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市国际机场,夜色如墨。
一架运航客机划破长空,带着低沉的轰鸣缓缓降落,轮胎触地的瞬间,与跑道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机身在黑暗中滑行,减速,最终稳稳停靠在停机坪上。
让人好奇的是,这架飞机的两侧舷窗,竟被水泥彻底封死。
舱门缓缓打开,纪书承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给纪余年发了条消息。
纪书承:"他们怎么样了?"
纪余年秒回:"好着呢,活蹦乱跳的。"
紧接着又一条:"快到点了,咱们海上花园集合?"
纪余年:"好。"
与此同时,另一端。
"卧考……纪余年你还真敢绑我啊!"
纪时屿被倒吊在半空中,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嘴上的胶带被撕下,他立刻对着纪余年狂飙垃圾话: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配——呜呜呜!"
胶带又被贴回去了。
"就这么扛着他走吧,话太多了。"
纪余年双手捧着手机,头也不抬地打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谭建明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也被吊起来当气球。
穿过一段林间小路,海风渐浓,咸湿的气息钻进鼻腔。
无人机跨年巡演的灯光已经熄灭,整片海岸线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纪余年终于舍得把纪时屿放了下来。
纪时屿揉着被勒红的手腕,识趣地闭了嘴。
海上花园。
纪余年望着远处那座心形小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沧海市最出名的是博物馆,但最浪漫的,一定是海上花园。
甚至有人将它列入"世界十大表白圣地第四名"。
"姐,你去过吗?"
纪余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跟我去约会呗?"
纪时屿凑过来,嬉皮笑脸。
"你又想当气球了?"
"臭宝~你就从了我吧。"
"你现在围着沧海市裸奔三圈,如果上热搜了我会考虑一下。"
"好啊……"
一只雷霆大手从天而降,死死按在纪时屿的脑袋上。一米五的身高硬生生被压矮了十厘米。
"可恶的伪人居然伪装成我的儿子,乖乖受死吧!!!"
纪书承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青筋暴起,语气里满是"慈爱"。
纪余年走在前面,嘴角微微扬起。
之前的面无表情当然是装的。
虽然她很享受这种家人间打打闹闹的氛围,但她始终不忘初心,坚守本心。
傲娇就该做傲娇该做的事。
旁边,谭建明看着纪余年翘起的嘴角,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追逐的二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家里还是自己最正常。
不对,仆人就要有仆人的样子,怎么能跟老爷称兄道弟,把自己列入家里呢?
岂不是占了小姐和少爷的便宜?
大不敬!
谭建明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
最无语的是月亮。
它刚扫了一眼纪余年这边,差点被呛死。
爸爸是压抑女儿奴。
妈妈是...- .. .-. ..- ...
姐姐是傲娇家人侠。
弟弟是下头嘉豪男。
管家是神秘封建哥。
这家子人能凑到一起也是真不容易。它索性不看了,眼不见心不烦。
"距离逃亡者上岸还有四十二分钟。"
"距离怪物降临还有一小时三十五分钟。"
"请做好准备。"
月亮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彻夜空,将沉浸在安逸中的人们拉回现实。
对,说的就是纪家四人。
"我们得快点了,至少得先过去准备一下,然后互通情报。"
四人从慢步走变成了快步走。
觉醒异能后,即便是最低级的异能也会强化身体素质,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跟不上的问题。
……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心形小岛。
没错,是岛。
"居然把公园做成岛了……"
纪余年小嘴微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原本登岛需要门票,但现在特殊时期,特殊待遇。
"走吧,咱们登岛。"
纪书承揉了揉纪余年的头发,率先踏上连接小岛的那座桥。
紧接着是纪时屿,他还不忘回头嘲讽纪余年一句:
"AUV,这谁家宅系女友..."
话没说完,就被纪书承按着脑袋拖走了。
小岛与大陆之间由一座长桥相连,两侧是透明玻璃护栏,大概是怕小孩掉下去的设计。
桥下,无数彩灯将整片海域染成梦幻的彩色,波光粼粼,美得不像话。
走过长桥,小岛上的一切更加震撼——
整个岛中间高、四周低,中央的小山上矗立着一座城堡。
中世纪风格的白桦木栅栏将小岛围住,大片瑰丽的花朵在岛内肆意绽放,品种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除了无边的花海,大门左侧是一棵巨大的樱花树,树枝上挂着一个秋千,一看就是网红打卡点的标配。
右侧,一个巨大的爱心雕塑矗立在那里,两侧扎着排排玫瑰。
不远处,一对情侣坐在长椅上低声交谈,在末日来临前也要把最后一点浪漫用尽。
脚下踩着一条红色地毯,将客人引向山上的城堡。
顺着蜿蜒的楼梯走上小山,整个岛屿的风景与远处彩色的海面尽收眼底。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整座城堡竟然是水晶制成的。
月光洒下,折射出点点星光,如梦似幻。
这番景色足以让人惊叹:
海中花园,园中花海。
纪余年俯下身,轻轻捧起一朵玫瑰花苞,清而不浊的芳香钻入鼻腔。
"斯国一!"(好厉害)
她两眼放光,这里简直是天堂。
这辈子每天都要来这里玩!
谭建明也蹲下身闻了闻。
"这里的玫瑰是传统玫瑰,不是现代月季。"
"啥意思啊?玫瑰跟月季有什么关系?"
纪时屿对这些花花草草毫无兴趣,他满脑子都是城堡下面的水族馆。
"意思是你从花店里买的那些玫瑰都是假的,其实是现代月季。真正的玫瑰香气浓郁,吸多了会头晕的。"
"老姐你还懂这个啊?"
"也不算懂,之前了解过一点。"
几人在岛上逛了起来。
末日的威慑下,少有人能大心脏地跑出来玩,整座岛显得格外空旷。
纪书承和谭建明散步赏花去了,两小只则留在了秋千这边。
纪余年坐在秋千上,面朝大海,海风吹起她的发丝。
"推我。"
她转头对纪时屿说。
"推哪?"
"爱推哪推哪。"
"求我。"
"啧……"
秋千自己动了起来。
纪时屿:?
……
十分钟后。
四人在城堡负一楼的水族馆碰头。
这个位置是纪时屿强烈要求的。
纪余年还没玩够,挎着一张小猫批脸窝在纪书承怀里,满脸写着"不高兴"。
纪书承战术咳嗽两声:"接下来,交换一下情报吧。"
水族馆的灯光幽蓝,巨大的玻璃幕墙后,各色鱼群悠然游弋。
末日的阴影暂时被隔绝在外,但每个人都知道——
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