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的后半段，教室的空调调得偏高，密闭空间里热气慢慢积起来。校服面料裹在身上，体温一点点升高，藏在布料之下的清甜气息不再只是丝丝缕缕地渗，而是缓缓向外漫开。
我尽量保持端正的坐姿，双手放在桌面，指尖搭着笔，跟着老师的板书划重点。只是小腿骨间那股酸胀没有散去，还在一点点往上蔓延，顺着膝盖爬到腰侧。不算猛烈，却持续拉扯着筋骨，每过几分钟，就要悄悄绷紧腿才能稳住身形。
【系统提示：躯体改造持续进行，本次累积惩戒逐步生效。】
【风险预警：气味扩散范围扩大，周边感知人数增加。】
淡蓝色提示一闪而过，很快融进视野边缘。
我余光扫了眼斜前方的苏晚。她正在低头记笔记，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滑动，只是隔了一小会儿，她会不自觉侧过头，朝着我这个方向轻嗅一下，动作很轻，藏得很好，旁人很难发现。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不是她。
坐在我右后方两个位置的女生，忽然停下写字的手，微微皱了下鼻子，左右转头看了一圈。她先是看向旁边同桌，小声嘀咕一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香香的。”
同桌抬头，茫然摇头：“没有啊，什么味道？香水吗？”
“不像香水，很自然的那种。”女生又吸了吸气，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教室，最后目光落在我这边，顿了片刻，又移开，“说不上来，淡淡的。”
声音压得低，刚好只在她们两人之间。可我听得一清二楚，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笔杆被捏得微微发滑。
体香不再只局限于苏晚近距离才能捕捉到的范围。温度一上来，它会飘，会扩散。
苏晚的笔尖顿住了。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一动，显然也听见了身后那几句对话。
整节课剩下的时间，我不敢大幅度挪动身体，连深呼吸都刻意放轻。只要胸腔起伏变大，体表温度就会跟着往上跳，那股清甜气息会散得更远。骨头里的酸软还在持续，像是有东西缓慢地拉扯骨骼，每一次发力，都提醒我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变化。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离开，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人起身走动，桌椅拖动的声响混在一起。
右后方那个女生直接站起身，朝着这边走近两步，又轻轻吸了吸鼻子。她走到过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点好奇：“刚刚那股香味，好像是你这边飘过来的？”
周围两三个人闻声，也跟着停下交谈，往这边望过来。
空气瞬间绷紧。
我抬眼看向她，尽量保持神色平稳：“不清楚，我没喷东西。”
“不是喷的那种香。”女生歪了歪头，还想再靠近。
“别凑那么近。”苏晚这时转过身，轻轻挡在过道上，语气不算强硬，却恰到好处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别围着问。”
女生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晚，没再往前，讪讪笑了两声：“哦，抱歉，就是觉得这味道挺好闻的，随口问问。”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围观的几个人见状，也收回目光，重新聊起别的话题，只是偶尔还有视线不经意往我这边扫。
危机暂时压下去，可风险已经明明白白摆到眼前。不再只是单人的察觉，班里其他人也开始捕捉到这股气息。
苏晚侧过身，靠近课桌，压低声音：“刚刚吓到了吧。”
“还好。”我低声回应，腰背靠着椅背，悄悄活动一下脚踝，筋骨的酸意还缠着。
“最近你的味道越来越明显了，温度高的时候更甚。”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我露在校服袖口的手腕上，“还有，你看着又瘦了一圈，校服袖子都松垮垮挂着。你真的要去医院看看，一直这样不是办法。”
她依旧只把所有异常归结为身体的病症，猜不到背后系统、骨骼缩减、持续改造的真相。她只是单纯担心我的健康，想劝我就医。
我轻轻摇头：“看过，没查出问题。”
这话半真半假，就算去医院，也不可能查出系统改造留下的痕迹。
苏晚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预备铃响了。她只能停下话，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下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静许多，大部分人埋头刷题。我拿出习题册，视线落在题目上，心思却没法完全沉进去。时不时能感受到身侧投来的零碎目光，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我的清甜香气。
【系统提示：本次轻度惩戒持续生效，骨骼微量重塑完成，身高小幅下降。】
【提示：后续温度升高、情绪波动，都会加速香气释放。】
视野里的文字消失。我悄悄将脚往后收了一点，踩在课桌横杠上。脚尖抵着地面，能清晰感觉到，鞋子内部的空间又空出一点。
变化缓慢，但是一刻不停。
等到自习过半，骨头里的酸胀慢慢减弱，惩戒的力道缓缓退去，只留下四肢淡淡的乏力。我抬手摸了摸脖颈，皮肤温热，香气依旧萦绕在周身，挥之不去。
藏已经越来越难。只要环境温度稍微升高，或是距离近一些，这股好闻的气息就会漫出去。今天只是开端，往后只会越来越容易被人察觉。
我低头看着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题干，指尖摩挲着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