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喧闹顺着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夹杂着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和男生们说笑的喊声。我下意识往墙根靠了半步，后背轻轻贴上冰凉的墙面，指尖不自觉蹭过校服侧缝。刚才那一阵浑身泛出来的酸软还没完全散掉，四肢像灌了温水，沉得抬不起劲。
苏晚就站在我旁边半步远的地方，她没有凑近，但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你身上味道好淡，”她随口说了一句，目光落在我的领口，“刚刚靠近的时候闻到一点，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垂下手，攥紧了校服下摆，肩膀微微收着。没有开口解释，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鼻腔里自己也能隐约捕捉到那股气息，不是香水，是从皮肤缝隙慢慢渗出来的，比前几天更柔和，轻轻裹在周身。系统没有弹出刺眼的红色提示，只有一行极淡的小字浮在视野边缘，无声提示体质正在持续调整，变化不可逆。
“是不是洗衣液？”苏晚往前小挪了一步，声音放轻，“我家里那款薰衣草的，味道久了也会这样淡淡的。”
我轻轻摇头，脚步悄悄往后挪一点点，拉开一点距离。酸痛还残留在骨头缝里，稍微站久一点，小腿就会隐隐发颤。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的不适感，这短短半天下来，身体好像悄悄又变了一点，裤脚相对于腿长，莫名多出一小截布料堆在脚踝。我低头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裤腿往上悄悄扯了扯，不想让她留意到这点异样。
“你脸色看着不太好，”苏晚伸出手，顿在半空，没有直接碰到我的额头，悬在离皮肤几厘米的位置，“是不是没休息好？昨天放学路上看你走得很慢。”
阳光穿过走廊上方的玻璃窗，斜斜切下来，落在苏晚的发梢，泛出一层浅棕的光泽。我能闻到她身上普通沐浴露的清爽味道，和我自身慢慢滋生出来的香气叠在一起。我微微侧身，避开她悬在半空的手，低声嗯了一声。
“还好，就是有点累。”
话音落下，腿骨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麻痒，像无数细针轻轻扎在骨头里面。我下意识弯了一下膝盖，稳住身形，指尖死死扣住墙面。这股感觉来得快，消得也快，短短几秒就褪去，只留下持续不断的乏力。视野角落，系统文字一闪而过，提示骨骼微调正在进行，属于缓慢的持续性改造，不会一次性剧变。
苏晚捕捉到我这个细微的踉跄，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她的手掌贴在校服布料上，温热的触感传过来。
“小心点。”她的力道很稳，“要不要去医务室坐一会？不用硬撑。”
胳膊被她扶着，那股独属于我的气息好像借着靠近的距离，散得更开了。苏晚又嗅了嗅，眉头轻轻蹙起，不是反感，只是单纯觉得奇怪。
“真不是洗衣液，”她低声说道，“闻着更像……本身带出来的味道，很好闻。”
我喉结动了动，没有回话，只是慢慢挣开她的手，站直身体，刻意把双臂往身前收，遮挡住胸口。身上那层束缚的布料贴着皮肤，长时间裹着，闷出一点织物特有的闷味，和新冒出来的体香混在一起，很难分辨清楚。
“可能是沐浴露吧。”我找了个最简单的借口。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起来，悠长的铃声穿过整栋教学楼。走廊上四散走动的学生纷纷转身，朝着各个教室涌过去。苏晚看了眼教室的方向，又回头看向我。
“走吧，快上课了。要是等下上课难受，就跟我说一声。”
她转身往教室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跟在她身后，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踩下去，小腿都带着隐隐酸胀。走的时候能清晰察觉到身形的微妙变化，肩膀好像比之前窄了一点点，抬手的时候，手臂的线条也更纤细。这些变化极其细微，不仔细对比根本看不出来，但只有我自己，时时刻刻都能感知。
走进教室，教室里的空气闷沉沉的。我走到座位坐下，缓缓靠向椅背，悄悄把双腿往桌子底下收。旁边几个同学低声闲聊，其中一个女生抽了抽鼻子，朝着这边望过来。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淡淡的。”
另一个人四处看了看，摇了摇头：“没闻到啊，你是不是鼻子错觉。”
“好像就在这一片。”女生的目光扫过我这边，停留片刻，又转回去和同桌小声说话。
我低头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的文字上，却很难集中精神。皮肤表层持续发热，那股香气不受控制地向外飘，距离越近，就越容易被察觉。视野边缘，系统的提示安静浮现：气味腺体持续活化，随身体改造同步提升，暴露风险缓慢上升，持续改造中，后续骨骼调整幅度会逐步加大。
指尖放在课本纸页上，纸张粗糙的触感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不能表现得太反常，不能引起更多追问。我侧头看向前方苏晚的背影，她已经坐好，拿出笔记本准备上课，完全不知道我身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这香气、身体的变化，全部来自一个看不见的系统。
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迅速安静下来。我握着笔，笔尖悬在本子上方，腿骨里那一阵若有若无的麻痒，又一次悄悄漫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