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能量倾泻而出,像是要把这三年的愤怒全部宣泄出来。
怪物被空气墙推了回去。
这并不是任何比喻——
它们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再次推入大海。
那堵墙并非静止的屏障,而是以余年的身体为圆心,向外疯狂扩张的空气。如同一颗正在膨胀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将周围的物质向外推挤。
最先撞上这堵墙的是一只30米高的棕熊,身上附着一层黑色的骨骼。
它的外骨骼在接触到空气墙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像被液压机碾压的易拉罐。
不等余年搞明白现状,更多的怪物涌上来,然后又被推回去。
就像有一个巨人在暗中守护着她。
"嚯,还是个被动技能。"
余年尝试主动控制着空气墙继续向下推动……
成功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那只一开始重创她的螳螂被无形的力量摁在地里,六条腿疯狂地划动,却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
空气墙持续下压,螳螂的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先是胸甲塌陷,然后是腹部爆裂,最后整个身体被压成了一张薄薄的"螳螂饼"。
血汁溅落在其他怪物身上,它们后退了几步。
强大的力量带来了无比的愉悦感,余年竟是露出一个有些恐怖的狰狞笑容。
她召唤出更多的空气墙,把成片的怪物摁死。
那些空气墙并非凭空出现——她是在"压缩"空间。
就像把一张纸对折,纸上的两个点就会重合。就这样不断折下去,压缩、塑形,变成一堵实质的墙。
每一堵墙都承载着数万吨的压力。
那么,接下来是……
余年同时控制两个空气墙向中间合拢,没有任何阻力,怪物被炸成血水。
她想的没错。
能够撕碎空间、掌控实体的异能。
无尽的能量。
随意操控空间中的一切。
还有身体中不断燃烧的火种。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属于穿越者的外挂终于到手了!
明明不久前还一副世界末日、大厦将倾的样子,现在却是用手揉搓橡皮泥一般简单就能杀死怪物。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么讽刺啊。
人类押注的一切,比不上神明随手赠予的礼物。
"主角是不会死的,不是吗?"
她疯狂地催动自己的力量,一个巨大的长方体悬挂在天上。
那长方体足有百米长、五十米宽、十米高,通体透明,边缘泛着白色的微光——
那是空气被极度压缩后产生的光学畸变。
它静静地悬浮在怪物群上方,像一只等待下落的断头台。
然后是两个。
三个。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一万个...
十万个......
天空被这些透明的长方体填满了。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片倒悬的水晶森林。
诉说着最绝望的死亡宣言。
月亮看得有些呆滞。
自己好像把这孩子逼疯了?
空气托举着余年向空中飞去。
她躺在天上,眼睛看着灰败的天空——
一个经历了失去和死亡的人身上同时出现极致的冷静和疯狂会发生什么?
答:
一个安静的疯子。
一个自诩为神的疯子。
一个视一切如草芥的疯子。
冷静是刀鞘,疯狂是刀刃。
刀鞘越厚重,拔刀的那一刻就越致命。
"咦……"
她突然侧过脸俯视下方的怪物,长长的睫毛下,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们为什么还活着呀?"
女孩用最甜腻的声音说出最惊悚的话,不带任何情感。
那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凡尘蝼蚁的样子。
下方的怪物开始颤抖。
然后奔跑。
不是冲向余年,
而是逃跑。
它们害怕了。
"晚了哦~"
瞬间,无数长方体对地面的一切进行了饱和式打击。
第一块长方体落下时,地面像水一样凹陷下去。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一百块、第一千块......它们以每秒数千米的超音速坠落,带着恐怖的动能砸向地面。
山。
河。
战争的残骸。
怪物。
方圆万里内的一切被无差别碾碎,整个亚洲像孩童的玩物被随意蹂躏。
大地震颤着龟裂,空气发出阵阵爆鸣。
山河破碎,地脉崩裂。
一块长方体砸中了一只百米高的巨型怪物,它的身体被从中间砸出一个巨口,上半身被压进地里,下半身还在原地抽搐。
一块长方体砸入海中,激起数百米高的水柱,海水被排开,露出海底的礁石和被击沉的战舰。
一只螃蟹状的怪物试图用钳子夹住落下的长方体,但钳子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粉碎了,然后整个身体被压成肉泥。
一只巨鸟试图逃离,却被两块长方体从上下同时夹击,像被拍扁的蚊子一样爆开。
......
