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事情的起因是法尔娜喝多了岩浆酒。
万界之家建成的第十五天晚上。所有人聚在一楼客厅的长桌旁。桌上摆着法尔娜的烤肉、赤炎的岩浆酒、艾莉西亚的花茶、白月的幻梦茶、卡米拉的血杯、艾拉的圣光蜜饯、雷姬的电浆饮料、雪女的冰水、米迦勒的圣光蜜酿、虚空的黑茶、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烛光中。都在家里。
法尔娜喝了第三桶岩浆酒后，赤金色的竖瞳开始发光。“银！”她拍桌子，火红长发在烛光中燃烧，“我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赤炎也同意！”
赤炎坐在旁边，火红长发扎成丸子头，橙红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跳动。“对！我同意！所有人一起！”
白月趴在长桌上，九条尾巴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真心话大冒险！我要玩！”
艾莉西亚放下花茶，翠绿眼睛弯成月牙。“我也玩。”
卡米拉放下血杯，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可以。”
艾拉六翼微展，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我参加。”
雷姬放下电浆饮料，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行。”
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可以。”
米迦勒放下圣光蜜酿，淡蓝色的眼睛扫过所有人。“天使族不参与这种游戏。但我在旁边看。”
虚空放下黑茶，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我老了。但可以玩。输了别让我做大冒险。我跑不动。”
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竹篮里，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两个小东西同时举起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我们当裁判！”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在客厅里回荡。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
菲奥娜坐在银旁边，金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睛在烛光中温柔如水。她放下春茶，偏过头看着银。“银。你玩吗？”
“我当裁判。”
“不行。”所有人异口同声。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主角。”法尔娜拍桌子，“真心话大冒险。所有人问你。所有人让你做大冒险。你不能逃。”
银沉默了一秒。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然后她端起春茶抿了一口。“行。但我先说好。不准问前世的事。不准问旧世界的事。不准问昊的事。”
“为什么？”白月歪着头。
“因为那些事太重。今晚是游戏。要轻松。”
“行！”法尔娜跳起来，“那就问轻松的事！从我开始！”
二
法尔娜的回合。
法尔娜站在长桌旁，赤金色的竖瞳盯着银，火红长发在烛光中燃烧。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折成签，攥在手里。“银。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法尔娜把签展开。上面写着一个问题。她看了一眼，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银。你最喜欢谁做的饭？”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同时放下杯子。菲奥娜的碧绿眼睛微微眯起。艾莉西亚的尖耳朵竖了起来。白月的九条尾巴停住了。卡米拉的血杯停在嘴边。艾拉的六翼收拢了一瞬。赤炎的火红长发安静地燃烧。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停了一拍。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明显的兴趣。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慈祥。
“法尔娜做的。”银开口。
法尔娜的火焰在烤肉架上炸开。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真的？”
“真的。法尔娜的烤肉是火龙界最好的。每一块都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汁水锁在里面。咬一口能感觉到火焰的温度和龙族的野性。”
“银！”法尔娜跳起来。赤金色的竖瞳里有泪光在闪。“你从来没说过！”
“你从来没问过。”
“那赤炎的呢？”赤炎不服气。
“赤炎的岩浆酒是火龙界最好的。法尔娜的烤肉是火龙界最好的。两个都好。但法尔娜的烤肉是我的早饭。你的岩浆酒是法尔娜的晚饭。所以早饭赢了。”
赤炎瞪了她一眼。然后偏过头。橙红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安静地燃烧。“行。下次我烤。”
三
白月的回合。
白月从长桌上跳下来，九条尾巴展开，银白色狐尾在烛光中泛着光，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签，展开。“银。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白月看了一眼签。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银。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客厅里又安静了。菲奥娜放下春茶。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眨了眨。卡米拉的血杯停在嘴边。艾拉的六翼收拢了一瞬。法尔娜的鸡腿停在半空。赤炎的火红长发安静地燃烧。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停了一拍。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
