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事情的起因是银想给所有人做一顿早饭。
万界之家建成的第十天。清晨。昆仑山巅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万界之家的白色屋顶上，粉红与纯白交织。黄河的浪涛声从山脚传来。永恒之锁在封印阵中央安静地运转。银白色的光点一跳一跳的。万界之家里，所有人还在睡觉。法尔娜的鼾声从二楼传来，赤金色的火焰在睡梦中偶尔冒一下。白月的九条尾巴从三楼阳台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艾莉西亚在二楼的窗台上种了一圈月光藤，银白色的光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色彩。卡米拉的房间在地下室的暗影静室，安静如常。艾拉的六翼收拢在四楼，淡金色的光芒偶尔闪一下。雷姬的传送阵核心在一楼客厅亮着，紫色的电弧安静地跳着。雪女的冰晶石窗在五楼折射出七彩的光。米迦勒的白色战甲挂在四楼墙上，冷白色的圣光安静地亮着。虚空的房间在三楼角落，苍老的面孔在睡梦中带着释然的笑。万物之母和小梦睡在二楼正中央的房间，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
银从三楼卧室出来。银黑白三色长发散在肩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白色睡袍在晨光中轻轻晃动。她走下楼梯。一楼客厅的壁炉里还有昨晚的余烬。长桌上摆着十三把椅子。厨房在客厅东侧。很大。比北境要塞的食堂厨房还大。法尔娜的烤肉架。赤炎的岩浆酒桶。艾莉西亚的花茶罐。白月的幻梦茶叶。卡米拉的血杯架。艾拉的圣光蜜饯罐。雷姬的电浆饮料瓶。雪女的冰水壶。米迦勒的圣光蜜酿瓶。虚空的黑茶壶。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菲奥娜的春茶罐。银的蜜果篮。所有东西都在。都在万界之家的厨房里。都在长桌旁。都在家里。
银站在厨房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锅铲。
“今天。我做早饭。”银对着空厨房说。“所有人。十三个人。十三份早饭。法尔娜的烤肉。赤炎的岩浆蛋。艾莉西亚的花茶。白月的幻梦面包。卡米拉的暗影布丁。艾拉的圣光煎蛋。雷姬的电浆果汁。雪女的冰镇蜜果。米迦勒的圣光麦片。虚空的黑茶馒头。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饼干。菲奥娜的春茶煮蛋。我的蜜果沙拉。十三份。全部我做。”
银开始动。第一个。法尔娜的烤肉。银从法尔娜的烤肉架旁边的冰柜里取出三块牛排。银白色的鳞片在指尖微微浮现。这是龙族的力量。可以精准控制温度。银把牛排放在烤肉架上。湮灭之力在掌心凝聚。分解牛排中的多余脂肪。光明之力在另一只掌心凝聚。锁住牛排的汁水。赤金色的火焰从指尖涌出。不对。是暗红色的。不是法尔娜的火焰。是银自己的火焰。五种世界之力在指尖交织。牛排迅速变色。从鲜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焦香。三块牛排同时烤好。完美。银把牛排装盘。撒上法尔娜藏在柜子里的火龙界香料。第一份。完成。
第二个。赤炎的岩浆蛋。银从赤炎的岩浆酒桶旁边的冰柜里取出一颗巨大的蛋。火龙界的蛋。比普通的鸡蛋大十倍。银把蛋放在岩浆石板上。暗红色的火焰在石板下方燃烧。蛋在石板上慢慢凝固。银用湮灭之力精准控制火候。用光明之力锁住蛋黄。用雷电之力在蛋的表面刻上赤炎的名字。用冰雪之力在蛋的周围形成一圈冰花。用火焰之力在蛋的顶部点了一颗暗红色的星。第二份。完成。
第三个。艾莉西亚的花茶。银从艾莉西亚的花茶罐里取出精灵花茶。银白色的茶叶在掌心泛着光。银用光明之力温暖泉水。用湮灭之力精准控制水温。用自然之力——不对。银没有自然之力。但银有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银取出一块黑曜石。轻轻敲了一下。钟声响起。花茶在钟声中泡开。银白色的茶汤在杯中泛着光。第三份。完成。
第四个。白月的幻梦面包。银从白月的幻梦茶叶旁边取出幻梦面粉。银白色的粉末在掌心泛着光。银用湮灭之力把面粉分解成最细的颗粒。用光明之力把它们重新组合成面团。用雷电之力让面团发酵。用冰雪之力让面团表面形成一层冰壳。用火焰之力把冰壳烤成金黄色的脆皮。白月的幻梦面包。咬一口能看到幻梦。第四份。完成。
