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龙璃住下来的第二十五天，万界之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早上，法尔娜第一个冲进厨房，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火红长发还乱蓬蓬的，暗红睡袍歪歪斜斜。“龙璃把我的烤肉架拆了！”
银从春茶中抬起头，银黑白三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拆了？”
“对！拆了！全部拆了！零件摆了一地！她说她要‘研究’！”
银跟着法尔娜走进厨房。龙璃蹲在法尔娜的烤肉架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角两根粗壮的龙角直指天空，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古老的长袍。宽袖长摆。腰间的玉佩。和昆仑的玉佩一模一样。手里拿着一根烤肉架的支架。地上摆着十几根支架。全部拆了下来。排列整齐。像在做什么阵法。
“龙璃。”银开口。“你在干嘛？”
“研究。”龙璃偏过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昊。这个东西。怎么把肉变成熟的？”
“法尔娜的火焰。”
“火焰怎么生出来的？”
“法尔娜的火龙之力。”
“火龙之力是什么？”
“火龙族的本源。和我的湮灭光明一样。和赤炎的暗红火焰一样。和你的东方龙之力一样。都是世界之力。”
龙璃沉默了一拍。然后拿起另一根支架。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昊。这个东西。很重要。法尔娜用它把肉变成熟的。所有人吃熟的肉。所以这个东西很重要。我想研究。研究完了。装回去。以后我也可以把肉变成熟的。所有人吃熟的肉。所有人一起。”
法尔娜站在旁边。赤金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安静地燃烧。她偏过头看着银。又偏过头看着龙璃。然后她大步走过去。蹲在龙璃旁边。拿起一根支架。“这样装。先装底座。再装支架。再装烤肉网。再装火槽。火槽里放火晶矿。火晶矿点燃。火焰从下面上来。烤肉网上的肉就熟了。”
龙璃偏过头看着法尔娜。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你教我？”
“对。我教你。这样你就不用拆我的烤肉架了。”
“好。”
两个火龙族蹲在厨房地板上。法尔娜手把手教龙璃装烤肉架。龙璃认认真真地学。一炷香后。烤肉架装好了。龙璃把一块肉放在烤肉网上。法尔娜点燃火晶矿。火焰从火槽里升起来。肉慢慢变色。从鲜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焦香。龙璃拿起那块肉。咬了一口。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法尔娜。这个肉。好吃。以后我也可以把肉变成熟的。所有人吃熟的肉。所有人一起。”
法尔娜的赤金色竖瞳里有火焰在安静地燃烧。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对。所有人一起。”
二
那天下午，龙璃把白月的幻梦茶壶拆了。
白月冲进客厅的时候，九条尾巴全部炸开了。银白色狐尾在午后阳光中泛着光，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银白玉佩在脖子上晃来晃去。“龙璃！我的幻梦茶壶！”
龙璃坐在客厅地板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角两根粗壮的龙角直指天空，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面前摆着幻梦茶壶的零件。壶嘴。壶盖。壶把。壶底。全部拆了下来。排列整齐。像在做什么阵法。
“白月。”龙璃抬起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这个东西。怎么把水变成茶的？”
“幻梦茶叶！”
“幻梦茶叶是什么？”
“幻月山脉的幻梦茶树的叶子。银白色的。泡在水里。水就变成茶。喝了会做梦。梦里有萤火虫。有夏萤。有蒲公英。有幻月天池。有所有好看的东西。”
龙璃沉默了一拍。然后拿起壶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白月。这个东西。很重要。你把水变成茶。所有人喝你的茶。所有人做好梦。所以这个东西很重要。我想研究。研究完了。装回去。以后我也可以把水变成茶。所有人喝我的茶。所有人做好梦。所有人一起。”
白月站在旁边。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阳光中温柔如水。她偏过头看着银。又偏过头看着龙璃。然后她大步走过去。蹲在龙璃旁边。拿起壶盖。“这样装。先装壶底。再装壶嘴。再装壶把。再装壶盖。幻梦茶叶放在壶底。热水倒进去。泡一炷香。茶就出来了。”
龙璃偏过头看着白月。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你教我？”
“对。我教你。这样你就不用拆我的幻梦茶壶了。”
“好。”
两个人在客厅地板上装幻梦茶壶。白月手把手教龙璃装。龙璃认认真真地学。一炷香后。茶壶装好了。龙璃把幻梦茶叶放在壶底。白月倒热水。茶香飘出来。银白色的茶汤在杯中泛着光。龙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白月。这个茶。好喝。以后我也可以把水变成茶。所有人喝我的茶。所有人做好梦。所有人一起。”
白月的琥珀色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对。所有人一起。”
三
那天傍晚，龙璃把艾拉的圣光水晶拆了。
艾拉站在万界之家屋顶上，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淡金色卷发在夕阳中泛着光，淡金色眼睛温柔如水。她看着龙璃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圣光水晶的零件。水晶核心。光羽。圣光阵纹路。黎明石碎片。全部拆了下来。排列整齐。像在做什么阵法。
“龙璃。”艾拉开口。“你在研究圣光水晶？”
“对。”龙璃抬起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这个东西。怎么发光的？”
“圣光。天使族的力量。和黎明石的光一样。和我的六翼一样。和所有人的圣光一样。”
“圣光是什么？”
“圣光是温暖。是照亮。是治愈。是守护。是所有人一起的时候。最亮的光。”
龙璃沉默了一拍。然后拿起圣光水晶的核心。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艾拉。这个东西。很重要。你让它发光。所有人看到光。所有人觉得暖。所以这个东西很重要。我想研究。研究完了。装回去。以后我也可以让它发光。所有人看到光。所有人觉得暖。所有人一起。”