“在想这只狐狸好厉害。”银放下春茶，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六族会议上。所有人都在吵。只有你趴在桌上。九条尾巴垂在桌沿。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在打盹。但我知道你在听。每个人说话的时候你的耳朵都在动。你在分析。你在判断。你在看穿所有人。然后你拦住我。你说‘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你说‘湮灭的深渊和光的尽头混在一起’。你说‘我从没闻过这种味道’。那时候我想。这只狐狸太厉害了。不能骗。只能说实话。”
白月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尾巴尖上有银白色的幻术符文在微微发亮。“所以你第一次见我就说实话了。”
“对。”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说出来也没关系的人。”
白月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
四
艾莉西亚的回合。
艾莉西亚从长桌旁站起来，翠绿斗篷在烛光中飘动，尖耳朵上别着月光藤花，翠绿眼睛弯成月牙。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签，展开。“银。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艾莉西亚看了一眼签。翠绿眼睛亮得像两颗宝石。“银。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精灵好善良。”银放下春茶，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铁砧堡外面。我从森林里走出来。左臂在流血。体力见底。光明之力耗尽。你从马车上跳下来。翠绿斗篷。尖耳朵。月光藤花。你说‘你受伤了’。你说‘我是见习祭司。我会治愈魔法’。你举起木杖。翠绿色的光芒点在我左臂上。很暖。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我说‘还没想好’。你说‘那你想好了告诉我’。那时候我想。这个精灵太善良了。不能辜负。”
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尖耳朵红透了。她低下头。翠绿斗篷在烛光中轻轻晃动。“银。你从来没说过。”
“你从来没问过。”
“那现在说了。”
“对。现在说了。”
艾莉西亚偏过头。翠绿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
五
卡米拉的回合。
卡米拉从长桌旁站起来，黑色长裙在烛光中流动如水，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签，展开。“银。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卡米拉看了一眼签。红色瞳孔里有很淡的光。“银。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血族好冷。”银放下春茶，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六族会议上。你端着血杯靠在柱子旁。黑色长裙。红色瞳孔。在灯火下幽幽发亮。所有人都在吵。你一句话都没说。但你的眼睛在动。每个人说话的时候你都在看。你在分析。你在判断。你在看穿所有人。然后你放下血杯。你说‘有意思’。你说完这两个字就走了。那时候我想。这个血族太冷了。不能靠近。”
“然后呢？”卡米拉偏过头。
“然后你带我进静室。然后你在暗月城堡的厅里为我挡母亲的问题。然后你说‘暗影温泉随时开放。你想清楚了就来’。然后你说‘线不会断’。然后你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因为你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选’。然后你什么都没说。但你什么都没说的时候。你已经在说了。那时候我想。这个血族不是冷。是暖。只是暖在暗处。”
卡米拉偏过头。红色瞳孔在烛光中温柔如水。很轻。但很亮。“银。”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选。然后有一天。你突然说出来了。”
六
艾拉的回合。
艾拉从长桌旁站起来，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淡金色卷发在烛光中泛着光，淡金色眼睛温柔如水。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签，展开。“银。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艾拉看了一眼签。淡金色眼睛里有泪光在闪。“银。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天使好勇敢。”银放下春茶，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魔族领地里。你站在金字塔外围的广场上。六翼全开。白光如瀑布般倾泻。把方圆百米内的魔气全部净化。魔族士兵冲上去一个倒一个。冲上去两个倒一双。你没有后退。你一个人在广场上。面对整座魔族的城市。那时候我想。这个天使太勇敢了。不能让她受伤。”
艾拉偏过头。淡金色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银。你做到了。”
“做到了什么？”
“没有让我受伤。从魔族领地到天使圣殿。从投票厅到黎明石。你一直在。一直挡在我前面。一直让我站在你身后。一直让我暖。一直让我亮。”
“艾拉。”
“嗯。”
“以后也一直在。”
“好。”
七
法尔娜的回合。
法尔娜从长桌旁跳起来，赤金色的竖瞳盯着银，火红长发在烛光中燃烧，暗红战甲的纹路在火光中闪闪发光。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签，展开。“银。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法尔娜看了一眼签。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银。大冒险。对所有人同时说‘我爱你’。一个一个说。看着每个人的眼睛。不准快。不准敷衍。不准跳过。十三个人。一个一个。全部。”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同时看向银。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两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银和菲奥娜。从铁砧堡开始。