十分钟后,什么都不剩下了。
连残骸也无影无踪,连云层都被碾碎。
只留下一片巨大的深坑。
挥手散去烟尘,余年的眼睛失去了些光彩。
名为屠杀的游戏有些无聊了。
用脚踩死一群蚂蚁或许很有趣,但不可能玩一整天。
她开始真正研究自己的异能——
空间。
控制着空气墙飞来飞去,然后利用身体表面的空间托举自己飞起来。
五分钟跨过大半个亚洲,在边境找到了一片结界,发现出不去后又找了个有怪物的地方。
余年学会了打开自己的空间,里面一片漆黑,甚至没有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空气。
学会了瞬移,更省时间了。
学会了超远距离瞬移,更更省时间了。
另外还学会了空间斩,能当普攻用。
本质上其实就是把接触到的东西全部瞬移到自己的空间里。
不过虚化她试了很长时间也没学会,顶多就是遁入空间,但无法在遁入空间的同时保证外在形体的正常。
就是直接消失了,我看不见人,人也看不见我。
"过去多久了?"
余年问。
"八个小时。"
月亮答。
"居然用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想想也正常,自己的科研能力毕竟比不上真正的专家。
月亮的回答却让她有些疑惑:
"你的天赋简直强得可怕,我从来没见过异能适配度这么高的人!"
"异能适配度是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你以后会知道的。"
"谜语人滚出华夏。"
游荡的怪物看到不远处的余年,直接向她扑了过来。
让纪余年觉得有些滑稽。
蚂蚁不逃跑,反而叫嚷着冲过来?
手指上附着异能朝着怪物挥下,在空气中撕扯出一个漆黑的真空。
那是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宽度不足一厘米,却深不见底。
它划过空气时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怪物从裂缝中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骨骼和内脏的横截面。
血液从切口喷涌而出,巨大的身体分成两截倒下,鳞片落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还不如纸糊的。
每一次普通到甚至称不上攻击的挥手都会带走数百条怪物的生命,空间被裂开数百里。
这种事情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但她现在做到了。
几只怪物从脚下钻出,然后脑袋被空气墙挤爆。
"嗯……也不能老叫你空气墙吧?"
余年随便一脚踹向一旁的一只螃蟹。
明明碰都没碰到,但一块巨大的长方体空气墙像大运一样撞飞了它。
带着沿途上的所有怪物轰在远处的小山上,把山撞个粉碎。
她甚至还有心思给自己的招式取名字。
"既然你是被压缩的空气,那就…就……就叫空间·压缩好了!"
又是一拳砸向侧方,随手砸出一个百米的方形巨坑。
"好高超的取名天赋,不愧是我。"
即使有怪物能借着掩护攻击到余年,其体表始终覆盖着的一层空间·压缩仍然会拦下所有攻击。
一只螳螂的镰刀砍在她身前三厘米处,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挡住,镰刀寸寸碎裂。
一只巨型蜈蚣从地下钻出,试图用毒牙咬她,毒牙在接触到她脚底的瞬间就被压成粉末。
"那瞬移该取个什么名字呢?"
几步瞬移踏空出现在一只百米高的章鱼面前,轻轻抬起手,巨大的长方体像雨点一样不断落下,将章鱼砸个稀烂。
"空间·跃迁,怎么样?话说每次发动招式前都要喊出名字的话也太累了。"
余年悠哉悠哉打了个哈欠,掌中出现一个透明小球。
那小球只有乒乓球大小,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球体内部的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密度接近固体,表面泛着白色光芒。
"之前那个是压缩,这个是膨胀,那就叫空间·扩张好了。"
月亮已经呆了。
她是怎么精准说出每一种异能性质拓展的名字的?
球体猛地炸开,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推飞数百米。
瞬间膨胀空间,挤压空气产生出巨大的推力。
空间·压缩是攻防一体的神技,还能带她飞行。
空间·扩张是一个无法触碰的力场。
这是她现在学会的用法。
余年轻轻闭上双眼,浮在半空,身体张开成"大"字型,仔细感受着风的流动。
在无尽能量的供给下,
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余年就是神。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
余年双手向上抬起,嘴角再次咧开了一个疯癫的弧度。
这群怪物折磨了自己三年,折磨了这个世界三年。
一股怒火在心头燃起。
区区一群虫子。
"一袋米能扛几楼。"
"一袋米能扛二楼……"
"后面怎么说的来着?算了,不管了。"
"无限制·空间·扩张。"
扩张以余年本人为圆心向外部疯狂冲击。
除了余年周围仍留有空气以维持呼吸外,其余被扩张笼罩的范围全部碎成漆黑的真空。
那是一片绝对的空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
森林、大海、山地、高峰、雪原、沼泽……
全都消失了,没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声音需要介质传播,而真空里没有介质。
一个漆黑的球体不断扩张向整个世界,在啃食了大半个亚洲后停下。
之所以没有继续扩张下去,是因为触碰到了边界,被月亮紧急撤销。
没有烟灰和尘土,没有鸟从空中飞过。
什么都不剩下了。
一片死寂。
令所有人绝望的怪物已经彻底从亚洲上消失,只留下了一个半圆形的坑。
不,已经无法用坑来形容了。
那干脆就是在地球上用勺子挖了一块下来。
不做丝毫停留。
"无限制·空间·压缩。"
月亮眼睛猛地睁大,它看到整个地球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小。
结界无法拦截这种从外到内的攻击。
无奈,它只能解除了世界的表层梦境。
"停下,快停下!"
