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河畔散心归来,沈清黛便日日软着眉眼,缠人央求着再出别院。
她永远是那副温顺乖巧模样,语声软糯轻柔,一遍遍诉说高墙深院锁得人心头发闷,唯有河畔清风草木,能稍稍抚平心底郁结。
加之她上回外出安分守己,不曾有半分逾矩之举,萧奕承心底的戒备,早已悄然放下大半。
在萧奕承眼中,沈清黛不过贪恋几分山野闲趣,翻不出任何风浪,终究逃不出他牢牢掌控的掌心。
这日清晨天光正好,暖煦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室融融。萧奕承垂眸,深邃眼眸落在怀中人清丽温婉的眉眼上,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光洁的脸颊,心底浓烈的占有欲翻涌不息。
他暗自思忖,若是将人拘得太紧,长久困在这方寸别院,反倒会让她心生怨怼,埋下隔阂。沉吟片刻,他终是淡淡颔首,语气带着极致的纵容:“本王让亲信亲兵随你同去,切记,日落之前,必须归来。”
闻言,沈清黛垂在身侧的纤细指尖几不可查地骤然蜷紧。心底一抹隐秘又滚烫的狂喜瞬间炸开!护卫越少,束缚越少,属于她的机会就越多。
可她面上不露半分破绽,立刻扬起一抹清甜温顺的笑,微微仰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乖巧得不像话:“多谢王爷体恤,黛黛一定听话,绝不乱跑,按时归来。”
萧奕承被她这般温顺模样哄得心底一片熨帖,低笑一声,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盛满势在必得的宠溺与掌控。笃定这朵被他亲手攥在掌心的绝色娇花,此生都逃不开他的禁锢,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对他敞开心扉,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简单收拾妥当,沈清黛便急急出门。今日随行护卫仅有一人,名叫青岳。
青岳年纪尚轻,性子憨厚耿直,心底对容貌绝色、性情温柔的沈清黛满是恭敬,还藏着几分不自知的倾慕。在他看来,护送姑娘出游是美差,半点没有察觉,这位温顺柔弱的沈姑娘,心底藏着伺机逃离的决绝。
一路往河畔行去,沈清黛步履轻缓,神色悠然,看似漫不经心地欣赏沿途草木风光,澄澈的眼底眼底却藏着缜密的盘算。
临近河畔时,她忽然偏过头,眉眼弯弯,语气轻柔:“青岳,今日可有带鱼竿?那日我见河中鱼群灵动,河水澄澈见底,还想再驻足看看。”
青岳脸颊微热,连忙拱手应声:“带了的沈姑娘!属下一早便备好鱼竿鱼饵,就怕姑娘出游无趣,没得消遣。”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沈清黛清丽绝伦的侧脸上,一时看得微微失神,军营淬炼出的凌厉气场尽数消散,只剩下拘谨与恭敬。心底暗自感慨,世间竟有这般温柔绝色的女子,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连大声呼吸都生怕惊扰。
抵达河畔,清风拂面,吹皱一江春水,河面波光粼粼,岸边草木随风摇曳,景致悠然。沈清黛立在岸边,望着开阔河面,状似随意开口:“辛苦你了,你且在此垂钓,我在一旁静静看看风景便好。”
“是!属下遵命!”
青岳立刻应声,手脚麻利地取出鱼竿、鱼线与鱼饵,忙前忙后布置妥当。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少女,频频失神,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沈清黛静静立在岸边,望着潺潺流淌的河水,稍作思索,又轻声提议:“若是钓上活鱼,白白放生未免太过可惜。不如我们就地寻些锅具柴火,架起炉灶煮一锅鲜鱼汤?闲来无事,这般随性消遣,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青岳闻言一怔,随即面露难色,连忙回道:“姑娘说得极是!只是属下在此垂钓,半步不敢离开,无人前去寻锅具、拾柴火,怕是要辜负姑娘的兴致了。”
他满心遗憾,生怕扫了沈清黛的兴致,满心局促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男声,骤然从旁侧的树影深处传来:
“锅具柴火而已,区区小事。”
沈清黛闻声心头微凛,骤然转头望去。错落斑驳的树影之间,张烈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身形桀骜张扬,滚烫灼热的目光直直锁定在她身上,坦荡肆意,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感。
“张将军。”
被这般直白灼热的视线锁住,沈清黛心头微微发紧,脸颊悄然泛红,下意识偏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张烈缓步走近,目光寸寸描摹着她清丽温婉的眉眼,眼底翻涌的情愫浓烈炽热,藏都藏不住
“唤我张烈便可。”
一旁的护卫青岳看清来人,连忙收敛姿态,恭敬行礼:“见过张将军!”
