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兰琪同学用的吗？”
“嗯……对，应该是。”
“这里面有没有璇姐姐用的？”
“当、当然没有啦。”
“就算有也没关系喔。”
月霜的声音飘飘忽忽的。
兰璇感觉有点不妙，稍稍把身体挪开了一些。
“真没有。”兰璇轻咳两声：“我不喜欢玩具。”
“那，那喜欢我吗？”
戴着薄手套的小手指在背后悄悄地勾了一下。
脸蛋侧着，看不清楚表情。
似乎有些诱人。
“诶诶？”
这下轮到兰璇不淡定了。
什么情况！
不是在查案子吗喂！
“噗，开玩笑的啦，兰璇姐姐这么紧张。”
“嘿！原来我们家小天使也会开玩笑呀。”
多少真心话都是借着酒后的玩笑说出来的呢……
况且今天月霜没有喝一滴酒。
“其实我也不喜欢玩具。”月霜悄悄地说：“我喜欢自然。”
“喜欢自然好呀，哈哈……”兰璇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她觉得小天使说的和她想的应该不是一回事：“我喜欢到大自然里运动。”
这是真的，教授是个户外运动爱好者，假期常去一些徒步路线。
“下次一起？”月霜眨眨眼，眸子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呃……
兰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
恐怕攀登五十米的教学楼小山包都会脸红气喘吧~
到时候恐怕得从卖完了烤肠的店铺紧急下撤到肯德基，喝上一杯冒着气泡的黑色甜腻符水（那特么是可乐！），才能解除身上有关于低血糖的恐怖诅咒烙印……
“咳咳，我觉得户外还是要量力而行。”
“嗯嗯！我会量力而行的，找个干燥无雨的好日子，我们带上野营的装备！”月霜兴奋起来：“到时候我们扎上小帐篷……嗯哼哼，嘿嘿~”
嘿嘿什么呀！
兰璇发现了，这种害羞的小姑娘颠起来绝对是最颠的。
“好啦好啦，总之这些都是兰琪的，和我没有关系。”
努力试图把话题聊到查案上面。
想要掩盖真相的人现在却成了查案最积极的~
“嗯嗯！我知道。”月霜压着声音，咬了咬红红的嘴唇：“别用玩具啦，对身体不好，有需要就找我。”
“查案！该查案啦。”兰璇无奈地嚷嚷道：“还我的姐姐一个清白！”
“好吧，这不是正在查嘛。”
黑色手套包裹着的纤细双手，略显无聊地翻弄着那个没有书籍的书柜。
她的银色长发早已盘在脑后，用一个蓝色的发套兜着。兰璇无意间发现她的耳朵有时会轻微地动一动，耳廓触碰着发套发出非常细微的声音。
“嗯？”她忽然把脸转过来，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
兰璇姐姐的笑容和往日一样温柔。
“要看我就大方看啦。”
“没在看你呢，我在发呆。”
“好吧，我不看书的时候也喜欢发呆~”
不过，说到看书……
“这里不放书吗？”月霜像是无意间随口问了一句：“一般大家都会放些书吧，哪怕是拍照片的时候装装样子也好~”
“现在都提倡无纸化办公啦，看书也慢慢地变成了电纸书优先。”
月霜看了看其它几个柜子，里边确实连一本纸质书都没有。
看来兰琪同学就算是真的永生者，她也绝对不是个传统派。
那些不死的家伙们通常会收藏一大摞的古代书籍。
各种阿拉伯炼金学笔记，纸张早已泛黄，字迹也已模糊，但却奇迹般地没有彻底朽烂；
梵语写成的大黑天呪文，语焉不详地记载了这位古老黑暗的神明威能——将恐怖的异象降临于贸然入梦的瑜伽士；
商朝的龟甲占卜拓片，拓印在汉朝的纸张上，上面还有后代的某位不见于史书的宋朝道士留下的注释字迹。明明甲骨文是一百多年前被发现的才对……
伴随着这些东西一起出现的，往往是永生者们孜孜不倦的闭门工作后留下的翻译手稿。
任何时候，研究古代语言都是折磨人的。
尤其是作者为了规避风险而使用晦涩的隐喻时。
屈原写下的《天问》，在汉朝时就已经不太能被读懂了，其中许多用典之处直到近些年考古发掘了一批先秦文献之后依然没被完全摸清。
尽管搜出这些东西仍然不足以作为明确的证据定罪，但却能为搜查提供可靠的方向。
“兰琪同学有历史和语言学方面的爱好吗？”
“嗯……据我所知没有。她是化学系的。”
“院系不重要。很多理科生都喜欢研究历史。”
月霜似乎话里有话。
在一顿翻找之后，她总算拿到了第一件像样的可供研究的物品：兰琪的墨水屏阅读器。
但开屏设有保护，六位数字解锁。
“兰璇姐姐知道密码吗？”
“不知道诶。”
“那这里面有哪些书籍，兰璇姐姐有大致的印象吗？”
“不清楚喵。我猜可能是一些很难过审的……呃，大尺度同人文。”
月霜抱着那块屏幕左右看了看。“我想把它拿回去给技术部门检验一下。”
“这……不太好吧？”兰璇苦笑：“大伙一起在大屏幕上看各种让人害羞的描写吗？女孩子的隐私小爱好全都被公开啦。”
“我不让他们看，解锁了之后就我看。”月霜赶紧补充道：“不会公开处刑的啦。”
虽然兰璇也不清楚这里边装着什么禁忌书籍。
但她知道，兰琪把所有梦境里抓取的提示词都记录在备忘录里。
其中也包括与月霜初见时惊鸿一瞥留下的三个词汇。
孤独。上古汉语。二零一二。
这似乎是月霜的某种弱点，或者技能的特质。
如果月霜看见这些词汇，她将直接锁定兰琪的身份，并且把她送进某个在地图上不存在的监牢。
“这里有个雾化香薰机诶。”
月霜把墨水瓶放进了证物袋，又开始摆弄桌上的那个工业制品。
传统派的永生者同样不会使用这种东西。
“兰琪同学会自己调配香氛吗？会装进这个机器里使用吗？”
这似乎是个关键问题。
对于永生者来说，气味似乎总是有一些奇妙的作用。
“我不知道啊。”兰璇两手一摊：“她确实有很多香水。但我觉得她应该还没到调香师那么高水平吧……她才大一呢，中高级的有机化学都还没学。”
“那她平时的情绪波动大吗？”月霜看似随意地又问了一句：“有没有某一刻明明很欢乐，可是突然好像把那种欢乐取走了、放进了烧杯似的……”
雾化香熏机开始工作了。空气湿度逐渐增大，兰璇感觉自己身边似乎微微聚拢着云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