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
我半睁着眼，从被窝里坐起身，骨骼残留着昨夜蜕变过后淡淡的酸感，集中在小臂和脖颈。踩过地板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轮廓又悄悄变柔和了些，下颌的棱角淡去，小臂看着比昨天更纤细。
我打开床头柜上灰色布袋，取出那卷布。指尖抚过布料，触感柔软细腻，不是市面上普通棉料那种粗糙感。站在镜前，我一点点把布料绕住胸口，慢慢拉扯调整松紧。
缠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奇妙的变化，布料一贴上皮肤，就像会顺着身形自动服帖铺开，轻轻贴合在身上。哪怕我稍微抬臂扩胸，布料也跟着平顺移动，不会卷边、不会往上滑，也不会死死勒紧胸腔造成闷痛。只有这样贴身裹住，才能压住身形的起伏；一旦解下来，它就只是一卷普通的布。
调整完毕，我套上内搭，再拉好校服外套拉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外表依旧是单薄清秀的少年模样，只是细看，眉眼和四肢藏着不易察觉的改变。
把布袋折好塞进书包侧面网兜，背上书包出门。清晨街道上，早点铺飘出热气，路上都是赶去学校的学生。踏入教室门，早读预备铃刚好响起。
“早啊林砚。”同桌把书包砸在椅子上，坐下就转头看向我，“你脸色白得很，昨晚没熬夜刷题吧？”
“没有，睡得挺早。”我摊开课本，下意识微微低头，不想让他长时间盯着我的脖子和手。昨晚身体刚完成变化，手上原本凸起的骨节平缓许多，很容易被看出异样。
教室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我跟着默读课文，偶尔轻轻动一下肩膀感受布料。布料稳稳贴在身上，跟着呼吸轻微舒展，没有移位，胸口的轮廓被很好地藏住，坐着看书完全没有不适感。
四十分钟早读很快结束，下课铃声一响，教室瞬间热闹起来。不少人起身去走廊接热水，还有几个直接趴在桌上补觉。我拿起笔打算整理早读标注的笔记，刚伸手去拿笔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砚。”
我心里轻轻一跳，抬头，苏晚就站在课桌旁，怀里抱着数学练习册。正是昨天放学，在楼梯口和我对视的学姐。
“上次那道数学大题，还有一步推导我没想明白，能不能麻烦你再讲一遍？”她把练习册轻轻放在桌面，目光自然落下，正好落在我摊在桌上的右手。
一夜变化之后，我的手指愈发纤细。我不动声色，悄悄将右手往练习册后方收了收，换左手拿起笔，尽量动作自然：“你指哪一问？”
苏晚微微俯身靠近课桌，目光看似落在题目上，视线却总不经意扫过我的手，看得很细，连指尖的弧度都没有放过。
“第二小问，你之前写的推导，我卡在中间那一步。”她慢慢说着，等我动笔演算时随口开口，“你的手好像细了不少，之前没这么明显。”
握笔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我尽量语气平淡：“很久没打球，手上肌肉慢慢消下去了。”
“是吗。”苏晚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安静看着我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
我不敢大幅度抬胳膊。就算布料遮住胸口，日渐收窄的肩线藏不住，还好身上穿着校服外套，多少能遮挡一二。
写完步骤，我放下笔，把练习册推回她面前。
“谢谢。”苏晚合上本子，起身时视线扫过我的肩膀，“你一直穿着外套，不会觉得闷吗？”
已经入秋，上午气温凉爽，等到正午阳光照进教室，温度就会升高。我不愿脱掉外套，一半是怕吹风着凉，更多是想借着外套掩盖越来越柔和的肩线。
“怕着凉。”我简单回复。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到书包侧面那个灰色布袋，就是昨天体育课她问起的袋子。
“你那个束布，是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吗？”她忽然问道。
我心头一紧，脸上看不出慌乱：“嗯，跑操或者上体育课之前才拿出来缠上，不用就收袋子里。”
我说得尽量随意，就像在聊一件普通的运动用品。
“原来是这样。”苏晚没有再多追问，抱着练习册转身，慢慢走回隔壁班级。
看着她走远，我才悄悄松了口气。今天她的提问一环接着一环，从我的手，到不肯脱下的外套，再问到布袋里面束布的用途。她一直在悄悄收集我身上所有反常的小细节。
同桌凑过来，挠挠头：“又来找你讲题。刚刚她盯着你手看了好久，你注意到没？”
“看见了，估计随便看看。”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真的很明显，”同桌盯着我的手打量，“细得跟女生的手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移话题，干笑两声：“别乱讲，就是好久没打球，肉少了。下节物理课，快拿课本。”
同桌被我引开注意力，低头翻找课本，不再纠结这件事。
我低头看向摊在桌上的双手。指节平缓，手指修长，和几周前对比差别巨大。每到夜里身体都会悄悄蜕变，身上这块布只能遮住胸口一处，还有无数细碎的破绽难以隐藏。
物理课开始，老师在黑板讲解受力分析。我一边记笔记，偶尔感受身上布料，依旧贴合平顺，没有松动。只要布料贴着皮肤，最大的隐患就能压住。
四十分钟一晃而过，下课铃响。课间休息，我打算去走廊接杯水，起身的时候放缓动作，挺直脊背。布料跟着身体平顺活动，走路抬手都安稳。
刚走到饮水机旁，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苏晚也过来接水，站在我旁边的出水口。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脖颈。昨夜蜕变之后，脖子线条柔和流畅。
“林砚，你最近瘦得会不会太多了？”她一边接水，轻声开口，“不光手，脸型、脖子的变化都挺明显。”
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我盯着流出的水流：“胃口不太好，吃得少，过段时间应该能恢复。”
“多注意身体。”苏晚接好水盖紧杯盖，没再多说，转身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心里的压力又重了几分。她已经把我身形上的种种变化串联在了一起。
上午剩下一节课是英语。整节课我都保持小心，不大幅度动作。等到中午放学，收拾书包，确认布袋安稳放在网兜，身上布料穿戴稳妥，才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秋风掠过街道，卷起路边枯黄落叶。走在回家路上，我反复回想刚刚和苏晚的对话。她没有确凿证据，但观察的范围越来越广。
到家锁好房门，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打量自己。脖颈线条流畅，小臂纤细，如果拿出之前的旧照片对比，差异一眼就能看出来。
【系统提示：距离今夜沉睡蜕变还有1小时30分钟。本次蜕变项目：微调下颌线条与小臂轮廓。提示：宿主需持续规避实锤证据，重大破绽将触发加速蜕变惩罚。】
我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胸口，布料依旧服帖地贴在皮肤上。
午饭简单煮一碗面，吃完趴在桌上小憩二十分钟。手机闹钟响起，洗把脸，收拾东西返校。
下午两节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我埋头刷题，偶尔抬手确认布料没有移位。课间大多坐在座位上，只出去接了一次水，没有遇见苏晚。
放学铃声响起，一天课程结束。我慢悠悠收好书本，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到楼梯口，余光看见苏晚抱着作业本从隔壁班出来。她的视线扫过来，和我短暂对视，神色平静，很快移开，和身边同学一边说话一边下楼。
我脚步不停，跟着人流慢慢走出教学楼。
回到家里，锁上门。我慢慢解开布料，脱离皮肤的瞬间，那种贴合塑形的效果直接消失，变回一卷普通布料。我仔细把它叠整齐，放回布袋。
写完作业，洗漱完毕。确认门窗锁死，窗帘拉紧，躺到床上。困意慢慢涌上来，熟悉的酸胀感缓缓蔓延全身骨骼，新一轮蜕变，在沉睡之中悄悄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