张烈淡淡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沈清黛身上,随口吩咐身后亲兵去取锅具、炭火,动作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沈清黛眉心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心底满是无奈。她方才刻意提出煮鱼,本就是为了找个合理的由头支开青岳,伺机寻找逃生的出路。可张烈突如其来的出现,直接打乱了她所有的盘算,断了她绝佳的机会。
纵然心底万般不甘,她也不敢显露半分异样,只能强压心绪,转头望向河面,佯装悠然赏景。
而身侧的张烈,早已将她所有细微的神色变化、眼底的隐秘盘算尽数尽收眼底。
他眸底掠过一抹邪魅了然的笑意,从容又笃定。他全都懂,懂她一心想逃,懂她伺机而动。他不点破,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还有独独对她一人的纵容。
气氛安静了片刻,张烈开口:“前日你曾说,想亲眼看看河对岸的风景。”
沈清黛心头一动,瞬间抓住契机。即便今日无法脱身,能摸清对岸地形,也算大有收获。她立刻转头看向青岳,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征询:
“青岳,我想去对岸看一看,可否?”
青岳瞬间神色紧绷,连忙上前一步急切阻拦:“沈姑娘、张将军万万不可!河对岸荒无人烟,地势偏僻复杂,荒草丛生,凶险难测,绝对不能前往!属下身负护卫重任,绝不能让姑娘越河半步!”
他心里清清楚楚,沈姑娘身份特殊,若是过了河出了意外,或是趁机逃走,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张烈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从容笃定,淡淡压下他的顾虑:“无妨。有我在此护着,出不了半点差错。你安心在此钓鱼煮鱼等候。我带她去对岸走走,片刻即回,出了事,我担着。”
张烈军衔压人,气场极强。青岳万般为难,终究只能躬身:“......属下遵命”
沈清黛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天助她也!
她苦苦等候的机会,就这样猝不及防降临!只要踏上对岸,她便能亲自摸清逃生路径!
她强压下眼底翻涌的希冀与光亮,依旧维持着温顺乖巧的模样,温顺点头:“劳烦张将军引路。”
“乐意至极。”
张烈低笑一声,侧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态。沈清黛抬步上前,身姿轻盈,缓步朝着浅滩渡水的小径走去。张烈落后半步,牢牢护在她身后,灼热的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眼底情愫深沉。
无人知晓,河畔远处的密林阴影之中,一道挺拔身影早已伫立许久。韩续一身素色军装,身姿挺拔,可清冷的眼底,却覆满了层层叠叠的酸涩、落寞与刻骨的思念。
他一早便听闻沈清黛再度离开别院,来河畔散心的消息,心底惦念再也克制不住,隐于暗处遥遥凝望,只求多看一眼。可当他看见少女安然缓步前行,张烈贴身紧随、倾心守护的画面,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剧痛席卷全身。
一人安然漫步,一人倾心守护,清风温柔,流水潺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般配得格外刺眼。
韩续眸光沉沉,酸涩堵满胸腔,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何其羡慕张烈。可以明目张胆靠近,而他,只能隐匿暗处,遥遥凝望心爱之人,连上前与她说一句话、陪她走一段路,都是奢望。
河对岸荒草错落,四下无人,寂静空旷。
踏上对岸土地的那一刻,沈清黛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目光目光飞快扫过周遭:密林、岔路、隐蔽山石、藏身死角,每一处地形、每一条退路,都被她默默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遗漏。所有可供藏身、逃生、躲避追捕的位置,一一熟记。只待时机成熟,定能挣脱牢笼!
她满心满眼都是逃生的盘算,对身侧张烈的随口问话,只是淡淡敷衍应答,有一搭没一搭,心思全然不在此处。
张烈紧随她身后,静静看着她故作闲散、实则满心盘算的模样,眸底笑意愈发深沉。
他字字清晰,一针见血:
“你想跑。”
短短三字,刺破所有平静与假意。
沈清黛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间绷紧,心头大乱。她仓促回头,眼底掠过一瞬真切的慌乱,下意识摇头:“张将军,你多想了,我没有。”
她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试图蒙混过关。张烈望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喉间低笑一声,下一秒,大步上前,长臂骤然伸出——狠狠将她箍进怀里!
力道霸道、滚烫、不容挣脱!全然不顾礼法尊卑、世俗名分、王府规矩,肆无忌惮,胆大妄为!心生欢喜,便肆意相拥。
沈清黛整个人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胸膛坚硬滚烫,将她死死圈住,半点动弹不得。霸道的桎梏让她浑身僵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慌,手足无措。她连忙抬手抵在他胸前,奋力挣扎:“张将军!你放开我!快松开!”
“不放。”
张烈下颌抵在她发顶,嗓音低哑偏执:“好不容易四下无人,只有你我,我为何要放?”
他微微低头,温热气息覆在她耳畔,直白滚烫:
“沈清黛,我属意你。”
“我知你困得难熬,我知你日日伪装、步步为营,我知你一直想逃离这里。”
“你若想走,我可以帮你。”
沈清黛心神大乱,整个人僵在他怀中。张烈大胆逾矩的举动、直白滚烫的告白,让她脑子一片空白,慌乱无措。可就在她奋力挣扎、心慌意乱的刹那——
一道压抑至极、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呵斥,骤然从身后炸响!
“张烈!你在做什么!”
隐在暗处的韩续,亲眼目睹相拥一幕,所有隐忍尽数崩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剑之上,一场流血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