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庭院间兰香幽微漫溢。廊下悬着琉璃灯，暖融融的光晕透过别院窗纱，缓缓淌入内室。沈清黛正在屋内沐浴。
侍女素月静立门外守着，忽闻院中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抬眸一望，便见张烈自大营提前归来，一身风尘，铠甲尚带着营中肃冷之气，唯有眼底藏着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温柔。他随手解下身上甲胄，递与素月。
素月屈膝行礼，轻声禀报：“将军，夫人正在沐浴。”
张烈唇角缓缓扬起，微微颔首，脚步并未停顿，径直穿过外间，走入浴房。
浴间水汽氤氲，白雾袅袅升腾，将一室烘得暖融融的。硕大柏木浴桶盛着温水，片片花瓣浮于水面，暗香浮动。
沈清黛浸在温水之中，听见那道熟悉厚重的脚步声渐近，心头微微一惊，连忙将身子往桶底轻沉，只露出一截纤细肩头与绝美面庞。隔着屏风望见他的身影，她声音软而含羞：“我尚在沐浴，你莫进来。”
视线瞥见屏风垂落一条素色薄纱，质地轻软。她伸出湿漉漉的素手，轻轻一扯，纱巾顺势滑落，轻飘飘浮在身前水面，随涟漪轻轻晃荡，恰好掩住水下身形。
张烈脚步未停，低低轻笑出声：“哦？为夫回来得这般凑巧，那更得进来寻我的卿卿。”
缓步越过屏风目光落在沈清黛身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水面，如墨丝铺展。肌肤莹白，眉眼如画，浸在暖雾之中，面颊被水汽烘染出淡淡的胭红。纤长睫羽沾着细碎水光，含羞躲闪，柔媚倾城，水汽氤氲萦绕，如梦似仙。
心头却骤然浮现韩续曾窥见她沐浴的旧事，一时间，积压的酸涩介意骤然攀升，心底闷堵不爽，妒意暗生，缠得心口发紧。
沈清黛面颊红透至耳根，眉目含羞，声带薄怒：“你......方才叫你在外等候，越发可恶。”
心上人这般含羞躲闪、倾国倾城的模样，撞入张烈眼底，心头骤然滚烫。一颦一笑，她一羞一怯，尽数狠狠勾动他心神。
张烈定定望着浴桶中的佳人，缓步行至浴桶边，微微俯身，一手伸出，扣住她后颈，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庞抬起。不等她出言推脱，便俯首吻下，吻的热烈且霸道。
沈清黛坐在浴桶之内，本能偏头，想要含羞避让，后颈却被他稳稳扣住，半分也无从退躲。温热唇齿辗转相缠，氤氲水汽将二人团团裹住。她纤长睫羽不住簌簌轻颤，耳尖灼烧得滚烫。
许久，张烈才微微后撤，松开桎梏她的手。
未待她匀过气来，他长臂探入温热水中，俯身便将她横抱而起。浮在水面的素纱顺势缠裹在她身上，薄薄纱料紧贴莹白肌肤，周身缀着晶莹水珠。沈清黛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抬臂环住他脖颈，湿漉漉的墨发垂落，细碎水珠顺着发梢滚落，一滴滴坠在他衣摆之上。
他抱着她大步跨出浴房，步入内室，将她轻轻放落在铺着软锦的床榻。
锦褥温软，张烈俯身，埋首于她颈间，细密吻痕一一落于她脸颊、下颌与颈侧。沈清黛呼吸骤然纷乱，避无可避，只能微微仰起颈项，睫羽不住轻抖，绝色容颜浸上浓重绯红。
张烈心底情欲翻涌不息，可他记着对她许下的诺言，终究强自按捺，没有踏过最后那道界限。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细腻光洁的面颊，指腹摩挲着她温热肌肤，目光沉如深潭，嗓音裹着一层沙哑：“良辰在侧，这般光景，先与为夫相伴歇息。琐事便留待明日再议。”
沈清黛眸底漾着几分好奇，轻声追问：“何事？说与我听听。”
张烈复又低头，轻吻她泛红的唇瓣，低笑道：“本特意赶回，想将消息告知于你，免你心中悬挂。只是一进门瞧见卿卿这般勾人模样，倒真没心思先说正事。”
沈清黛卧在他怀中，伸手拉过锦被掩住自身，软声道：“那我便愈发好奇，哪有你这般的人，我发丝尚且濡湿未干，你替我拭干头发，慢慢同我说好不好？”
张烈又俯身温存吻了半晌，才缓缓直起身。取来洁净柔软的大巾与寝衣，坐于床沿，先替她将寝衣穿戴妥当，再小心揽过她湿漉漉的长发，一点点拭去发丝间水汽。他动作放得极轻，细细擦净每一缕青丝上的水珠，一边擦拭，一边缓缓开口：“前方战事之中，能叫你悬心惦念的，还能是谁？”
沈清黛微微一怔，瞬间便知他要说韩续。她敛去神色，安安静静卧着，不敢乱动，不敢显露过多情绪，唯恐惹他心生不快。
张烈徐徐开口：“韩续在前线已然平安，一应事务皆安置妥当。往后前线大小战事尽数交由为夫处置，你不必再忧心牵挂。”
“除此以外，此番及时驰援解围，我的权柄又晋一阶。如今我可先行征调沿线乡勇，自主提拔麾下将士，往后行事更为便利，正好借机扩植嫡系。”
沈清黛闻言微微一怔，垂眸暗自思量往后前路。
张烈凝望着她，低头轻轻一吻落在她额间，手掌温柔抚过她湿漉漉的发顶，轻声道：“卿卿只管安心，权柄固然诱人，可世间万般，都不及我的卿卿要紧。为夫虽爱惜权柄，却更离不得你。任凭赏赐如何厚重也动摇不了我的心思，萧奕承手中权柄，我势必要夺。只怪他执念难消，死死不肯放手，横亘你我之间，断了你我堂堂正正相守的路。既是如此，为夫与他，终究无法两安。”
沈清黛静静听他说完，得知韩续平安，心底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亲眼见过张烈的魄力与手段，深信他许下的每一句诺言，但凡他许诺保全之人，必会倾力护持；倘若再生变故，那便是人力难以逆转。
朝夕相伴至今，她整颗心早已全然系在眼前这人身上。他权柄愈重，肩头重担便愈沉，望着他，心底反倒漫上一阵疼惜，心疼他日夜奔波操劳。
她自张烈怀中微微坐直，抬起莹白纤细的素手，指尖轻轻抵在他太阳穴，一下一下缓缓按揉，眉尖微蹙，柔声关切：“权柄加重，往后营中大小军务只会愈发繁杂。你岂不是要日夜操劳，难得安歇，越发辛苦了？”
她本就生得倾城绝色，此刻眼底漾着真切惦念，融融温情落于他身上，直叫张烈心头一暖。世间美人万千，唯有她这份纯粹的关心，最能抚平他满身沙场风尘与疲惫。
张烈侧首，在她柔软掌心轻轻落下一吻，抬手握住她仍按在太阳穴上的手，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疼惜。“得卿卿相伴，再累亦是值得。”他低声说着，将那半干的青丝凑至鼻端轻嗅，旋即翻身重回床榻，唇角勾起邪邪一笑：“好了，夜深，我们该早些歇息。”
张烈小心将她揽入怀中，拉过锦被妥帖裹住她身躯，牢牢拥紧怀中人。他静静凝望着她沉睡的绝色容颜，指尖轻轻拂开鬓边散落的碎发，拥着她安然卧下。
帐外那些权谋博弈、边关战事、步步筹谋，此刻尽数暂且搁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