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假装喝醉

作者:猫不爱 更新时间:2026/10/7 12:58:02 字数:2993

回到家,白桃钻进厨房做饭,风铃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定位界面。

那个红点稳稳地钉在屏幕中央,她试着从客厅走到卧室,红点跟着她的脚步移动,精确到米。

她又走到阳台,红点跟着走。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自己躲在窗帘后面。

手机屏幕上,红点还在沙发上。

“姐姐?”白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在呢。”风铃从窗帘后出来,把手机捡起来。

晚饭是三菜一汤,白桃手艺没得挑。

风铃扒了两碗饭,全程心不在焉。

“姐姐,你在想什么?”白桃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想明天进货的事。”风铃说。

白桃笑了笑,没戳破。

晚上十一点,风铃躺在床上。

房门没锁,白桃的房门也没锁。

风铃翻了个身,盯着门缝底下那条细长的光。

白桃房间的灯还亮着。

凌晨一点十七分,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风铃的猫耳朵在绷带底下猛地竖起来。

她屏住呼吸,听见脚步声在浴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是拉链拉开的声音。

她在翻行李箱。风铃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柜子里,平时不上锁。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朝风铃的房间来了。

风铃赶紧闭上眼,把呼吸放匀。

门被推开一条缝。

白桃的身影在门缝里站了两秒,然后门又轻轻合上了。

脚步声离开,回了白桃的房间。

风铃松了口气,刚想把被子拉上来。

隔壁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软,带着一种陶醉到近乎颤栗的语调。

“好香。”

风铃的尾巴在绷带里绷成一个结。

“姐姐今天穿了一整天……好香。”

白桃在闻什么?

风铃脑子飞速转,她今天穿的白色的,昨天换下来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那条——

“比上次的还香。”

风铃的猫耳朵彻底挣脱了假发箍,“啪”地弹出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抓着床单心里默默辱骂着外面的变态。

隔壁的吸气声又响了一次,绵长而满足,像猫吸猫薄荷。

“姐姐晚安。”

风铃紧紧闭着眼,假装自己是一只不存在的猫。

天亮的时候,风铃的手机震了一下。

铃兰发来的:“你没事吧?”

风铃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三个字:“有事。”

删掉。

又打了五个字:“非常大的事。”

又删掉。

她侧耳听了听隔壁。

白桃起床了,脚步声轻快地走向厨房,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传过来,煎蛋的油花噼啪作响。

风铃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先活过今天。”她小声说。

厨房里传来白桃甜丝丝的声音:“姐姐!早饭好了,鸡蛋煎了双面!”

“来了。”

风铃坐起来,猫尾巴从紧绷的结里松开,在空中无力地晃了两下。

她伸手去够床头的假发箍,指尖碰到发箍冰凉的塑料边,顿了顿,又缩回来。

她把猫耳朵露在空气里,就这么推开了房门。

白桃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她的猫耳朵,眼睛亮得像灯泡。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风铃冲她龇了龇牙。

“吃饭。”

风铃啃着白桃早上煎的鸡蛋时,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了好几次。

铃兰发来的:“所以白桃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俩住一起?”

又补一条:“你那个‘很大的事’,我请客,喝点?”

风铃把煎蛋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样,在键盘上敲了“好,晚上七点”。

她抬头瞄了一眼正在水槽前哼歌洗碗的白桃,后者粉色的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蝴蝶结,侧脸美的吸人眼球。

十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港口区。

风铃从后视镜里确认了三遍没有跟踪,才下车推开那扇藏在两个集装箱之间的铁门。

铃兰选的这家酒吧叫“老虎钳”,里面灯光暗红,吧台整面墙码着酒瓶,客人的说话声被低音喇叭里的爵士乐压成嗡嗡的底噪。

铃兰已经坐在卡座里,对面摆着一瓶烧酒、两个杯子、一碟烤鱼干和一盘盐渍毛豆。

“迟到了十二分钟。”铃兰用筷子点了点桌面。

“我绕路来的。”

风铃一屁股坐下来,尾巴自动在坐垫上扫了一圈,确认背后没人。

“你家到这儿就一条直路。”

