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东街摊上,吃了一碗馄饨。
昨日路过时便闻着这馄饨香,只是那面条更香,先吃了面。今日再吃这馄饨,皮薄,馅大,汤也鲜美,当真不错。
这方世界,也不用怕科技与狠活。纯天然,零添加。吃着放心。
吃完馄饨,趁着卖糖葫芦的游街小贩还未收摊,二人买了两串。白薇薇一只手挽着她手臂,两人余下一只手各攥着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在街上逛。
今日只有她们两人,不着急回去。
白薇薇约她出来吃饭,大概也是想逛街。
正好手头宽裕,顾挽清打算添置些东西。
这一逛,东一家店,西一家店,买了不少。顾挽清添了一套茶具,又买了一些茶叶。她们平日里用的还是镇魔所下发的竹杯,有了这套茶具,往后便能在院子里泡茶喝了。
还有不少东西是白薇薇替她操心添置的,比如木梳、铜镜,再比如女子亵衣……如今她也是女儿家,顾挽清并未推辞,平日生活确实需要这些东西。
再是去一趟成衣铺,还需添置两身衣裳。去时铺子尚未打烊,柜台后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低头绣着什么,手中针线一穿一引。见有人进来,搁下绣绷起身相迎。
“两位姑娘,看点什么?”
成衣铺不大,靠墙一溜架子,上面挂着做好的成衣。
白薇薇径直走到架子前,翻了翻,抽出一件芽绿的对襟衫裙,回头在她身上比了比。
“挽清,你看看这身如何,正合适你。”
顾挽清抬手,指尖在料子上摩挲。袖子是窄袖,裙长到脚踝,布料是细棉的,不厚不薄。白薇薇挑的这件和她身上穿的,两件颜色差不多。原身小姑娘喜爱绿色,她如今对绿色似乎也情有独钟。
顾挽清没在乎裙子不裙子,都成女儿身了,纠结一件衣服又有什么用。她照着款式,再挑了一身颜色相近的衫裙。
给自己挑完,她不忘给赵阿牛也选两身。
看了眼那摞男性衣裳,顾挽清却是犯起了难,她压根不知道赵阿牛的身高尺寸。
“姑娘,可是为家中男子添衣?”一旁的妇人适时开了口。
“嗯。”顾挽清点点头,“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有余,肩腰大概这般宽。”
妇人上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比划的大小,笑道:“那便是偏上的身量,好买。”帮她从衣摞中挑出两套靛蓝短褂,连衣带裤。
“你看看如何,若是穿后尺寸大,去裁缝处收一下便可。”
顾挽清将两件衣服拿起,看看长短,觉得没什么问题,未再多挑。
白薇薇在一旁,看得眉眼浅笑。顾挽清斜睨一眼,没理她。
结账时,四件衣裳花去了二两银子。白薇薇试了几件却未挑中合意的,反倒是柜台角落搁着一摞帕子,她多看了两眼。妇人见她们喜欢,便让挑一块当是添头。
顾挽清让给白薇薇,白薇薇没要,她便挑了一块淡绿色,角上绣着兰草的帕子。
待二人出门,白薇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挽清。”
“嗯?”顾挽清手中拎着东西,回过头来。
“把你的帕子给我。”她突然伸出手。
“方才给你,你不是不要么?”顾挽清心中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腾手,从怀里把帕子给了她。
白薇薇把帕子收了去,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随后又从怀里取出一块素白帕子,放到她手上。
“挽清,这是我的帕子,你收好。”
顾挽清愣住了。白薇薇的帕子叠得方方正正,角上的绣花已经洗得泛白,应该是常年贴身带着的。
“挽清,你我互换贴身绣帕,从此之后便是闺中密友,亲密无间。”白薇薇说时,那双杏眼一眨不眨望着她,目光里有几分郑重,也有几分少见的忐忑。
顾挽清并非什么都不懂,如今她也算半个女儿家,知道这份心意何其珍重。
手帕是女子闺私,属于体己之物。若非情投意合,心意相通,女子之间不会贸然互换。
“薇薇,你的帕子我会带在身边,好好珍惜。”顾挽清再看这方素白帕子,同样贴身收好,小心翼翼放进怀中。
白薇薇脸上笑容漾开,杏眼弯成月牙。上前一步,挽住她手臂,挽得更紧,人也贴了过来。
“往后,我们便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嗯。”顾挽清觉得几分疙瘩,但还是一点头。
余霞散尽,天幕转深。
回去的路上,两人挨得太近,步子都不好迈。
顾挽清任由她。白薇薇贴在她身上,弯着眼睛笑。
两人慢悠悠地回镇魔所。
回吏舍之后,顾挽清收拾完东西,白薇薇已经先一步在柴房洗浴。她来到院里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
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边缘处都有些起毛了。白薇薇应当很喜爱这块帕子,否则不会洗得这般旧了还贴身带在身上。如今却给了她。
顾挽清目光柔了下来,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出了会儿神,低头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纤细的手腕,单薄的肩头,衣襟被撑出两道柔和的弧线。裙摆下一双腿的轮廓,圆润修长。连地上的影子都透着一股少女气。
她忽地嗤笑。
完完全全一副女儿身,还能想什么呢?
顾挽清将帕子收进怀中,轮到她洗浴完出来时,白薇薇坐在院子里,桌上用刚买的茶具泡了一壶茶,还有一碟小点心。
“挽清,我来给你梳头。”她刚坐下,白薇薇拿着木梳来到她身后,脸上笑意盈盈。梳子从发根顺下来,她动作轻柔,遇到打结的地方,用手慢慢分开,再继续往下梳。
细细为她梳了好几遍,直到梳子从发根一路顺到发尾,再没有卡住的地方。
“好了。”白薇薇把梳子搁下,满意地用手指在她发尾上捋了捋。
顾挽清抬手,指尖在耳侧的碎发里往下顺了几遍,梳过后的头发又顺又滑。
“薇薇,你坐吧,我来帮你梳。”礼尚往来,顾挽清站起身。白薇薇乖乖坐到石凳上,等她梳头。
木梳在白薇薇发间顺下,顾挽清轻车熟路,原身的她曾经也早晚都会梳一遍头。梳了两三遍,便已顺滑很多。白薇薇的发质比她养护得好,她忽然想到,若不是白薇薇,她可能连把梳子都不知何时会去买。
不过她本来就是个半吊子女儿家。
顾挽清自嘲一笑,白薇薇的青丝越梳越顺。这闺中密友,自己当得也挺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