第五个。卡米拉的暗影布丁。银从卡米拉的血杯架旁边取出暗影布丁粉。暗红色的粉末在掌心泛着暗影之光。银用暗影之力让布丁粉膨胀。用光明之力在布丁表面形成一层金色的焦糖。用湮灭之力让布丁的口感变得极致细腻。卡米拉的暗影布丁。在暗处会发光。第五份。完成。
第六个。艾拉的圣光煎蛋。银从艾拉的圣光蜜饯罐旁边取出天使圣殿的圣光蛋。淡金色的蛋在掌心泛着光。银用光明之力在蛋壳上画圣光阵。用湮灭之力精准控制火候。用圣光阵让蛋凝固。用黎明石的光在蛋的表面形成一层金色的光晕。艾拉的圣光煎蛋。咬一口会发光。第六份。完成。
第七个。雷姬的电浆果汁。银从雷姬的电浆饮料瓶旁边取出雷电界的电浆果。深紫色的果实在掌心泛着电弧。银用雷电之力在果汁中形成微小的电弧。用电弧让果汁的口感变得有气。用冰雪之力让果汁的温度降到刚好。用光明之力让果汁在杯中发光。雷姬的电浆果汁。喝一口会打嗝。打嗝会冒电弧。第七份。完成。
第八个。雪女的冰镇蜜果。银从雪女的冰水壶旁边取出冰雪界的冰晶蜜果。冰蓝色的果实在掌心泛着光。银用冰雪之力让蜜果保持极寒。用光明之力让蜜果的表面形成一层金色的霜。用湮灭之力让蜜果的甜度达到极致。雪女的冰镇蜜果。咬一口会冒冷气。第八份。完成。
第九个。米迦勒的圣光麦片。银从米迦勒的圣光蜜酿瓶旁边取出天使族的圣光麦片。冷白色的麦片在掌心泛着光。银用光明之力让麦片膨胀。用圣光阵让麦片在碗中形成一层光羽。用湮灭之力让麦片的口感变得酥脆。米迦勒的圣光麦片。泡在圣光蜜酿里。第九份。完成。
第十个。虚空的黑茶馒头。银从虚空的黑茶壶旁边取出魔族禁地的黑茶面粉。暗色的粉末在掌心泛着光。银用暗影之力让面团发酵。用湮灭之力让馒头的口感变得松软。用光明之力在馒头的顶部点了一颗金色的星。虚空的黑茶馒头。咬一口能喝到黑茶。第十份。完成。
第十一个。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饼干。银从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旁边取出黑曜石粉。银白色的粉末在掌心泛着光。银用湮灭之力让粉末变成面团。用光明之力让面团在烤箱中膨胀。用雷电之力在饼干表面刻上钟鼓的纹路。用冰雪之力让饼干在冷却后保持酥脆。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饼干。咬一口能听到钟声。第十一份。完成。
第十二个。菲奥娜的春茶煮蛋。银从菲奥娜的春茶罐旁边取出春茶蛋。银白色的蛋在掌心泛着光。银用光明之力温暖泉水。用湮灭之力精准控制水温。用春茶茶叶在蛋壳上画菲奥娜的徽章。用金色斗气——不对。银没有金色斗气。但银有菲奥娜的徽章。银把菲奥娜刻的徽章放在蛋上。徽章的金色光芒渗入蛋壳。菲奥娜的春茶煮蛋。咬一口能看到“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第十二份。完成。
第十三个。银的蜜果沙拉。银从自己的蜜果篮里取出蜜果。银白色的果实在掌心泛着光。银用湮灭之力把蜜果切成最薄的片。用光明之力让蜜果片在盘中形成一朵花。用雷电之力在花瓣上形成电弧。用冰雪之力在花蕊中形成冰珠。用火焰之力在花的周围形成一圈温暖的光。银的蜜果沙拉。代表所有人。第十三份。完成。
银站在厨房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十三份早饭。全部完成。全部用五种世界之力。全部亲手做的。银深吸一口气。嘴角弯了一下。很低。但确实弯了。
然后厨房门被推开了。
二
“银？你在干嘛？”法尔娜站在厨房门口。赤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火红长发乱蓬蓬的。暗红睡袍歪歪斜斜。她闻到了烤肉的味道。赤金色的竖瞳瞬间睁大。“你烤了牛排？”
“对。”
“三块？”
“对。”
“全部给我？”
“不对。一块给你。一块给赤炎。一块给虚空。”
“虚空不吃肉。”
“他吃。”
“他老了。”
“他吃了三千年。”
法尔娜大步走进厨房。赤金色的竖瞳扫过十三份早饭。然后她偏过头看着银。眼睛里有火焰在安静地燃烧。“银。你做了十三份早饭。”
“对。”
“用了五种世界之力。”
“对。”
“全部亲手做的。”
“对。”
“所以你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在厨房里忙了一个时辰。用五种世界之力精准控制每一份早饭的火候。然后全部摆好。等所有人起来。”
“对。”
法尔娜的赤金色竖瞳里有很亮的光。然后她偏过头。看着烤肉架旁边的空盘子。三块牛排。一块给法尔娜。一块给赤炎。一块给虚空。法尔娜拿起自己的那块。咬了一口。赤金色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