"喂喂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周围的一切被扭曲,然后碎裂。
余年出现在一片纯白的空间,懵懵的与月亮面对面。
那种唯我独尊的神性消失。
"我真没招了。"
月亮无奈地吹了个口哨。
"你这魔丸能不能别老弄一些奇怪的东西啊?刚刚那个异能发动成功的话,整个星球都会毁灭吧?"
"唉……"
月亮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在思考,自己把这么强的力量交给这疯女人真的是对的吗。
"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你问吧。"
余年狐疑地看着唉声叹气的月亮。
居然还有问答时间?
余年的满级体验卡消失了,现在稀薄的能量让她有些失落。
不过能白嫖三个问题也好。
"这三年里,我经历的到底是什么?"
"一场梦,东半球所有人都进入了这个梦境,玩一场类似大逃杀的游戏,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也就是你。”
“其实也能算是预知梦,如果没有我的介入,你们的未来就是这样。"
"喔。"
"我调高了你们在梦中属于悲观的情感因素,让所有人变得绝望。在这种环境下还能风轻云淡地和我开玩笑,你很不错。"
"喔。"
"你看你看,一变回原来的样子你就喔喔喔的,难怪你爸打你,太气人了。"
听到月亮的话,余年的呼吸急促了些。
她算是一名孤儿,最渴望的就是家人,尤其是这一世感受到家的美好后。
哪怕家人是她未来唯一的软肋也无所谓。
如果这场梦的触发时间是在父母死前,那他们是不是就能活过来?
"这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在纪书承背上醒来的那一刻。这给你算一个问题。"
余年松了一口气。自己失去了妈妈,但至少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这样说的话,月亮还跟自己有仇呢……不过看这家伙逼格这么高,自己绝对打不赢吧。
月亮会读心这点余年知道,但看月亮没说什么,估计也不在意。
"你是什么东西?"
"真不礼貌啊,小鬼。"
月亮整理了一下措辞。
"我是【火种计划】的执行者。说人话就是筛选出拥有异能天赋的人,然后给你们发异能,帮你们点科技树,最后变成人工太阳。当我是个超级AI就行。"
重点很多,她大概能听懂。
具体的记下来,回去交给专家分析吧。
"顺带一提,出于想看乐子的原因,每个城市都有一个独立的观战席,死去的人会在观战席上继续观战,你不用特意记下来。"
"另外,你的表现已经被你的父亲看到了哦~"
"喔。"
和表面的平静不同,余年的心底点起一丝涟漪。
他看到了吗?
情绪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现在就好想见到他……
余年迅速压住情绪,但已经晚了。
"呀~好可爱的小棉袄啊,因为想见到自己的父亲,忍不住的都快哭出来了呢!"
……
完了。
被公开处刑,余年的小脸不由一红。
这下自己可出名了。
"觉醒异能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根手指。那是什么东西?"
她马上转移话题,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病毒的手指被一位人类英雄斩下。人们在手指中提取到了异能,经过无数次完善后变成了你现在用的这个。"
"之所以觉醒时看到了手指,是因为你的力量就源于它。"
"等等,病毒是什么?"
"问答到此为止,你该回去了。暂时别被太阳照到,这是忠告。"
“还有,你的系统也是我搞的,后面会还给你的,这句话观战席里的人听不见。”
“你这就是在转移话题吧...”
余年想再多嘀咕两句,但月亮已经闭上了双眼。
"现实里再会吧。"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余年眼前一黑,意识渐渐回归现实。
好歹弄清了系统,不亏。
......
余猛地从帐篷里坐起来,还没适应变小的身体,便看见旁边瘫着一个人。
微微卷曲的黑发中掺杂着几缕白发。
金丝眼镜摆在枕头边没带,但依旧掩盖不住这位老男人的帅气。
他急切地甩了甩头,企图清醒过来,然后赶紧去安慰一只遍体鳞伤的小猫。
余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她朝思暮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