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
周围同学纷纷起身收拾书本，桌椅拖动的摩擦声、说笑的话音交织在一起。我慢慢合上笔记本，指尖抚过纸面，借着收拾东西的动作，悄悄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骨头里的酸胀一直没彻底褪去，沉沉浅浅的，贴着肌理，站起的瞬间，小腿轻微发软，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
我压下这点异样，正常拎起书包。
班里的人走得很快，大半都扎堆往食堂去。我依旧刻意落后人群，不想在拥挤密闭的空间里升温，免得身上的清甜气息大肆扩散。
苏晚收拾好东西，转身就看见落在后面的我。
“不去食堂？”她背着书包，站在课桌旁等了两步。
“不太饿，回宿舍趴一会。”我随口应答，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异常。
她皱了下眉，目光在我略显单薄的身形上扫过。短短几天，我的校服显得越来越宽松，袖口晃荡，肩线塌陷，整个人裹在宽大的布料里，看着格外单薄。
“那你别乱跑，好好休息。”她没有多劝，只是叮嘱了一句，“下午要是难受，直接跟我说。”
“嗯。”
我点头应声，看着她跟着零星同学走出教室。
等人彻底走空，教室里只剩排风扇轻微的转动声，我才缓步走出教室。走廊凉风穿堂而过，拂在校服表面，压下了体表的温热，萦绕周身的香气瞬间淡了大半。
午休的校园格外安静，路上只有零星赶路的学生。我没有走主干道，沿着树荫小路慢行，脚步放得平缓，每一步落地都轻轻的，规避着腿部的酸软。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脚掌抵着鞋底，空旷的触感愈发明显。
回到租住的公寓，刷卡进门，反手落锁。
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一室静谧。我卸下书包丢在玄关，抬手拉下拉链，宽松的校服外套顺势滑落肩头。
屋内温度微凉，没有教室的闷热，体表的香气彻底收敛，只剩下一丝极淡的余韵。
我走到全身镜前，站定。
不用刻意比对，差异已经肉眼可见。
肩线比上周窄了一圈，原本撑得满满当当的校服上衣，现在空空落落挂在身上，领口松垮，能轻易看见颈线柔和的弧度。站直贴紧墙面，视线平视的高度，又低了细微一截。
变化依旧缓慢，却实打实从未停止。
【系统提示：午休静止状态，骨骼微调低速持续中。体态纤细化完成小段进度，体表香气进入休眠缓释状态。】
浅灰小字一闪即逝。
我抬手扯了扯身上的内搭，布料松松垮垮贴着躯干。之前合身的衣物，如今件件偏大，裤腰、袖口、衣长，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偏差。
没有剧烈的不适，只有四肢绵长的乏力。
我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拆掉束缚了一上午的裹胸。紧绷感骤然消散，胸口积压的闷意慢慢散开，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温热。
简单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覆上脸颊，稍稍压下了身体的燥热。我没有上床躺着，只是侧身靠在窗边，吹着入户的微风，安静休养身体。
骨头里细微的改造感还在持续，像温水缓慢浸润骨骼，无声重塑着身形。
短短二十多分钟的午休时间，足够身体完成一轮细微的蜕变。
临近返校时间，我重新穿戴整齐，仔细拉好校服拉链，遮挡住所有轮廓缝隙。出门前抬手轻嗅袖口，味道极淡，通风过后几乎难以捕捉。
锁门下楼，午后的阳光柔和，路上返校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我顺着人流慢行，刻意保持匀速，不疾不徐，不让心跳过速、体温攀升。
走到教学楼楼下，恰好遇上折返的苏晚。
她手里拿着两瓶常温牛奶，看见我的瞬间，径直走了过来，递过来一瓶。
“刚买的，补点营养。”
我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
“谢谢。”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距离不远不近。风刚好从侧边吹过，不偏不倚，没有将我身上的气息吹向她。
苏晚目视前方，脚步平稳，随口低声道：“班里好多人今天都在说你身上的味道，我刚才听见后排女生私下议论了。”
我指尖捏着牛奶瓶，力道轻轻收紧，面上依旧平静。
“是吗。”
“嗯。”苏晚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大家都觉得很好闻，就是太奇怪了，从来没变过，一直淡淡的挂在你身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晃动的袖口上。
“而且你真的太瘦了，校服都快撑不起来了。下午体育课，别勉强，跑不动就直接请假。”
她始终以为，所有的香气、所有的身形单薄，全是身体虚弱、作息紊乱导致的反常。
永远不会猜到，这是一场不可逆的、彻底的身形重塑。
我轻轻点头：“知道了。”
踏上楼梯，台阶层层向上。每抬一次腿，小腿深处的酸软就轻轻拉扯一下，不显眼，却真实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身体的变化。
教室近在眼前，午后的闷热再次扑面而来。
藏了许久的破绽，在温热的空气里，又开始悄悄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