“银。这块牛排。比我自己烤的好吃。”
“因为用了五种世界之力。”
“但你以前不会做饭。”
“前世五千年。一个人在昆仑。不会做饭。只能吃生的。这一世。所有人都在。学做饭。因为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
法尔娜放下牛排。赤金色的竖瞳盯着银。然后她偏过头。看着厨房门口。所有人陆续走进来。赤炎第二个到。火红长发乱蓬蓬的。橙红色的竖瞳半睁半闭。闻到了岩浆蛋的味道。白月第三个到。九条尾巴拖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闻到了幻梦面包的味道。艾莉西亚第四个到。翠绿斗篷歪歪斜斜。尖耳朵上还挂着枕头。闻到了花茶的味道。卡米拉第五个到。黑色睡袍在晨光中流动如水。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闻到了暗影布丁的味道。艾拉第六个到。六翼收拢。淡金色卷发乱蓬蓬的。闻到了圣光煎蛋的味道。雷姬第七个到。银白色短发翘着。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闻到了电浆果汁的味道。雪女第八个到。淡蓝色长发披散。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冰。闻到了冰镇蜜果的味道。米迦勒第九个到。白色睡袍。淡蓝色的眼睛锐利如常。闻到了圣光麦片的味道。虚空第十个到。灰色睡袍。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闻到了黑茶馒头的味道。万物之母和小梦最后到。两个小东西手拉手。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闻到了黑曜石饼干的味道。菲奥娜最后一个。金发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闻到了春茶煮蛋的味道。
所有人站在厨房里。十三个人。十三份早饭。十三种味道。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的厨房里。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
“银。”菲奥娜第一个开口。金发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你做了所有人的早饭。”
“对。”
“用了五种世界之力。”
“对。”
“亲手做的。”
“对。”
“全部摆好。等所有人起来。”
“对。”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银。你从铁砧堡开始。从一条小巷子开始。从一个装哭的银发少女开始。然后你打了魔神。封了裂隙。建了万界之锁。去了梦外。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在。然后你建了万界之家。然后你做了十三份早饭。全部用五种世界之力。全部亲手做的。全部等所有人起来。银。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一个人。在昆仑。守了五千年。吃生的。现在你有了所有人。在万界之家。做十三份早饭。用五种世界之力。全部亲手做的。全部等所有人起来。你不再是那个一个人的龙了。你是我们的龙。”
所有人同时开口。“银。我们的龙。”
银站在厨房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面前是十三份早饭。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厨房里。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
“吃早饭。”银开口。声音有点哑。“十三份。全部吃完。不准剩。”
所有人同时拿起筷子。法尔娜拿起牛排。赤炎拿起岩浆蛋。艾莉西亚拿起花茶。白月拿起幻梦面包。卡米拉拿起暗影布丁。艾拉拿起圣光煎蛋。雷姬拿起电浆果汁。雪女拿起冰镇蜜果。米迦勒拿起圣光麦片。虚空拿起黑茶馒头。万物之母和小梦拿起黑曜石饼干。菲奥娜拿起春茶煮蛋。所有人同时咬了一口。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
