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我正往保健室的方向走,路过校门时,看见一辆车停在银杏树下。车门开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旁,手里提着公文包,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然后我看见了浅川奈绪。
她从教学楼走出来,看到那男人的时候脚步停了停,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他面前,微微低着头。
那男人开口了。
距离不算远,隔着一排银杏树,他们的对话隐约传过来。虽然我也不想偷听,但这种情况是无法避免的吧。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平稳:
「身体还好吗。」
「嗯。」
「熏子说你最近回来得晚。」
「在画室。」
「还在画?」
浅川低下了头。
男人等了几秒,没有再问。他把公文包换到左手,抬起右手,在浅川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画画啊……该停就停下吧。」
浅川点了点头。
男人上了车。引擎启动,轮胎碾过砂石路面,沿着学校外面的缓坡往东边去了。
浅川站在原地,直到车尾消失在坡道尽头。然后她转过身。
我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我的嘴唇成了O型,从银杏树后走出来。
「你都听到了吗?」她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又想说对不起,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走吧。」她说,「去画室。」
我跟在她身后,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她的背影和平时一样,背脊挺得很直。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今天浅川在画室画到很晚。
我在角落的速写本上画了几笔,又擦掉。纸面被橡皮磨得起毛,还是什么都没画出来。
临走的时候浅川忽然开口。
「我爸爸他挺反对我画画的,虽然他也说不算的。」
「……」
她说完就径直向门口走去,似乎并不希望得到回应。
黑暗里她的轮廓站在门口。
「到点了快走吧。」
门轻轻合上。我坐在黑暗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一格一格往下去,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