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过去,偏厅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最初几天荒乱的场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默契的安静。莉薇安站姿笔直,脚跟落地无声,行走时裙摆只扬起极小的弧度,举手投足间,终于有了几分血族公主该有的模样。
一场礼仪课结束那天,索菲亚走进偏厅,难得没有调侃。她认真地打量莉薇安片刻,目光从肩背落到指尖,再落到那双勉强驯服的血瞳上,随后点了点头。
“可以了。”她说,“明天,不用上课了。”
莉薇安怔了一下。心底竟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像一根绷紧的线忽然被抽走。她迅速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别过脸:“终于结束了,无聊死了。”
索菲亚笑而不语。
第二天,索菲亚带莉薇安穿过城堡的长廊。莉薇安从未来过这里。两侧墙上挂着历任血族女王的画像,从古老到近代,画中人的面容在烛火与血月的微光中忽明忽暗。每一双猩红的眼睛都像在注视她,有的冷漠,有的讥诮,有的像在衡量她是否有资格站在这里。走廊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索菲亚伸手推开,血色光芒瞬间涌入,风也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城堡高处的露台,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个特殊的香味。莉薇安第一次俯瞰整个血族领地:暗红色的森林铺向天际,蜿蜒的河从中穿过,水面像一条缓慢流动的熔岩;远处错落着贵族庄园的尖顶,在血月下投出细长的阴影。血月低垂,像一只半阖的巨眼,将一切染上暗红的底色。
“这就是吾的领地。”索菲亚倚在石栏上,银白长发被风吹起,“也是你的。”
莉薇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片辽阔而陌生的土地。这片土地将来可能是她的,这个念头浮上来,她没敢多想,也没敢问索菲亚这句话到底有几分认真。
“三天后,血月之宴。”索菲亚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各方血族贵族都会来,吾会正式介绍你,你也躲了那么多天,也该出来出来,让你的臣民认识你了。”
莉薇安本能抗拒:“咱不去。”
“你不可能永远躲着。”
莉薇安沉默了。索菲亚没有逼她,转身离开露台时留下一句:“来不来,随你。”
莉薇安独自留在露台上。风把她的银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按住,却按不住心底那股说不清的冷。她站了很久,独自想了很久。
宴会当日,多萝西一大早就把莉薇安叫了起来,为宴会做准备。
礼服是暗红与黑交织的哥特式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却并不臃肿,腰间收紧,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锁骨,两枚蝙蝠形状的发卡将她那银白色的长发绑成了双马尾。多萝西在莉薇安苍白又精致的小脸蛋上抹上淡淡的妆容。
“殿下,好了。”
莉薇安看向镜中。镜里的人精致得不像真实:,银白色的双马尾,血瞳低垂,一双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她那娇嫩的腿部,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而脆弱的华贵,宛如一个瓷娃娃般。她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殿下……您今夜真的很美。”多萝西小声说。
莉薇安没有怼她,只是看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把颤抖压进掌心里。指尖冰凉,掌心里却全是汗。
“走吧。”
城堡大厅比莉薇安想象中还要大。数十位血族贵族身着华服,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水晶杯中的暗红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酿的醇厚气味。
莉薇安走进大厅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好奇,审视,不屑,算计。她读得懂这些眼神,就像当年在人类联邦的宫廷里一样。那时她学会了不露声色,现在她同样把背挺直,把下巴抬到索菲亚要求的高度。
索菲亚站在楼梯顶端,向她伸出手。那只手很小,很白,在血月的映照下像一截精致的瓷器,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安安,过来。”
莉薇安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她用索菲亚教的气场勉强压住了颤抖,走到索菲亚身侧,她转过身,大厅内只有少量的血族元老。
索菲亚简单介绍了一下莉薇安便和那些元老离开,谈论起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