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万界庆典的起因是雷姬。
那天她在战情室里翻完北境联盟的年度报告，紫罗兰色的眼睛抬起来，电弧在瞳孔里安静地闪了一下。“雷电界的传送阵建成三千年。按照惯例，每三百年办一次庆典。今年是第三千年。雷姬想办一场大的。”
“多大？”菲奥娜放下笔。
“所有世界都来。艾尔德拉。火龙界。冰雪界。雷电界。昆仑。万界之门。全部。”雷姬伸出手指，一个个数。“火龙界出酒和肉。冰雪界出冰雕和冷饮。艾尔德拉出茶和点心。雷电界出场地和传送阵。天使族出圣光照明。血族出暗影舞台。狐族出幻术烟花。精灵族出鲜花和音乐。龙族出火焰表演。魔族出黑茶和暗影特效。万物之母和小梦出黑曜石伴奏。还有银——”
“我出什么？”
“出龙形。”
“龙形？”
“对。庆典的高潮。万界之门上空。三百米龙形飞过。四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九种颜色在天空炸开。比烟花好看。比任何表演都震撼。所有世界都能看到。艾尔德拉的紫色天幕。火龙界的暗红云层。雷电界的雷暴云。冰雪界的极光。四个天空同时出现一条龙。”
战情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法尔娜第一个拍桌子。“好！我同意！银飞！我在地面上放火！火和龙一起！赤金加银白！”
“我放幻术烟花。”白月举起尾巴。
“我出冰雕。”雪女开口。
“我出圣光阵。”艾拉微笑。
“我出暗影舞台。”卡米拉端起血杯。
“我出传送阵。”雷姬点头。
“我出岩浆酒和烤肉。”赤炎从门口探进头来。
“我出黑曜石伴奏。”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举起黑曜石。
“我出花。”艾莉西亚举起木杖。
“我出场地维护。”菲奥娜合上文件。碧绿的眼睛扫过所有人。“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雷姬问。
“万界庆典的场地在雷电界。雷电界的雷暴会干扰传送阵。所有世界的人同时传送到雷电界。传送阵的负载会超过上限。需要分批传送。但分批传送需要时间。庆典只有一天。如果分批传送，有些人可能赶不上高潮。”
“所以？”赤炎走进来。
“所以。庆典分四个会场。四个世界同时办。用万界之门连接。每个会场都有直播。银的龙形在万界之门上空飞过的时候。四个世界的天空会同时出现龙形。四个会场的所有人抬头就能看到。不用传送。不用分批。全部实时。”
“所以是——”雷姬皱眉。
“万界联欢。四个世界同时。四大会场。同一个庆典。同一个高潮。同一时刻。所有人抬头。看同一条龙。”
战情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我负责雷电界会场！”雷姬开口。
“我负责火龙界会场！”赤炎举手。
“冰雪界会场是我的。”雪女说。
“艾尔德拉会场在北境要塞。”菲奥娜拿起笔。
“天使圣殿负责圣光直播。”米迦勒从门口走进来。
“魔族荒原负责暗影直播。”虚空站起来。
“狐族负责幻术直播。”白月晃尾巴。
“精灵族负责音乐直播。”艾莉西亚举起木杖。
“血族负责暗影舞台。”卡米拉放下血杯。
“龙族负责火焰表演。”伊格尼尔斯从窗口探头。
“万物之母和小梦负责伴奏。”两个小东西同时举起黑曜石。
“我负责飞。”我端起春茶。
二
庆典当天，四个世界同时亮起。
雷电界的雷霆神殿广场。火龙界的赤焰城广场。冰雪界的冰库入口。艾尔德拉的北境要塞广场。四个会场同时布置完毕。雷电界的传送阵核心用雷电石砌成。火龙界的会场用火山岩铺地。冰雪界的会场用冰晶打造。艾尔德拉的会场用月光藤和幻心花装饰。四大会场同时亮起四色光柱。银白。暗红。深紫。冰蓝。
万界之门在昆仑山巅。四个通道门同时打开。四色光柱在天空中交织。永恒之锁在封印阵中央安静运转。银白色的光点一跳一跳的。万物之母和小梦站在封印阵旁边。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菲奥娜站在山巅边缘。金发马尾在四色光柱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艾莉西亚站在她旁边。翠绿斗篷在风中飘动。尖耳朵上别着月光藤花。白月趴在冰面上。九条尾巴铺开。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卡米拉端着血杯靠在桃花树旁。黑色长裙在风中流动如水。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法尔娜赤金色的竖瞳盯着封印阵中央。火红长发在风中燃烧。米迦勒白色战甲。淡蓝色的眼睛锐利而冷静。虚空站在最后面。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赤炎从火龙界通道门探出头来。火红长发在雷光中燃烧。雷姬站在雷电界通道门旁。银白色短发在紫光中泛着金属光泽。雪女无声地站在冰雪界通道门前。淡蓝色长发在空气中近乎透明。
“四大会场准备完毕。”菲奥娜对着通讯水晶开口。水晶连接着四个会场的负责人。“雷电界？”
“就位。”雷姬的声音从水晶中传来。
“火龙界？”
“就位！”赤炎的声音带着火焰的噼啪声。
“冰雪界？”
“就位。”雪女的声音平静如冰。
“艾尔德拉？”
“北境要塞广场。所有人都在。艾莉西亚的精灵乐团。法尔娜的火龙队。白月的幻术队。卡米拉的暗影队。艾拉的圣光队。米迦勒的天使队。虚空的魔族队。伊格尼尔斯的龙队。全部就位。”菲奥娜合上通讯水晶。“银。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我走到封印阵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那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
“化龙。”菲奥娜退后一步。
