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个星期，教室里的风扇嘎吱嘎吱转了整个上午。
浅川来到了我的教室，她将外套递过来，叠得很整齐。
「洗过了。」
「谢了。」
同学们都在议论纷纷，这种被误会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我撑着下巴看窗外，阳光把操场的沙地晒得发白。蝉的鸣叫混进老师的讲课声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刚要起身去画室，后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拽开了。
「清水——」
夏川站在门口，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你出来一下。」
她把我拉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的中庭空无一人，。夏川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下周四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 七月十日啊。」
「还有呢？」
我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学姐的生日呀！」夏川急得拍了一下窗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算了你确实不像会打听这种事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歪歪扭扭列着一串东西。
过去的那个七月十日。那天画室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照常坐在窗边画画，我在角落里临摹石膏，临走时留下了一支樱花牌的画笔作为礼物。至于她有没有使用，我无从得知。
「你打算怎么做。」
「在画室办生日会！」夏川重新振作起来，戳着便签纸一样一样数，「蛋糕我去订，彩带和气球我有存货，零食我也能搞定，你和我一起布置就好啦。」
「好。」
「还有，礼物你自己想，别想蒙混过关。」
我点了点头。夏川把便签纸塞进我手里，转身往楼梯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清水，」她嬉皮笑脸地悄声说「别忘了AA。」
「你这家伙。」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夏川满意地比了个大拇指，消失在了楼梯口。
下午放学后，我到画室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推开门，浅川正坐在窗边的老位置，手里握着调色盘，对着画布上一块还没干的颜色微微蹙眉。
我在角落里坐下，翻开速写本。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画笔摩擦画布的细微声响。
「浅川学姐。」
「嗯。」
「七月十日，是什么日子？」
她的画笔停了一瞬。很短，不到一秒。
「……下周四。」
「还有呢。」
「……」
这次沉默比刚才长。窗外起了一阵风，爬山虎的叶片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我的生日吧。」
她的声音很淡，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那我提前说了，」我抬起头，「生日快乐。」
她握着画笔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眼，睫毛在夕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很久，她的嘴唇动了动。
「……谢谢。」
我转头继续画画。笔尖落在纸面上，线条已经不再扭曲。
窗外的云被风吹散了一角，明天大概会是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