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日辗转,秋意渐深,边关风凉。
韩续主帐,成了整个北境军营人人皆知、人人艳羡的温柔禁地。铁血枯燥的沙场,日日刀光剑影、生死搏杀,满眼尽是冰冷血腥。唯独韩续,身侧伴一位江南绝色,清雅温柔、软糯乖巧,美得宛若易碎琉璃。
一众常年刀口舔血、半生孤寂的将领兵士,日日看着这一幕,心底渐渐失衡,嫉妒丛生,怨气悄悄蔓延。
这日午后,全军操练休整。营中老树荫凉之下,几名手握兵权、资历深厚的将领避开耳目,围坐一处低声议论,句句不平,字字眼红。
为首的镇威将军赵奎,端着酒囊猛灌一口烈酒,酒气上涌,眼底交织着垂涎与戾气,咬牙嗤笑:“我等日日拼死沙场、九死一生,连女子影子都见不到!韩续倒好,一场胜仗,捡了个绝世美人,享尽艳福!凭什么!”
身旁副将周虎连连附和:“那沈姑娘远远一眼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仙娥,世间怎会有这般好看温柔的女子!”
年轻将领李骁妒火最盛,阴阳怪气:“韩续走了什么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赵奎酒气上头,眼底阴沉沉的:“说到底,她是战乱俘获之人,韩续凭什么私扣?不过是王爷一时随口赏赐,他倒心安理得霸占!半点规矩都不讲!”
“可韩续战功赫赫、王爷倚重,我们也无可奈何。”周虎满心无奈。
一旁,张烈斜倚长枪,静静听着所有议论。
他一身玄甲未卸,甲胄上还沾着方才比武操练的黄沙尘土,身姿桀骜挺拔,眉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痞气,单手按着枪杆,指节紧绷,眼底暗流翻涌。
他与韩续同袍数年,韩续清高自持,战功压人,风头尽占。擂台交手无数、沙场比拼无数,次次都将他稳压一头,这份不甘,他已经隐忍许久。
良久,他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略带阴鸷的冷笑,抬眼淡淡开口“眼红,便造声势。”
众人瞬间转头看他。
“散播风声,就说韩续私占战利品,恃功骄纵,不守军规,私藏绝色,荒废军务!待人人都说那女子绝色倾城、世间仅有,消息吹到王爷耳朵里,让王爷知晓,他当日随手一赐是何等至宝。王爷一旦心生悔意,定然不容。”
赵奎眼底精光乍现,瞬间狂喜,狠狠点头:
“还得是你啊,说得对!唯有王爷出面,韩续凭什么有这般艳福,咱们想多看几眼都难!”
张烈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那股胜负欲再次翻涌。
一番话毕,彻底戳中所有人的不甘心思,一众将领纷纷附和,打定主意搅动风云。
自此,北境军营流言四起,细碎蔓延,风声渐沸。从底层小兵,传到中层将官,再到高层副将,人人热议、人人相传。
起初,萧奕承听闻流言,只当是底下兵痞枯燥无聊、眼红嫉妒、无事生非,全然不以为意。
他权柄滔天、身居高位、阅尽千帆,见过的佳丽车载斗量、数不胜数。区区一个战场俘虏的女子,纵使略有姿色,怎值得数万将士集体疯魔、日日闲谈?
他只当是粗野兵卒常年不近女色,少见多怪、嫉妒韩续得一佳人,刻意编排事端。
可日复一日,耳边吹捧从未断绝。无数老将、新兵、副将、参将,人人极致夸赞。
“此生未见这般绝色!”
“韩续所得,乃是世间顶级殊色!”
“王爷当日失察,错失至宝,太可惜了!”
日复一日的耳边吹风、无数人的极致夸赞,渐渐勾起了萧奕承心底的好奇。那日昏暗帐中匆匆一瞥,光影太暗,女子模糊身影正好被韩续身形遮挡,他并未看清容貌。
到底是何等模样,能让整座数万将士的军营,人人艳羡、久久沸议?这份疑惑与好奇渐渐在他心底越积越重。
很快,北疆军营每月例行的全军将领演武切磋比试,如期而至。
校场黄沙漫天,长风卷地,林立长矛、冰冷甲胄整齐肃立,甲片相撞叮当脆响,气场肃杀。一众武官三三两两靠在兵器架旁,低声交头接耳,句句不离韩续与那位传闻中的沈家美人。
“凭什么他看上了,就可违规私藏。”
“听说那女子便是沈清黛,近年坊间传闻中那位江南绝色,难怪这般多人惦记。”
“王爷也太偏心韩续了,这般佳人随手送人!”
不远处,巨石之旁,张烈一身厚重玄甲,身姿桀骜冷硬,静静伫立。耳尖将所有闲言碎语尽数收录心底,浓黑的眉头紧紧拧起。
亲兵低声上前:“将军,如今流言人尽皆知,可王爷迟迟没有问责动静,怕是难以挫韩续锐气。”
张烈眸光沉沉,锁着远处韩续主帐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算计的弧度:
“无妨。军中旧规尚在。”
“每月演武,胜者可向败者索要一物。军中所有一切,皆可开口求取”
眼底胜负欲、占有欲、算计心,尽数翻涌。
亲兵瞬间恍然一惊:“将军!您是打算比武赢了,直接……讨要沈姑娘?”
“正是。”张烈邪魅一笑,抬手拍去战甲尘土,眼神锐利决绝:
“今日,我定要赢他一次。”
话音未落,远处悠长浑厚的号角声骤然炸响!比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