。
是一个麻烦,一个很大的麻烦。
而最可怕的是,风铃听见自己心里那点没出息的猫娘本能,居然因为这句“好香”,轻轻打了个呼噜。
她决定明天一早一定把这尊大佛请走。
今晚就让她在这里睡一晚吧。
“你睡沙发,我睡床,你不准进来,听到没有!”风铃警告道。
她不太确定这个少女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不是猫娘的话。
为了防止暴漏的更多,还是让她在外面睡保险。
“好的,姐姐。”
白桃说着就把抱枕放到了沙发上,随后乖乖的躺下了。
风铃也没说什么,反正明天就把她送走。
于是她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白桃赶走了。
走之前白桃还用幽怨可怜的眼神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
“不要这么看我了,我又没吃了你。”
“mua”
“唉?等等——”
白桃快速跑开了。
此时的风铃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干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
风铃站在自家门口,肩膀塌着,围裙口袋里还塞着一包利群,没拆封,但已经软趴趴的了,像她此刻的精气神。
今早她确实把白桃请走了。
临关门前白桃踮脚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风铃把门摔上了。
然后今天中午和傍晚,那个道少女的身影出现在猫咖玻璃门外。
风铃蹲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的时候,九条黑用尾巴尖戳了戳她的后腰。
“门口那个,来看你的?”
“不认识。”
“穿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关我——”
“白色的哦,膝盖往上,风一吹能看见大腿。”
风铃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地上,她可不是好色之辈啊,只是好奇罢了。
她把抹布甩在吧台上站起来,隔着玻璃门看见白桃踮着脚尖往里头张望。
手里拎着个保温袋,肩膀缩缩的,校服外套没穿,冷得直往手心哈气。
临海市入秋的傍晚已经有些凉意,白桃露在短裙外的两条腿被风吹得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