铃兰嗤笑一声,拧开酒瓶给她满上,酒液撞进玻璃杯里叮的一声清响。

风铃端起来先抿了一口,烧酒滚过喉咙烧成一条线,她呼出一口热乎乎的酒气,尾巴尖卷了卷。

铃兰今天没穿那件黑色的工作服,套了件宽大的军绿色卫衣,袖子撸到手肘,前臂一道长长的烧伤疤痕露在外面。

她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发红,在暗红灯光下像染了一层铁锈。

风铃上次在奶茶店没敢仔细看她的脸,现在才发现铃兰的眉眼很锋利,颧骨高,笑起来嘴有点歪,很拽。

“看什么?”铃兰夹了颗毛豆扔进嘴里。

“看你今天还挺顺眼。”

“风铃端着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叮——

铃兰一口闷了半杯,哈出一口酒气,脸上的线条松了些。

她拿筷子尖戳着烤鱼干的焦边,像在犹豫怎么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她昨天回去以后——不太正常。”

来了。

风铃面不改色地拿起一颗毛豆,指甲抠开豆荚,豆子丢进嘴里,嚼。

风铃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用杯沿挡住嘴角。

铃兰没打算放过她。

她给自己续上酒,眼神从酒杯里斜过来,那种“我喝多了但你骗不了我”的直劲。

“我认识她两年了,她什么德行我清楚。她从来不会为了谁拿刀抵着谁的手腕,在大街上。”

风铃的尾巴在身后绷紧了一瞬,她赶紧放松,把尾巴尖搭在沙发扶手上装随意。

“所以你约我喝酒,是想问白桃的事?”风铃歪着头,声音里带了点酒后的含混。

“我是想问。”铃兰把筷子啪地放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鼻尖离风铃的脸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皱着眉吸了吸鼻子,像在闻什么。

风铃身上的除臭喷雾今早出门前喷了三遍。

铃兰又嗅了两下,眉头拧得更紧。“你身上——”

风铃心里咯噔一声。

“有怪人的味道。”

卡座里安静了两秒,低音萨克斯在背景里拐了个弯,吧台那边有人笑了一声。

风铃的尾巴尖在沙发扶手上弹了一下,她强迫自己不要动,不要炸毛,不要有任何本能反应。

脑子里飞速转,是除臭喷雾失效了?

还是铃兰的鼻子比警犬还灵?

还是昨天在奶茶店拍铃兰腰的时候沾上了什么?

“但你——”铃兰顿了顿,眼睛眯起来,像在评判一块肉的肥瘦,“不像坏东西。”

风铃的心从嗓子眼落回胸腔,又没完全落回去。

“怪人哪有坏东西。”风铃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傻,酒精给了她最好的掩护,“我这种天天打工到半夜的怪人,坏也坏不到哪去。”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风铃往后一仰,整个人滑进沙发靠背里,尾巴软绵绵地垂到坐垫外面,眼皮半耷拉下来,“我说的是‘打工到半夜’,你是不是喝多了,铃兰姐——”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化成一团含混的哼哼。

她放任自己往旁边歪,肩膀撞上铃兰的胳膊,脑袋顺势搁在她肩窝里,像一只喝多了往人身上瘫的猫。

铃兰的肩膀硬得像石头,肌肉绷了一瞬。风铃把呼吸放慢,放轻,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珠。

烧酒的酒精确实在血管里跑,但远没到醉的程度。

她的猫娘体质代谢快得离谱,现在这点酒只够让她耳朵尖发红。

但铃兰不知道。

“喂。”铃兰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轻。“风铃。”

“嗯……”风铃闭着眼蹭了蹭,把“醉猫”两个字演到骨子里。

铃兰沉默了一会儿。

风铃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头顶扫来扫去,像X光机。

她暗地里把尾巴收回来,团在腰侧,尽量不露破绽。

“行吧。”铃兰终于说,语气里的锐利淡了些,多了一种烦躁的无奈,“喝不了还点这么烈的。你住哪儿?”

“幸福里……四栋……”风铃含糊地报出地址。

铃兰扶着她站起来,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去,架得稳稳当当。

风铃闭着眼,被半拖半抱地弄出酒吧,塞进出租车。

她“醉”得恰到好处,脑袋随着刹车晃悠,嘴里呓语似的念叨“我没醉”“再来一杯”,手在空中虚虚地抓。

铃兰坐在她旁边,胳膊一直没松。

风铃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酒气混着某种皂香,干燥又清冽,像雨后的松木。

出租车里很安静,司机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

铃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但白桃——别惹她。”

风铃的耳朵在假发箍里动了动。

“她那种喜欢,”铃兰停了一拍,“是‘别人碰一下就割掉对方手指’的喜欢。”

风铃假装换了个睡姿,把脸埋进铃兰的胳膊弯里,藏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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