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熬夜看了许多摄影作品,依然毫无头绪。
课上到一半,我正要睡着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
学姐:“今天下午谁有空帮我去艺术教育中心拿一下上学期的展架?”
我瞟了一眼课表。
下午没课。
“我行。”
消息刚发出去,又来一条私信。
“下午能帮我把报名表交一下吗?我训练赶不过去。”是同班同学。
“行。”
刚听了几分钟课。
室友:“回来顺路帮我拿一下外卖。”
“行。”
周恺已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下午干嘛?”
“没什么安排。”
我把手机收起来。
“你刚刚回了三次‘行’。”
“然后呢?”
“然后你现在有事了。”
周恺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全部都答应?”
“顺路。”
“艺术中心在西门。”
“西门也不远。”
“打印店在东门。”
“东门更近。”
“你管这叫顺路?”
我迟疑了一下。
“学校就这么大。”
“行,你是真行。”
“什么意思?”
“没事,下午我也想拍拍照,陪你去吧。”
下午,太阳正当头,我决定先去交表,再绕到艺术中心去。
刚走到打印店门口,塑料门帘被风吹起来,里面一个学生一手抱着材料,一手按住乱飞的纸。
我举起相机,但觉得不对,放下。
这时打印店还在排队,打印作业的、复印证件的、还有装订作品的拥挤在一起。
店里闷得要命,全是墨味。
轮到我了,表格刚拿到手上,居然觉得有点烫。
我甩了几下,这才凉了点。
交完表格后,经过教学楼门口有人在发传单,我接了一张,走出二十米后才发现是考研班。
周恺看见了。
“你要考研?”
“还没想过。”
“那你收起来?”
我看了看包。
“……他递给我了。”
这时阳光正好从两栋楼之间切下来。
周恺停了一下。
“这光不错。”
“咔。”
他非常果断地拍了一张。
我环顾一下四周,发现不远处一辆自行车正要经过这里。
我举起相机,在调整构图时,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嘛?”
“电线杆挡住了。”
过了几秒。
“咔。”
“你不是不拍楼吗?”
“没拍楼。”
“那你拍什么?”
我低头看着照片。
楼占了大半。骑车的人刚好在那道光里。
我想了想:
“不知道。”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学姐发了语音给我:
“程意,那个展架不急,明天我自己去拿。”
折腾了半个下午,其实我也有点累了,但还有几分钟就到艺术中心了。
“没事,我已经快到了。”打字的手比脑子更快。
周恺摇了摇头:“送佛送到西了。”
我们把展架搬回活动室。
打开门,虽然没人,但是窗户开着。
我把手机和相机放在桌上,擦了擦脖子的汗,扫视了房间几秒。
相纸吹了一地,盆栽的土也撒了点在地上。
“清理一下算了。”
“你可真是勤劳。”
周恺趴在桌子上。
不一会儿传来了呼噜声。
“叮。”
手机弹出消息,是许晴。
我去洗了手,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拿起手机一看:
“程意学长。”
下面还附着上次的第三张照片。
“我室友说这张拍得很像招生宣传片。”
“?”
“就是那种,加入我们你也可以飞驰人生【笑哭】。”
“那就变成虚假宣传了。”
“啥?”
“普通人没这个速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她一说完,我这才想起来拍了一下午,现在我都还没仔细看过照片。
我刚准备把手机放下,铃声又响起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次是我妈。
我走到窗边接起来。
“喂?”
“吃饭了没?”
“还没吃呢。”
“这学期课多不多?”
“还行。”
“大三了,应该也没前两年那么忙了吧。”
我看了一眼刚刚收拾完的活动室。
“没轻松多少。”
“那你有空也想想后面的事。”
“想什么事?”
“考研啊,工作啊。”
我没说话,包侧袋里还露着下午收到的那张考研班传单。
“你爸觉得考公也挺好,稳定一点。我觉得你要是想继续读书,考研也行。”
“这个我记着了。”
“你自己呢?”
“我?”我把手扶在窗沿上。
“对啊。你想考研,还是毕业直接找工作?”
我看向窗外,校道上人开始多了起来。
“都可以吧。”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什么叫都可以?”
“就是……”
我想了半天。
“都行。”
“你这孩子。”
我妈笑了一声,倒也没继续追问。
“反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好就行。”
“行。”
电话挂断。我把手机放下来。
我把下午那张考研传单从包里抽出来,看了看内容,瞟了一眼桌上的相机。
又把传单塞了回去。
身后传来椅子响动的声音。
周恺终于睡醒了。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
半边脸压出了一道印子。
“吃什么?”
“都可以。”
“一食堂?”
“行。”
“二食堂?”
“也行。”
“校外?”
“可以。”
周恺沉默了两秒,盯着我。
“怎么了?”
“你确实完了。”
“吃个饭也能完?”
“我问你想吃什么?”
我嘴巴张开一半,改口:“……随便吧。”
“算了,先走出去看看吧。”
我们在食堂晃了两分钟,外卖窗口有人催单,最热门的几个店家人潮涌动,也有人看半天说不如出去吃小炒。
我们看到远处的兰州拉面。周恺朝那边指了指:“不然吃面吧。”
“行啊。”
刚走一半,周恺回头:
“吃不吃辣?”
“不辣。”
“这不是挺会选的吗?”
“吃面也算会选?”
“怎么不算。”
我想了想,没想明白。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