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余热还裹在衣物面料上，午后的日光炽烈，我和苏晚顺着人流一同往教学楼走。胃里留着炖菜淡淡的暖意，双腿虚浮的感觉迟迟没有褪去，每一步踩下去，脚掌和鞋底之间依旧留着那层空落落的间隙。
回到教室，大半同学吃完饭已经折返，三三两两趴在桌上午休，剩下一小撮人围在后半区的课桌旁低声闲谈。我跟着苏晚走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将桌面上散乱的书本稍稍归拢。
刚坐下没多久，之前在食堂搭话的那名男生，连同旁边两名女生，一同转身朝这边看过来，脚步也慢慢挪了过来。
几个人没有带着恶意，纯粹是积压了许久的好奇，之前碍于苏晚在旁边不好多追问，此刻午休氛围松弛，便直接围到课桌侧边。
“说真的，我们还是觉得奇怪。”其中一名女生微微弯腰，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就算是肠胃不好体虚，瘦归瘦，怎么看着整个人轮廓都变了？而且那股味道，沐浴露不可能留香这么久，出汗之后反而更香，根本不对劲。”
她的声音压得不算低，附近几个趴在桌上小憩的同学，纷纷抬起点脑袋望过来。
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的边角，我后背微微贴住椅背，没有立刻回话。体表还残留食堂闷热环境带起来的温度，清甜的气息在周遭缓缓萦绕。
“我换沐浴露比较频繁。”我的语速平稳，视线落在桌面书页的文字上，没有抬头对视，“体质问题，容易留香。”
“可是不止留香的事啊。”另一个女生往前半步，视线扫过我宽大的校服肩线，“上次体育课站队对比过，你好像比之前矮了一点，衣服越穿越松。”
问话一句接着一句，围过来的人慢慢多了两道目光。借口“体弱”能解释消瘦，却很难圆过去身高、骨架持续变化这件事。
苏晚原本正低头整理餐盘，察觉到围过来的人群，动作顿住。她轻轻合上饭盒，侧身转过来，恰好隔开对方探过来的视线。
“你们午休不去休息吗？”苏晚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锋芒，却自然而然打断接连不断的追问，“一直围着别人问东问西，别人也会觉得不舒服。”
“我们就是好奇问问而已。”男生挠了挠后脑勺，没有要争执的意思，“大家最近都在讨论。”
“好奇也不该一直追着问。”苏晚手肘轻搭桌边，“他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刚才在食堂还差点站不稳，你们这样连环问，会给他添负担。有疑问不如留着，等之后班会再闲聊。”
几句话分寸拿捏得刚好，没有和同学起冲突，却稳稳把接踵而至的诘问挡了回去。
围在桌边的几人对视一眼，察觉到再追问下去不合适，嘟囔两句便慢慢散开，重新回到后方的位置，只是时不时还会朝这边投来一瞥。
周遭重新松弛下来。
教室里风扇慢悠悠转动，扇叶切割着温热的空气。微风拂过桌面，掀起书页一角。
视野边缘掠过淡灰色的小字。
【多人近距离观测，暴露风险小幅上涨。】
【躯干骨骼持续微调，上衣适配尺寸持续缩小。】
提示转瞬隐去。
我抬手扯了扯往下滑落的校服领口，布料在肩头滑动，肩缝已经没法稳稳卡在原本的位置。方才被众人围起来问话的时候，四肢那种紧绷无力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散。
苏晚看向我，目光扫过我扯衣服的手。
“他们就是好奇心太重，不用放在心上。”
我轻轻颔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
苏晚靠在椅背上，视线望向窗外操场，隔上一小段时间，余光就会落回我的身上。
午休的时间缓缓流淌，不少同学重新伏在桌面闭眼休憩。教室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鸣，远处操场隐约传来零星喧闹。
我趴在课桌，手臂垫在额头下方，刻意蜷缩了一点身形。骨骼深处的细微拉扯感缓缓漫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