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热气裹着人流涌进教室，刚入秋的太阳依旧闷人。
我跟着苏晚走进教室，将牛奶放在桌角，低头整理桌面的书本。指尖划过书页，四肢残留的酸软还在，抬胳膊的动作比平时轻缓许多。
班里气氛松散，大家都在为下午的体育课提前做准备，有人脱了校服外套，有人扎堆收拾运动器材。空气流动变快，温度也一点点往上抬。
我静坐座位上，尽量不动，保持身体恒温。
越是剧烈活动，体温越高，那股藏在皮肤里的味道就越压不住。
没过多久，体育课集合哨声从操场传来。
全班陆续起身往外走，人流拥挤，过道狭窄。我夹在人群里，前后都是同学，温热的体温相互裹挟，周遭闷热得让人呼吸发紧。
体表温度缓缓爬升。
一丝极浅的清甜气息，顺着温热的皮肤缝隙，慢慢飘了出来。
起初极淡，混在人群的汗味、洗衣粉味里，根本分辨不出。
到了操场，整队、报数、热身拉伸。
体育老师简单讲完项目，就让全班自由活动，慢跑热身两圈。
身边所有人都开始跑动，我没法独自站在原地特殊化，只能跟着队伍缓步起步。
脚步一开，血液循环加快。
腿骨里熟悉的细密酸胀立刻泛起，随着每一次落脚轻轻拉扯筋骨。我刻意放慢速度，落在队伍末尾，尽量减少大幅度摆动。
可跑动带来的升温是挡不住的。
一圈跑完，后背已经微微出汗。
藏在肌理深处的香气彻底挣脱了压制，顺着热风缓缓散开，干净、温润、不带一丝烟火气，和所有人的汗味形成极致反差。
跑第二圈的时候，前排两个女生忽然同时脚步一顿。
风刚好顺着跑动的方向，稳稳吹过她们鼻尖。
“等等……”
其中一个女生皱了皱眉，下意识回头，目光直接扫向落在队尾的我。
“又是这个味道！”
另一个人立刻点头，轻轻吸气：“这次好明显！风一吹全是，太好闻了吧。”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旁边靠近的几个同学全都听见了，纷纷转头。
晚风掠过操场，扬起校服衣角。我的发丝轻轻贴在额角，轻微的出汗感覆在皮肤上，香气随着风铺得越来越广。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慢跑，四下轻嗅空气。
“确实有香味。”
“不是洗衣液，不是洗发水，一点都不冲，特别软。”
“谁身上的啊？”
所有目光，顺着风的方向，全部落向我。
我脚步没停，面色平静，依旧跟着队伍慢跑，刻意放平呼吸，不让动作出现一丝慌乱。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多起来。
“一直都是他身上的吧？我上午就闻到了。”
“怎么一直这么香啊，从来没变过。”
“而且他今天看着……好瘦啊，跑起来轻飘飘的。”
细碎的议论密密麻麻落在耳边。
不远处，站在树荫下休息的苏晚，视线一直牢牢落在我身上。
她没有参与议论，只是静静看着我跑动的身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味道，不是第一次出现。
这单薄，也不是一天两天。
阳光落在我身上，体表热度持续不散。视野边缘浮出一行极淡的系统小字。
【剧烈活动触发体温升高，香气大范围扩散。暴露风险大幅提升。】
【骨骼运动负荷增加，微量重塑同步完成。身高体态持续微调。】
字迹一闪而逝。
我跑完最后半圈，慢慢停下脚步，站在操场边缘，微微垂着眼。
小腿发酸发虚，站在塑胶跑道上，能明显感觉双脚在鞋里空荡荡的。
仅仅两圈慢跑，身体又悄无声息地缩小了一点。
苏晚缓步朝我走过来。
阳光下，她的目光格外清晰，直直落在我肩头、腰侧、腿部，最后停在我的脸上。
她没有问香味的事。
只是轻声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的认真。
“你怎么……越来越小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