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持续转动，嗡鸣的声响裹着午后的困意铺满整间教室。
我将脸颊抵在小臂上，眼皮沉沉往下坠。骨骼内部持续漫开的拉扯感没有停下，丝丝缕缕渗进四肢，困意不是单纯的困倦，是力气一点点被抽离之后的昏沉。
身旁的椅子轻微响动，苏晚没有趴下休息。她拿出练习册摊开，笔尖偶尔在纸面上划出声响，动作放得很轻，刻意压低动静。
我没有完全睡着，意识悬浮在半梦半醒之间，周遭细碎的声响都能隐约听见。有人起身接水，有人低声交谈，脚步声在地面来回掠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预备铃轻轻响起。
教室里陆续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午休的同学纷纷抬起头，揉着眼睛收拾桌面。
我试着撑起上半身，手臂刚一用力，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撞上来。视野微微晃动，耳边的嘈杂声瞬间变得遥远，指尖抓不住桌沿，身体微微往侧边倾斜。
身侧的苏晚几乎瞬间察觉到动静。
她放下手中的笔，伸手虚扶在我的胳膊外侧，没有直接用力拽，只是及时挡住我倾倒的趋势。
“小心。”
声音很近，落在耳边。
眩晕来得快，消散得也算迅速。几秒之后视野重新清晰，我稳住重心，抬手揉了揉眉心。
“没事。”
苏晚的指尖悬在半空，停留片刻才收回，目光落在我略显发白的指节上。
“要不要再坐一会儿缓一缓，不用急着拿课本。”
我轻轻摇头，伸手去抽屉摸索下一节课的教材。手臂抬起的时候，能察觉到动作的滞重，抬手的幅度，好像都比从前要费力一点。
附近几个刚睡醒的同学留意到这边短暂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见只是身体不舒服，便收回目光自顾自闲聊。
下午第一节课的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翻开讲义开始讲课。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板书，粉笔灰随着抬手书写的动作缓缓飘落。
我握着笔，努力跟上讲课节奏，一行一行抄写板书。昏沉的余韵没有彻底褪去，每隔一小段时间，脑袋就会轻轻发懵，笔尖好几次短暂停顿在纸面。
视野边缘微光一闪。
【精力消耗过载，躯体微调加速。】
【体香腺体活性小幅提升。】
字迹一闪而过。
温热的气息从皮肤表层慢慢飘出，淡淡的清甜在课桌周边弥散开来。坐在斜前方的女生鼻尖微动，下意识侧过头，视线扫过来，对视之后又慌忙转回去假装听课。
苏晚一直留意着我的状态。她不用回头，仅凭后方细微的动静就能感知，偶尔借着低头翻书的间隙侧过半张脸，飞快打量我的脸色。
讲课声在教室里回荡。
一节课过半，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不再直直晒在桌面。我调整坐姿往后靠，校服的肩线顺着肩膀往下滑，抬手的时候，宽大的袖口滑落到接近手腕的位置。
我腾出一只手，向上扯了扯袖口。
下课铃响起，老师收起讲义离开教室。
教室里一下子喧闹起来。苏晚转过身子，伸手推过来一颗包装完好的硬糖。
“含着。”
我看着桌面上的糖果，伸手拿起，拆开糖纸放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刚才差点栽下去。”苏晚低声开口，“这种情况最近出现多少次了？”
糖块在舌尖轻轻滚动，我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课本的文字上。
“偶尔。”
回答简短。
苏晚安静地看着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之后再突然头晕，直接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