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说什么啊??什么很久以前?而且好难听的声线,憋着一口气在说话,简直是下一秒就要呕吐的该死状态,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底气。
说完之后,我的脸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血液冲上耳膜,周围所有声音都变得又远又模糊。
我的视线死死固定在潘小姐校服领口的纽扣上,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开始蔓延。
大概过了三秒,半分钟,也可能更久。
走廊里有人在打闹着往反方向跑过去,楼下操场传来模糊的放学广播声,我全都听不见。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和面前这个女孩安静的呼吸声。
就在我感觉紧张到快疯掉、即将两眼一黑昏过去的时候,她毫无征兆地开口了。
“谢谢你的喜欢。”她的声音很平,很淡,和她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一模一样,“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一共就这些话。
没有犹豫,没有慌乱,没有我幻想过的“啊你怎么会喜欢我”的惊讶,似乎知晓自己魅力那样完全没有动容,甚至连拒绝都是这样简洁礼貌、滴水不漏。
我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我不知道我自己脸上究竟是什么糟糕的表情。
我浑身的感觉都消失了,只有难以言说的冰寒和黑暗从记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它们伸出无数狰狞的、狂笑的手臂,把我整个人连同灵魂往下拖拽。
此时此刻,我的所有感官和感性都在尖叫着向我诉说:好想哭,好想哭啊。
但我的理性却死死拧着那根名为“底线”的体面麻绳,在我的脑海里反复重播着三个字:不能哭。不能哭。
我不会在她面前哭,不会让她为了我困扰。
既然她对我没有感觉,那么就这样吧,从她、从周屿面前消失,不再干涉他们的感情发展就好了。
抬起头,我隐约看到面前的潘小姐好像稍微皱了皱眉?应该是我的幻觉罢了。
“好……好的,那打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说完的话,认知到自己好好说完该说的之后,我越过她,往图书馆的反方向转身就跑。
晚上,我强打起精神吃了大半碗饭,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规规矩矩地写完了作业,等父母交代完周末的事情离开后,独自一人在房间的我再也无法忍耐内心的苦楚,眼睛一阵酸涩,却终究没有掉下泪来。
换在前世被这样拒绝,我应该会哭得很大声。
可是重来一次,最起码勇敢地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了潘小姐,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也不觉得紧急下决定的马上表白有任何问题。
我没有时间,没有和她慢悠悠做朋友的时间和资本。
那么转念一想,她和我连朋友都不是,又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表白?
这是有点无解的难题。
潘小姐给我的答复是:不想谈恋爱。
她对周屿也说过这句话吗?当然没有。她前世明明无比顺滑地和周屿在一起了,那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更早前就认识彼此,感觉好像我暗恋正酣、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的男生和她一秒坠入爱河,速度快到听闻这消息的时候我是完全傻眼的。
所以“不想谈恋爱”根本是假的,只是“不想和你谈恋爱”而已。
半晌,强烈的挫败感袭来。是,我的确靠着信息差提前了时间表白,按理说应当抢占了先机,但能有什么用呢?除此之外,我哪一点比得过周屿?这个节点的周屿已经和她蛮熟悉了,更不用说潘小姐终究对我没有一点感觉。
她拒绝我的眼神和语气,那种淡淡的、似乎与生俱来的清冷,是如此疏离。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对谁都这样,她将来会对周屿露出毫无保留的笑容,会在周屿跑完比赛的时候第一个上去递水,会在放学后和周屿并肩走在操场上、再一起回家。
她身边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忽然想到一件事。
老天让我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改变什么?
是为了改变她的选择,还是为了改变我自己的结局?又或者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