“好吃！”
银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万界之家的厨房里。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吃银做的早饭。都在夸银。都在笑。都在哭。都在家里。
三
早饭吃到一半，法尔娜忽然放下牛排。
“银。你做了所有人的早饭。但你没有做自己的。”
“我做了蜜果沙拉。”
“那是所有人的。不是你的。你做了十二个人的。加上蜜果沙拉。十三份。但蜜果沙拉代表所有人。所以你做了十三份。但没有一份是只给你的。”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同时放下筷子。看着银。银站在厨房正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
“我没给自己做。”银说。
“为什么？”菲奥娜问。
“因为你们就是我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你们的早饭就是我的早饭。你们的味道就是我的味道。你们在吃。我就饱了。你们在笑。我就暖了。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吃。就是我的早饭。”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法尔娜第一个站起来。赤金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燃烧。她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吃。”
“法尔娜——”
“吃。”赤炎站起来。把自己盘子里的岩浆蛋切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吃。”
“吃。”艾莉西亚站起来。把自己的花茶倒了一半在银的杯子里。
“吃。”白月站起来。把自己的幻梦面包掰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吃。”卡米拉站起来。把自己的暗影布丁舀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吃。”艾拉站起来。把自己的圣光煎蛋切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吃。”雷姬站起来。把自己的电浆果汁倒了一半在银的杯子里。
“吃。”雪女站起来。把自己的冰镇蜜果放了一半在银的盘子里。
“吃。”米迦勒站起来。把自己的圣光麦片倒了一半在银的碗里。
“吃。”虚空站起来。把自己的黑茶馒头掰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吃。”万物之母和小梦站起来。把自己的黑曜石饼干放了一半在银的盘子里。
“吃。”菲奥娜站起来。把自己的春茶煮蛋切了一半放在银的盘子里。
银的盘子里堆满了所有人的早饭。每个人的一半。十三种味道。十三种颜色。十三种光。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把早饭分给银。都在说“吃”。都在笑。都在哭。都在家里。
银拿起筷子。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面前是十三种味道。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看着银。都在等着银吃。银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然后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好吃。所有人的。都好吃。”
所有人同时笑了。法尔娜的火焰在烤肉架上炸开。白月的九条尾巴欢快地摆动。艾莉西亚的月光藤在厨房里绽放。卡米拉的暗影舞台亮起。艾拉的圣光在厨房里形成光羽。赤炎举起岩浆酒。雷姬的传送阵核心亮起。雪女的冰雕在光中闪烁。米迦勒的棋子自动走了一步。虚空的黑茶飘香。万物之母和小梦继续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的厨房里。都在长桌旁。都在晨光中。都在家里。所有人都爱。所有人都被爱。所有人一起。
第六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