我闭上眼。松开对血脉的压制。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骨骼发出剧烈的咔嚓声。在变形。在生长。在重新排列。后背的皮肤裂开。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肩胛骨下方。两团光芒冲天而起。云翼展开。银黑白三色光晕在翼膜上流转。金色的纹路在边缘燃烧。身体在拉长。脊椎延伸出去。一米。五米。十米。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银白色的鳞片从皮肤中生长出来。覆盖全身。黑色和金色的纹路交织其中。紫色和冰蓝色的光在鳞片边缘流转。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留下了各自的印记。龙角从发际线处生长出来。粗壮而有力。像鹿角一样分叉。表面覆着银色的纹路。金色的光在纹路中流动。龙鬃从头顶延伸到背脊。银黑白三色龙鬃在风中飘动如旗。化龙完成。三百米龙身盘踞在昆仑山巅。银白色的龙鳞在四色光柱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龙首抬起。仰天长吟。
龙吟穿透昆仑。穿透万界之门。穿透四个世界。
三
雷电界会场。
雷姬站在雷霆神殿广场中央。银白色短发在紫色雷光中泛着金属光泽。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高速闪烁。短锤举向天空。深紫色的电弧从锤头涌出。在广场上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电网中。雷电界的居民抬起头。雷暴云在头顶翻滚。然后——龙吟来了。从万界之门的方向传来。穿透雷暴。穿透电网。在雷霆神殿上空炸开。淡灰色的天空中。银白色的光从万界之门的方向涌来。三百米龙身从天空中掠过。银白色的龙鳞在紫色雷光中泛着光。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湮灭的黑。光明的金。雷电的紫。冰雪的蓝。火焰的红。九种颜色在龙身上交织。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猛地放大。雷电界的居民全部跪了下来。不是害怕。是震撼。三千年的传送阵庆典。从来没有见过龙。更没有见过三百米的东方巨龙。
“银！”雷姬举起短锤。电弧从锤头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紫色的光柱。光柱追着龙身。在龙鳞上跳了一下。和雷电之力产生共鸣。银的龙首偏过来。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看着雷姬。雷姬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火龙界会场。
赤炎站在赤焰城广场中央。火红长发在暗红色天空下燃烧。橙红色的竖瞳盯着天空。火山在远处喷涌。岩浆河从山坡上流下来。火龙族的居民挤满了广场。所有人都在等。然后龙吟来了。从万界之门的方向传来。穿透火山灰云。穿透暗红色天空。三百米龙身从天空中掠过。银白色的龙鳞在暗红色天空下泛着光。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赤炎的橙红色竖瞳猛地亮起来。她举起岩浆酒。朝天空喷了一口。暗红色的火焰从口中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火龙。和银的银龙在天空中并排飞行。一红一银。一火一光。火龙族的居民全部欢呼起来。赤炎大笑着跳起来。火红长发在天空中燃烧。和龙身并行。
冰雪界会场。
雪女站在冰库入口。淡蓝色长发在冰原上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冰。冰库的冰峰在极光下泛着光。冰雪界的居民站在冰原上。所有人都在等。龙吟来了。从万界之门的方向传来。穿透冰原。穿透极光。三百米龙身从天空中掠过。银白色的龙鳞在冰蓝色极光中泛着光。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她抬起手。冰晶从指尖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冰花。冰花在龙身周围绽放。冰蓝色的光在银白色的龙鳞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冰雪界的居民全部抬头。冰原上第一次出现龙。银白色的龙。和冰雪界的冰一样白。比冰雪界的冰更亮。
艾尔德拉会场。
北境要塞广场。菲奥娜站在广场中央。金发马尾在晨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扫过所有人。艾莉西亚的精灵乐团在广场东侧。月光藤花在每个人头上发光。白月的幻术队在广场西侧。九条尾巴全部竖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天空。卡米拉的暗影队在广场南侧。黑色长裙在风中飘动。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的圣光队在广场北侧。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全场。法尔娜的火龙队在广场中央。赤金色的竖瞳盯着天空。火红长发在风中燃烧。米迦勒的天使队在城墙上。白色战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虚空的魔族队在广场边缘。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伊格尼尔斯的龙队在广场后方。金色竖瞳里有骄傲。万物之母和小梦站在广场正中央。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所有人都在等。然后龙吟来了。从昆仑的方向传来。穿透北境的天空。穿透冰封峡谷。穿透北境要塞。三百米龙身从天空中掠过。银白色的龙鳞在艾尔德拉的紫色天幕下泛着光。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九种颜色在天空中炸开。湮灭的黑。光明的金。雷电的紫。冰雪的蓝。火焰的红。银白色的龙身从北境要塞上空飞过。菲奥娜抬起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艾莉西亚举起木杖。月光藤花在天空中绽放。白月用狐火画了六颗心。卡米拉的暗影在空中写了两个字。“银和菲奥娜。”法尔娜的火焰在广场上炸开了一朵赤金色的花。艾拉的圣光在天空中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光羽。米迦勒的六翼展开。冷白色的圣光和银白色的龙鳞交相辉映。虚空的黑茶在广场上飘香。伊格尼尔斯的龙队喷出火焰。万物之母和小梦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在四个世界中回荡。
