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来得比想象中快。
走廊里挤满了人,好像是公告板上贴出了新的告示。
艾薇莉娅挤在最外面一层，踮着脚看了半天，才看清那几行字。
“期中考核·魔法团战。两人一组，自由组队。考核于四月中旬举行，具体赛程另行通知。本次考核以协作与配合为评分重点。”
……两人一组。
她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塞西莉亚。
同宿舍，同年级，脾气好，做事也算得上稳当，而且两个人相处这么久，艾薇莉娅也算是摸清楚了她的底细。虽然塞西莉亚对她的“自言自语”一直心存疑虑，但是在她看来，这属于可以应付的范围。
所以当天中午，她端着午饭，坐到了塞西莉亚对面。
“塞西莉亚，这次的考核，我们一组吧？”
塞西莉亚放下勺子。
她没有立刻回答。
艾薇莉娅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昨天家里来信了。家父说，让我这次考核和瓦莱里伯爵家的次子组队。”
“哦——”艾薇莉娅眨了两下眼睛，“瓦莱里……谁？”
“你不认识，我跟他也不太熟。家父在信里说——‘对家里有帮助’。”
艾薇莉娅看了看她放在桌角上的手指。
她假装完全没有问题的样子，但是手指用力地摁在桌面上。
“你的意思是，也没办法拒绝喽？”
“父亲大人的意思，我没有办法拒绝。抱歉，艾薇同学。明明是我们先说的。”
“没关系啦。”
艾薇莉娅摆了摆手，脸上挂起一个笑。
“反正我这个人，本来就不适合跟别人配合，说不定会拖你后腿呢。你去和那个……那个瓦莱里组队，挺好的。”
“艾薇同学——”
“真的没关系。”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不过说好了，要是那个伯爵家的家伙在训练里给你脸色看，或者对你动手动脚的，你就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我去给他使绊子。”艾薇莉娅理直气壮地说，“毕竟这是你家里的事情，我除了这些也不太好再做些什么。”
塞西莉亚愣了愣，然后低下头，肩膀轻轻地抖了两下，笑出了声。
“你这个人啊……”
那笑意里面有多少是真的轻松，艾薇莉娅看不出来。
她只是埋头把面包吃完，然后说了一句“我吃饱了”，端着盘子走了。
走出食堂，她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小艾薇，”莉奥拉从她头发里探出脑袋，“你该不会是被甩了吧。”
“闭嘴。”
“呜——好凶的说。”
学院里她认识的人，其实屈指可数。
除去塞西莉亚，就是图书馆里的那两个大人，还有那个每天就在图书馆里面碰个面、没什么别的交集的阿贝尔。
所以思来想去，等到从图书馆出来之后她最后还是走去克拉拉那边寻求帮助了。
“请进——”
克拉拉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从里面捏出什么东西往嘴里丢，看见她进门，嘴角就挂上了可疑的笑容。
“啊啦，这不是我们的小艾薇吗？怎么，想老师了？”
“有事想请您帮忙。”艾薇莉娅在她对面坐下，“这次的团战考核，要两个人一组。”
“嗯哼。”
“我本来想和我的一个朋友一组的，但是她家里有安排，要和一个伯爵家的孩子组队。”
“哦？”克拉拉捏着零食的手停了一下，“所以呢？”克拉拉把纸包放下，拍了拍手，“你是想让老师我给你找个队友？”
“学院里我认识的人不多。”艾薇莉娅老实说，“老师有什么推荐吗？”
克拉拉歪着头看她，看了三秒，然后露出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带着坏心眼的笑。
“啊啦，这还用推荐吗？”
“嗯？”
“和阿贝尔一组不就好了。”
“……诶？”
艾薇莉娅愣了一下。
“阿贝尔·卡尔福德。”克拉拉把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清楚，“我的那个徒弟。你见过的。”
“我知道是谁，但是——”
“但是什么？”
“话说我们根本不熟吧。”艾薇莉娅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那就多见几次面嘛。”克拉拉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你们两个人，凑在一起刚好。反正你不是也说了，你本来就没几个朋友啊。”
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但的确是实话实说，艾薇莉娅也没办法反驳什么，自从刚开学就被关了禁闭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就没人来主动找她了。
“而且那孩子基础还算扎实，就是太老实了。在训练里从来不敢下重手，被人家先手打一套，他自己就先慌了。这种性子，正好需要一个比较冲动的喜欢动手的家伙带着。”
“……老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啦。”克拉拉笑眯眯地说。
“那可真谢谢您啊。”艾薇莉娅无话可说了。
不过说实话——她心里其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他会同意吗？”
“他敢不同意？”
“······”
克拉拉毋庸置疑是个坏家伙了。
这个人以前肯定是个恶役。
过了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
“好痛……”
阿贝尔像是撞到了什么，眼镜歪了，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小跑过来。
“克、克拉拉老师，我来晚了。”
“嗯。有件事跟你说。”
“是？”
“这次期中考核的团战，你和小艾薇一组。”
“……诶？”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向艾薇莉娅，又猛地转回来，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上去。
“我、我和莱尔斯同学？”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问题倒是没有……不是，那个，可是，莱尔斯同学她……”
“她什么？”
“她、她愿意吗？！”
“你问她啊。”
克拉拉往旁边一让，把场面非常自然地交给了他们两个。
“那、那个，莱尔斯同学，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去跟老师说——”
“不，我这边没问题。”
艾薇莉娅露出一个非常标准、非常温柔的笑。
“请多指教了，卡尔福德同学。”
“诶——诶诶？！”
“我、我才要请你多指教！”
“嗯。”
艾薇莉娅在心里偷偷给自己点了个赞。
很好，好女孩艾薇莉娅，形象完美。这种又软又乖的队友，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就会拼命干活了吧。
这才是团队合作的精髓——让别人去努力，自己只需要在旁边休息就好了。
“啊啦，真好啊，年轻人。”克拉拉在旁边看着，一脸感慨地拍了拍手，“那这样，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
“嗯。反正你们晚上也没有事情，把飞行扫帚拿上，我们去城北边山上的那片学校专门用来保护魔物的山林里去看看，不算太远，就一百来公里，我会帮你们请假的。”
“专门，保护魔物？”
艾薇莉娅感到有些震惊。
“啊啦，毕竟这里很久以前就有不少人住了呢，魔物早就被驱逐干净了，靠近帝都的地方右不给学院搞这些东西，只能跑到那么远了呢。”
“这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