银站起来。走到菲奥娜面前。蹲下来。看着菲奥娜的碧绿眼睛。金发马尾在烛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火光中温柔如水。“菲奥娜。我爱你。”
菲奥娜的碧绿眼睛微微睁大。金发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然后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站起来。走到艾莉西亚面前。蹲下来。看着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翠绿斗篷在烛光中飘动。尖耳朵上别着月光藤花。“艾莉西亚。我爱你。”
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尖耳朵红透了。她低下头。翠绿斗篷在烛光中轻轻晃动。
银站起来。走到白月面前。蹲下来。看着白月的琥珀色眼睛。九条尾巴展开。银白色狐尾在烛光中泛着光。“白月。我爱你。”
白月的琥珀色眼睛里有很亮的光。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尾巴尖上有银白色的幻术符文在微微发亮。
银站起来。走到卡米拉面前。蹲下来。看着卡米拉的红色瞳孔。黑色长裙在烛光中流动如水。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卡米拉。我爱你。”
卡米拉的红色瞳孔微微睁大。黑色长裙在烛光中轻轻晃动。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站起来。走到艾拉面前。蹲下来。看着艾拉的淡金色眼睛。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艾拉。我爱你。”
艾拉的淡金色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六翼微微展开。淡金色的光芒在烛光中格外温暖。
银站起来。走到赤炎面前。蹲下来。看着赤炎橙红色的竖瞳。火红长发在烛光中燃烧。“赤炎。我爱你。”
赤炎的火红长发在烛光中燃烧。橙红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安静地燃烧。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站起来。走到雷姬面前。蹲下来。看着雷姬紫罗兰色的瞳孔。银白色短发在烛光中泛着金属光泽。“雷姬。我爱你。”
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高速闪烁。银白色短发在烛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站起来。走到雪女面前。蹲下来。看着雪女冰蓝色的眼睛。淡蓝色长发在烛光中近乎透明。“雪女。我爱你。”
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淡蓝色长发在烛光中近乎透明。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站起来。走到米迦勒面前。蹲下来。看着米迦勒淡蓝色的眼睛。白色战甲在烛光中泛着冷光。淡蓝色的眼睛锐利而冷静。“米迦勒。我爱你。”
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极淡的笑意。白色战甲在烛光中泛着冷光。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站起来。走到虚空面前。蹲下来。看着虚空苍老的面孔。灰色长袍在烛光中飘动。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虚空。我爱你。”
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灰色长袍在烛光中飘动。他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银站起来。走到万物之母和小梦面前。蹲下来。看着两个小东西的深渊黑和金色眼睛。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万物之母。小梦。我爱你。”
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举起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在客厅里回荡。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两个小东西同时开口。“银。我们也爱你。”
银站起来。走到菲奥娜面前。再次蹲下来。看着菲奥娜的碧绿眼睛。金发马尾在烛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火光中温柔如水。“菲奥娜。我爱你。从铁砧堡开始。从所有人开始。从万界之家开始。从所有地方开始。从所有时候开始。从所有人开始。所有人。所有地方。所有时候。所有人一起。”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万界之家的烛光里。“银。我们也爱你。所有人。所有地方。所有时候。所有人一起。”
所有人同时举杯。十二种颜色的杯子。金色的。翠绿的。银白的。暗红的。淡金的。赤金的。火红的。深紫。冰蓝。冷白。暗色。灰褐。在万界之家的烛光中碰撞。清脆的声响在昆仑山巅回荡。法尔娜的火焰在烤肉架上炸开。白月的九条尾巴欢快地摆动。艾莉西亚的月光藤在万界之家里绽放。卡米拉的暗影舞台亮起。艾拉的圣光在万界之家里形成光羽。赤炎举起岩浆酒。雷姬的传送阵核心亮起。雪女的冰雕在光中闪烁。米迦勒的棋子自动走了一步。虚空的黑茶飘香。万物之母和小梦继续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烛光中。都在家里。所有人都爱。所有人都被爱。所有人一起。
番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