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该嗅到她的美。
擦掉眼泪……陪你睡。
“兰璇姐姐。”
“嗯？”
“你在这张床上睡过，对吧。”
“嗯……”
“在这样非凡的地点进入睡眠，有没有什么感想？”
兰璇回忆了一下：“唔姆……我在这的睡眠质量挺好的呀，前一天还很疲惫，睡一晚上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明明是不该留下这么多痕迹的调查，可是月霜却鼓励她趴到被子上，嗅一嗅被褥和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混合起来的味道。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梦？”
“没有印象了。”
“那今天要不要再睡一觉试试看？”
“怎么啦，为什么要在大白天睡觉呀。怕我累着吗。”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虽然这里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直觉告诉我，也许睡一觉做个梦的话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呢~”
“什么样的线索？要我成为盗梦空间里那样的盗梦师吗。”兰璇开了个玩笑道：“我需要注意哪些细节？”
“不用不用，只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可以啦。”
“这也是调查的一部分？”
“嗯！这也是我想请你帮忙的原因。我一做梦，那些坏家伙就跑得没影啦。”
“好吧，那你也陪我一起睡吗？”
“我陪你，但我不睡。”月霜颇有几分小孩子气地说道：“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哒~”
“噗噗。怎么保护呀，我做噩梦的时候把我摇醒吗？”
“不会做噩梦的。”月霜把冰冰凉凉的小手放在兰璇姐姐好看的锁骨上：“像这样，我的力量就可以守护你！”
诶……
真的不是借机摸摸兰璇姐姐的身子嘛？
摘了黑色手套之后，细长的手指在兰璇白腻的肌肤上无意义地游来游去。
嘴里一会儿说什么“这是调查的一部分”，一会儿又讲“凡人的梦不会有真实的危险”。
好嘛，那进门的时候戴手套和发套到底有什么意义呀喂！
正当兰璇想吐槽“这样子怎么睡得着嘛！”的时候，一脸认真的月霜忽然问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知识是诅咒，还是钥匙？”
兰璇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小天使已经怀疑了吗？
不过作为靠谱成年人的她早已练就了脸上不写心事的技能，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诶？这是在拿什么脑筋急转弯考我吗？”兰璇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芝士哪里是什么诅咒和钥匙呀，芝士很好吃。”
月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到既好笑又无奈：“就知道吃！”
完美符合人设倒是真的。
兰璇太爱吃了，几乎任何时候都在吃零食，正餐还吃得贼多。
倒不是钟情于山珍海味，而是就爱吃最让人晕碳的白米饭，没把她吃成肥嘟嘟的真是稀奇。
“呜……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呀，表情还那么严肃。”兰璇小心翼翼地问道：“答对答错会发生什么？”
“答对没奖励，答错有惩罚。”月霜的微笑里有深意：“我亲自来惩罚。”
兰璇还想再继续问问，然而疲倦的睡意已经一波接一波地涌了上来。
她说得对，今天在医院里跑上跑下地办事确实有点累人，是时候睡午觉了。
是香薰里面混着什么东西吗？
兰璇不确定。
但她只能顺从身体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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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没有逻辑的。
梦是非线性的。
鱼能淹死也能飞，草木参天云会醉。
但许多身处现代的永生之路探索者会在各类出版物里暗示：
梦里也会有许多恒定的事物。
比如那场仿佛永远也望不见头的大雨。
雨水里渗着锈迹斑斑，预示着某种凄美的结局。
“你知道吗？以商朝甲骨文为代表的上古汉语里是没有夏的。春和秋相当频繁地出现，但冬却极少，而且从上下文来看并不表示季节。”
耳边出现了一个莫名的声音。
潮湿而又黏腻。
兰璇穿着陈旧斑驳的咖啡色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黄泥里越过积洪的地表。
不远处的锈湖里浮出来一个冒着浓重土腥味的青铜鼎。
雨水乒乒乓乓地敲击着它，铜绿色越来越新鲜，几千年前先民刻下的字符记述着他们在永生道路上探索时遭遇的磨难。
求取金丹。炼制神药。尸解成仙。
昆仑。烛龙。黑水。不死之国。
长人何守？三危安在？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不要去理解。要去感受，寻找那种感觉。”
那个声音回响在大脑皮层和颅骨之间。
回响在先锋派舞蹈艺术与古老萨满的降神仪式之间。
兰璇心中涌起一种微妙的灵感。
她想起来这片灰暗的天穹曾经被一颗无比耀眼的新星照亮，人们把它叫做太阳。
在模糊的北极光中，她好像窥见了过去与未来。
她看见第一位成功将自己的灵魂迁移转世的喇嘛，重生在一只躯体残破的渡渡鸟身上。
从此往后灵童涌现，转世不绝。
她又看见另一方士嫌弃这种永生的效率低下，每一轮的人生中都有数十年需要用孱弱的儿童身躯或者衰老的年迈肉体度过……
于是那人用苍白的火焰将自己锤打成铜铁之身，外皮镀上黄金。他流淌的血液如同岩浆，只稍稍溅出几滴便在白的雪、灰的冰上发出刺拉拉的响。
又有人觉得这样太痛苦了，还是代价太大了。
永生不能是快乐的吗？不能是幸福的吗？不能是充满无尽期盼的吗？为何要将自己的身体变成如此非人的形状？
她好像望见商王正在用数十种不同的祭祀方式谋害数以千计的羌人。血流成南方的一片大湖，湖里冒着红红的藻。
无数灵魂交缠在一起升上天空，在那个时刻，追求永生之人的内心也有某些地方被彻底地改变了。
兰璇忽然想起哈利波特系列里关于索命咒的描述：只有当你真的想用它杀人的时候，它才会杀人。
用它谋害别人，将会永久地改变自己的灵魂。
永生者们杀人，需要的是那种感觉。
不是死掉的人。不是尸体的某个具体部分。是那种感觉。
兰琪杀过人吗？
这个问题浮现出来的时候，兰璇感到一阵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