四
龙形飞过万界之门。
四个世界的天空同时出现银白色的龙。三百米龙身。五种世界之力。九种颜色。从雷电界的雷暴云中穿过。从火龙界的火山灰云中穿过。从冰雪界的极光中穿过。从艾尔德拉的紫色天幕下穿过。四个世界的居民同时抬头。同时看到同一条龙。同时欢呼。同时举杯。同时流泪。同时笑。
我飞过四个世界。银白色的龙身在四色光柱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龙鬃在风中飘动如旗。云翼展开。遮天蔽日。龙尾轻摆。划过天际。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龙首上。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四个世界同时听到。四个世界同时欢呼。菲奥娜站在北境要塞广场上。金发马尾在龙翼扇起的风中飘动。碧绿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雷姬站在雷霆神殿广场上。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赤炎站在赤焰城广场上。橙红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燃烧。雪女站在冰库入口。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微光。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抬头看着同一条龙。银白色的。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万物之母和小梦的眼睛一模一样。和菲奥娜的徽章背面刻的字一样。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和所有人的心一样。永远一起。
五
庆典结束之后，四大会场同时散场。
银飞回昆仑山巅。三百米龙身在四色光柱中缓缓降落。龙首搁在封印阵中央。银白色的龙鳞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万物之母和小梦从龙首上跳下来。手拉手站在封印阵边缘。所有人从四大会场穿门过来。菲奥娜第一个。金发马尾在昆仑的风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四色光柱中温柔如水。她走到龙首旁边。伸出手。按在龙鼻梁上。掌心温热。手指修长。
“银。”
龙首微微抬起。银白色的鳞片在四色光柱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
“庆典很好。”
龙嘴弯了一下。很低。但确实弯了。
“所有世界都看到了。”
龙首点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
龙首又点了一下。
“包括菲奥娜。”
龙首停了一下。然后龙嘴弯得更高了。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四色光柱中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昆仑的雪地里。
“银。变回来。食堂里所有人都在。法尔娜在烤肉。白月在泡茶。艾莉西亚在插花。卡米拉在倒酒。艾拉在摆蜜饯。米迦勒在下棋。虚空在喝茶。赤炎在比酒。雷姬在调传送阵。雪女在摆冰雕。万物之母和小梦在敲黑曜石。所有人都在等你。等你变回人形。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看星星。一起过庆典之后的第一个晚上。”
龙形开始缩小。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一米。银黑白三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那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菲奥娜伸出手。整了整我垂在肩头的三色长发。指尖温热。掌心有薄茧。和昆仑的极寒完全相反。
“走吧。”菲奥娜转身朝万界之门走去。金发马尾在四色光柱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食堂。所有人都在。你欠自己一个晚饭。”
“我没欠。”
“你欠。庆典完了。你还没吃饭。你欠自己一顿饭。排班表上写着。庆典之后。食堂。所有人。吃晚饭。”
“排班表上没写。”
“现在写了。”菲奥娜侧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我是排表的人。有特权。”
我弯了弯嘴角。跟上她。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昆仑的风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万物之母和小梦跟在后面。两个小东西手拉手。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所有人从四大会场穿门过来。跟着菲奥娜。跟着我。朝万界之门走去。食堂在北境要塞等着。法尔娜的烤肉。白月的茶。艾莉西亚的花。卡米拉的酒。艾拉的蜜饯。米迦勒的棋。虚空的黑茶。赤炎的岩浆酒。雷姬的传送阵。雪女的冰雕。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回家了。都等着一起吃晚饭。
第五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