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上级单位派来的这位过分年轻的女性专员，调查组的成员们既不满又恐惧。
她是什么来头？她有正经学历吗？她办过什么案子，就来领导咱们这些精兵强将？
关键是，她的办案方法，为什么这么奇怪？
办案人员们并不是没有见过高度腐烂的尸体、满屋喷溅的血迹或者令人作呕的案发现场，但是她所要求的材料和布置方式仍旧让人感到强烈不安。
五种鲜肉呈在精美的镶金嘎巴拉碗内。
野生亚洲象的肉、白色的蓝孔雀肉、矮种马肉、藏獒肉。至于最后一种……
“中京理工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拿来的，请您过目。”下属尽量保持着平静：“从截肢病人的残肢上切下。”
月霜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五种甘露，收容在一张牦牛皮上摆放着的洁净瓷瓶中。
大香、小香、男子的白菩提、女子的红菩提，最后是最关键的天浴之水……
一本极其古老的银桦树皮制成的典籍摆放在中间，成书年代可能早于人们的想象。晦涩难懂的符号串联起已经死亡的语言，试图揭露世界表皮下的知识。
“好了，你们出去吧。这里由我来继续操作。接下来三个月内不要让任何外人进入这间教室。”
月霜挥了挥手，示意凡人们退下。
看着这副既亵渎又诡异、既光鲜美丽又污秽不堪的画面，有个老资历的下属再也忍不住了。
“小姐，我们不知道你这是在大摆什么迷魂阵，但是你不要把我们这些老刑侦的智商按在地上踩！”
“世上没有什么牛鬼蛇神，一切都有科学的解释，我们要找的是教授发疯失踪的科学解释！”
“他是被绑架了，还是被威胁了？他现在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在哪里？”
“我们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搞清楚这一切吗？”
他义正辞严。
从凡人的视角来说完全正确。
但可惜的是，世界的表皮下面真的有东西，而他的灵感不够。
灵感不够的人想要强行看到不该看的事物，会怎么样？
呃，除了试图剖开自己的肚子找到里面不存在的蠕虫，可能也不会怎么样。
“好吧，您想怎么样办，我听听。”
月霜斜靠在桌子边上看他。
美丽的银白色长发丝丝缕缕地随她动作飘扬起来、而后又缓缓落下，让人恍惚间忘记了她是置身于一个怎样的环境里。
血腥味、臭味和石楠花味混合起来的难闻味道充斥着整个密闭的房间，下属仍旧在咆哮着怒气。
“邓教授的行踪调查报告，昨天给你了，你为什么不仔细看看？我们花了这么长时间，调监控，调手机通讯，查访目击者……”
月霜很无奈。她其实真的仔细看了，她阅读一整页a4纸的材料只需要两秒钟，所有信息都能记住。
但她翻报告的速度太快，或许被这些凡人认定是在敷衍……
“嗯哼。我知道你们的工作很辛苦，我会向上面给你们申请更多奖金的。”月霜温言道：“可是这份报告没有令我感兴趣的内容。你们说监控拍到邓教授进山了，然后下落不明。”
老资历的下属眉头一皱：“这不是重要的线索？”
“是线索啊。可是那边临近自然保护区，天气多变，本来就是高难度的户外徒步路线，我总不能叫你们去冒险吧。”
月霜还在试图用凡人能理解的思维劝退对方。她接着说道：
“这两天一直下雨，等后面晴了我再请专业的登山搜救队去看看吧。”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把他堵得没话说了，谁知道这家伙犟得很，一把拉开窗帘：“已经晴了。”
换作别的上司，遇到如此挑衅的下属，早就把他狠批一顿赶出去了。
换作别的永生者专员，可能这时候已经要开始用法术戏耍这些渺小的凡人了。
但月霜……她是兰璇口中的小天使啊。
小天使的脾气总是好的。
她不会对她所守护的凡人置气的。
她冰冷的双手开始积蓄力量。
不为了伤害别人，而是将矛头指向自己。
啪地一下，她骨节分明的洁白双手死死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她银色的瞳孔涣散，快速流逝着生机的潮红面庞上残留着最后的凄美微笑。
众人瞪圆了眼睛，手脚不听使唤地木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完成了比邓教授直播时更令人震怖的行为。
十几秒钟后，才有人疯了似的冲上去，试图掰开她僵硬的双手……
“什么啊！槽！这都是什么啊！叫、叫救护车啊！不不，去校医院先叫医生！！！”
没有呼吸了。
也没有心跳。
恐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扭曲。
就在下属试图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她悠悠地睁开了眼睛，自己坐了起来。
拿了块随身梳妆镜照了照，发现脸色白了一些，脖子上有青紫色的淤痕，除此以外没什么不同。
表情依旧呆呆的，有点可爱。
“唉，今天戴一块围巾遮一遮吧。”她放下镜子，对那些颤抖着的下属们说道：“愣着干什么呀，去帮我买几条不同颜色的羊绒围巾。钱还是从我的卡里刷。”
老资历哗地一下吐了出来，边吐边咳嗽。旁边的年轻人还算镇定，帮他拍着背。
“我没有什么物理攻击的手段，如果要施展法术的话，那就真的会有人死。所以……最方便的就是给你们表演这个了。”
她倒是挺淡定，仿佛只是在讲一样稀松平常的事儿。
“所、所以……您的意思是，您有魔法？超能力？气功？忍术？”
年轻下属结巴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兴奋。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要再质疑我了，就按我说的做就行。”月霜微笑：“事后你们会有休假的，记忆会清除。不然以后可就有无穷的噩梦要做了。另外，像我这样的人会由我对付。明白？”
“明白！”
月霜满意地看着探员们清除了地上的污秽。仪式又能重新开始了。
正当她戴上黑色手套准备开始密法作业时，新邮件的提示音忽然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
月霜看了一眼手机，面色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