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弗格斯森林在这段时间不止有流淌的河水与鲜血，更多了一些汗水。
除了少有的休息时间以外，安雅大多数时候都要承载摩西的强制性知识与魔力灌输以及猎杀野兽。
而安雅这把被藏于鞘中的锈刀正在被这种特殊的锻造风格逐渐磨砺出独属于她的绝世锋锐。
摩西在魔法方面的要求反倒有些朴实无华。
只要存储、吸收与转换的能力到位了，外放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恒星也不会精妙的魔法，可没有几个人愿意被扯进恒星核心。
与日趋成熟的魔力转换能力相比，更为重要的是在安雅心中留下了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哪怕安雅会在后来逐渐改变摩西为她塑造的认知，但这些无形的财富也足够她走得很远很远，就像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第三头。”安雅开始擦拭身上的血渍。
最开始她还需要花些功夫和计策对付这些变异野兽。
随着对这些变异野兽习性的了解变得深入，现在已经可以在不费吹灰之力的情况下击败它们。
“母亲，完成了。”
安雅擦去了脸上最后一丝血渍的同时，看向坐在那张躺椅上的摩西。
尽管战斗的痕迹仍存在于身上，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清澈。
“一分三十六秒，你又打破了自己的记录。
“女儿，记录这种东西诞生的唯一目的是不是被你修改？”
摩西合上了书，朝安雅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
“只是如往常一样，对母亲安排好的任务尽心尽力而已。”
安雅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悦，也许是因为一件事做得太久，便下意识地将其当作必须完成的事情。
“话不是这么说的，控制魔力的消耗，基础法术的运用，还有……超出同龄人的近战能力，无一不说明你的优秀。”
“既然优秀，那就值得赞扬。”
一年多的时间，安雅无论做过什么，摩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对于安雅暴露出的缺陷，摩西会毫不留情地指出，对于安雅达成的成果，摩西也不会无视这份成就，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你好像格外钟情于使用拳脚去完成任务。”
摩西的眼神锁定在安雅的双手上，上面还沾染着新鲜的泥土。
“提前培养这种近战能力是好习惯，因为魔女对自己的魔法过度自信，而不修习其他方面的能力，由此导致的问题屡见不鲜。”
“可就连最基本的武器都不使用，嗯……就当你是在为接下来的训练打牢基础吧。”
安雅默默地将摩西的话记在心里，但她也能从这些话里琢磨出一些意思，现阶段的训练与任务应该要暂时落下帷幕了。
“下一个敌人将上一个敌人吞吃入腹以后，会变得更强大、更狡猾，我们无法确保危险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所以只能尽力而为。”
摩西拍了拍手，只是一个愿望在她的心中浮现，单调的黑色大衣便成为了流动的色彩并随着那份愿望变化、凝实成另外一些东西。
平实、简约的白色战斗服完美贴合着她的身体，那是不属于主流艺术的美，当一种造物过于符合常理时，就会呈现出这种独特的协和美感。
摩西从周围的植物上随手取来一根树枝，还带着嫩芽与露珠的树枝逐渐进化出金属光泽，枝干膨胀成银色剑体与剑柄，被她牢牢握在手中。
简简单单的直剑，没有复杂设计，只因为持剑的人有着绝对的自信与实力，便有了刺穿黑暗的寒芒。
“女儿，你注定要成为强者，走强者的路，所以我不允许你只是我的女儿，你必须是没有缺陷的刀刃。”
话音未落，安雅面前的植物也如摩西那根枝条一般，成为一柄朴实无华的直剑，矗立在那里。
“拿好你的武器。”
“……”
安雅将之拿起以后，随意地挥动了一下，用料扎实，重量均匀。
尽管所拥有的重量对于安雅来说，实在有些太过飘忽。
但她依旧在下意识地把这柄直剑视作身体的一部分，迈动的步伐节奏也有了变化。
“我会控制好力道，我将会使用我在你这个年纪所拥有的力量，但你要记住，敌人只会拼全力杀死你。”
摩西说完话以后，便默认安雅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压低身体，横扫、突刺，攻击力度和范围被规整在摩西精心设计好的范围以内。
就像是被限定范围的一场龙卷风，摩西的每次挥剑必然会成为下一剑的铺垫，连绵不绝。
不断地在左手、右手、双手持剑来回切换着进攻，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在挤压安雅的生存空间。
安雅曾击杀过很多野兽，而它们无一不盘踞在顶级猎食者的行列，捕猎技术自然也是遥遥领先。
但它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与此刻的摩西相提并论，精巧、预防设计，她就像始终做着万全准备的猎手一般。
安雅只能咬着牙硬撑，勉强将本该命中自己的一击偏转开来，苦苦维持的动作节奏与重心也就出现了破绽。
摩西没有怜悯，利用这一机会不断猛攻以及提速，作势要直击肩膀的刺击变化成安雅手中直剑的硬碰硬。
“一味被动挨打只会助长嚣张气焰。”
即便在这个时候，摩西也没有忘记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磨砺锈刀，而非直接砸断它。
“仅仅是落于一时，便为我下了失败裁决吗？”
安雅没有丢掉自己的志气和冷静，依旧在寻找破局点。
“有志气。”摩西挥舞着呼啸生风的直剑，“但理想只会比幻梦更加遥远。”
安雅侧身避过剑锋，紧接着猛击变向而来的挥砍，就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要舍弃掉自己维持的一切。
直剑相碰，铿锵声应时响起，安雅手中的直剑脱手，被摩西的挥砍拽了出去。
但这就是她想要的，既然持剑对决无法取得优势，那又为何要一直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强求。
安雅蜷缩了身体，将剩下的所有力气都灌注到这一肩撞上，因为她料想到摩西很可能不会在防守上付出太多精力。
那么将她维持着的进攻节奏彻底打乱，再进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就还有机会取胜。
“呵，做得不错，手上功夫不行，脑子转的还算快。”
但就像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一样，安雅扑了个空，整个人冲撞着向前倒下，最后还是摩西扶住了她。
随着摩西的声音响起，安雅抬起自己的头，看到了那张充满欣慰的笑脸。
“不过这毕竟是持剑训练，乱搞可不行，今晚加练。”摩西重新将那把被安雅舍弃的剑塞回她的手中。
“好的，母亲。”
安雅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眼里倒映着直剑的金属光泽。
即便以前的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只要静下心并为之付出，就可以将这种技艺牢牢地掌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