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风轻轻扫过塑胶地面,带着午后燥热的温度。
苏晚站在我面前半步远,视线稳稳落在我身上,没有躲闪,也没有玩笑的意味。那句越来越小只,说得很轻,却格外真切。
我抬手随意拂了下额前的薄汗,动作平缓,语气听不出波澜:“瘦了而已。”
这是我唯一能拿出的解释,也是所有人唯一能理解的解释。
苏晚微微摇头,往前走近一小步。
周围还有不少同学零星驻足,有人偷偷往这边瞥耳朵,还在小声议论刚才散开的香味。没人敢直接凑近,却都心知肚明,那股异常好闻的气息,只来自我一个人身上。
“瘦不会是这种感觉。”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你不是单纯瘦了,是整个人的骨架都收进去了。”
她目光扫过我的肩膀,扫过明显宽松垮下来的校服袖口,最后落在我站得微微发虚的双腿上。
刚刚两圈慢跑,我站姿比常人更轻,重心不稳,脚尖习惯性微微内扣,是身形缩水之后,还没完全适配新体态的下意识动作。
这些细微的破绽,别人看不清,她看得一清二楚。
温热的风再次吹过来,我体表残留的热度还没散去,淡淡的清甜气息缓缓萦绕在两人之间。
苏晚的鼻尖轻轻动了动,眼神沉了些许。
“现在更清楚了。”她低声说,“出汗之后味道更软,根本盖不住。”
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身,顺着风势挪了半步,让气流带走周身的味道。
腿骨里的酸胀还在缓缓蔓延,运动后的负荷,让骨骼微调的滞涩感愈发清晰。站久了,膝盖会不自觉微微发软,像是支撑不住现在的身形,又像是在适应全新的轮廓。
不远处体育老师吹哨,让自由活动的学生集合归队。
周围散落的同学陆续聚拢,三三两两走过来,视线路过我时,都会下意识停顿半秒,带着好奇、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讶异。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只是所有人,都找不到合理的答案。
“你别硬撑。”苏晚最后看了我一眼,侧身跟着人群归队,“等下列队站后面,不用站直,没人会说你。”
我轻轻颔首,跟着队伍站进后排。
列队的瞬间,我下意识和旁边同学比对站位。
视线平视过去,身旁同列的男生,肩膀明显高出我一截。
不是他长高了。
是我又矮了。
细微的差距,在静止并排时,第一次如此直观。
视野边缘微光一闪,淡灰色提示悄然浮现。
【运动负荷触发体态深度微调,肩宽、躯干尺寸微量缩减。】
【体香腺体活性稳定,高温环境下扩散阈值永久降低。】
字迹转瞬隐没。
我垂手站好,指尖贴着校服侧缝,感受着布料空荡荡的晃动。
一场普通的体育课,一次简单的慢跑。
没有剧烈惩戒,没有昏厥剧痛。
只有无声的、不可逆的蜕变,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一点点变得明朗。
队伍缓缓踏步离场,阳光落在后背,温温热热的。
我跟着人群缓步走,每一步落下,都比从前更轻、更窄、更单薄。
藏不住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