艾拉站在旁边。六翼收拢。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她偏过头看着银。又偏过头看着龙璃。然后她蹲下来。坐在龙璃旁边。拿起圣光阵纹路。“这样装。先装核心。再装光羽。再装纹路。再装黎明石碎片。核心发光。光羽散开。纹路引导。黎明石稳定。光就亮了。”
龙璃偏过头看着艾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你教我？”
“对。我教你。这样你就不用拆我的圣光水晶了。”
“好。”
两个人在屋顶上装圣光水晶。艾拉手把手教龙璃装。龙璃认认真真地学。一炷香后。圣光水晶装好了。龙璃把手放在水晶上。淡金色的光芒从水晶中涌出。照亮了整片屋顶。照亮了万界之家的白色屋顶。照亮了昆仑山巅的积雪和桃花树。龙璃偏过头看着艾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艾拉。这个光。好暖。以后我也可以让它发光。所有人看到光。所有人觉得暖。所有人一起。”
艾拉的淡金色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对。所有人一起。”
四
那天晚上，所有人围坐在万界之家的客厅里。
龙璃坐在银旁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额角两根粗壮的龙角直指天空，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古老的长袍。宽袖长摆。腰间的玉佩。和昆仑的玉佩一模一样。面前摆着法尔娜的烤肉。白月的幻梦茶。艾拉的圣光水晶。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烛光中。都在家里。
“龙璃。”菲奥娜开口。金发马尾在烛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火光中温柔如水。“你今天拆了法尔娜的烤肉架。白月的幻梦茶壶。艾拉的圣光水晶。全部装回去了。全部学会了。全部弄明白了。为什么？”
龙璃偏过头看着菲奥娜。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因为我想学。”
“为什么？”
“因为五千年前。我在昆仑西麓。只有石头和雪。只有黄河的源头。只有双月的影子。没有烤肉架。没有幻梦茶壶。没有圣光水晶。没有万界之家。没有所有人。五千年。一个人。然后我找到了昊。找到了万界之家。找到了所有人。所有人有烤肉架。有幻梦茶壶。有圣光水晶。有黑曜石。有血杯。有传送阵。有冰雕。有棋子。有黑茶。有春茶煮蛋。有蜜果沙拉。所有人都有。我没有。所以我想学。学会了。我也可以做。所有人吃我的烤肉。所有人喝我的茶。所有人看我的光。所有人一起。”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法尔娜第一个站起来。赤金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安静地燃烧。她走到龙璃面前。伸出手。“龙璃。你学会了烤肉。以后你烤肉。我吃。”
白月站起来。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龙璃。你学会了泡茶。以后你泡茶。我喝。”
艾拉站起来。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龙璃。你学会了发光。以后你发光。我看。”
卡米拉站起来。黑色长裙在烛光中流动如水。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龙璃。你学会了所有。以后你做所有。我们都在。”
艾莉西亚站起来。翠绿斗篷在烛光中飘动。尖耳朵上别着月光藤花。“龙璃。你学会了所有。以后你种花。我看花。”
艾拉站起来。淡金色眼睛温柔如水。“龙璃。你学会了所有。以后你暖所有人。所有人暖你。”
雷姬站起来。银白色短发在烛光中泛着金属光泽。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龙璃。你学会了所有。以后你传送所有人。所有人传送你。”
雪女站起来。淡蓝色长发在空气中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冰。“龙璃。你学会了所有。以后你冰镇所有人。所有人冰镇你。”
米迦勒站起来。白色战甲在烛光中泛着冷光。淡蓝色的眼睛锐利而冷静。“龙璃。你学会了所有。以后你守护所有人。所有人守护你。”
虚空站起来。灰色长袍在烛光中飘动。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龙璃。你学会了所有。以后你喝茶。所有人喝茶。”
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站起来。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龙璃。你学会了所有。以后你敲黑曜石。所有人敲黑曜石。所有人一起。”
龙璃站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额角两根粗壮的龙角直指天空，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古老的长袍。宽袖长摆。腰间的玉佩。和昆仑的玉佩一模一样。她环顾了一圈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烛光中。都在家里。然后她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和昊的声音一模一样。“所有人。五千年前。我一个人。在昆仑西麓。五千年。现在。所有人。在万界之家。所有人。所有人教我。所有人让我学。所有人让我做。所有人让我暖。所有人让我光。所有人让我喝茶。所有人让我吃饭。所有人让我铺床。所有人让我敲黑曜石。所有人让我烤肉。所有人让我种花。所有人让我下棋。所有人让我发光。所有人让我。所有人一起。”
龙璃顿了顿。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所有人。家。好吃。所有人。一起。”
所有人同时举杯。十二种颜色的杯子。金色的。翠绿的。银白的。暗红的。淡金的。赤金的。火红的。深紫。冰蓝。冷白。暗色。灰褐。在万界之家的烛光中碰撞。清脆的声响在昆仑山巅回荡。法尔娜的火焰在烤肉架上炸开。白月的九条尾巴欢快地摆动。艾莉西亚的月光藤在万界之家里绽放。卡米拉的暗影舞台亮起。艾拉的圣光在万界之家里形成光羽。赤炎举起岩浆酒。雷姬的传送阵核心亮起。雪女的冰雕在光中闪烁。米迦勒的棋子自动走了一步。虚空的黑茶飘香。万物之母和小梦继续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龙璃偏过头看着银。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银的眼睛一模一样。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万界之家里。都在长桌旁。都在烛光中。都在家里。所有人都爱。所有人都被爱。所有人一起。龙璃是家人。所有人都是家人。所有人一起。
第七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