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黑色小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杜安宇身侧。
他清楚地听到女孩口中说出了“扩张”。
他当然记得这个词，就是这个东西一击杀死了伪人，濒死的恐惧被深深刻入脑海——
不好！
杜安宇的大脑空白一瞬，身体本能向远处冲刺，风在他耳边撕成尖啸，直到跑出近千米才停下。
他把手上的纪时屿放回地面，短短数秒，冷汗已经浸透背后，刺骨的寒意黏在皮肤上甩不开。
重新看向刚刚的位置，黑球完全消失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撕碎空间。
“你姐留手了。”
“啥？这么强还算留手？”
这两次突然袭击纪时屿连看都看不清，在他眼里，姐姐只是简单豪了两下就差点杀死他们。而这还是放水后的强度。
“那个扩张没有发动，只是吓唬人的。”
“难怪当初伪人的压力那么大，连救命都喊出来了，这换谁来不吓哭？”
杜安宇终于从死亡的恐惧中回神，还在大口喘息着，胸腔像被灌了铅。
“靠，你姐怎么能这么强啊，这分明就是老叟戏顽童！”
“明明之前还很可爱的…”
两方相隔千米，互相对峙。
纪余年双手抱胸，面色平静，风吹得围巾和大衣在半空中摆动。
自在极意豪。
“由拳变掌摆出动作并不是为了更豪，而是想以拳头作为异能力的引导媒介，让异能模仿手的动作，以此来更好的发动异能。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新月站在她侧后方，淡漠的音节里多了些起伏。能想到这样引导异能力的方式，在她眼中纪余年已经是毫无疑问的天才了。
“被塑形的空间裂缝只是个幌子，你真正的目的是压制杜安宇的速度。所以，你悄悄用异能封锁了这片区域，然后创造了一片虚假的天空？”
心思被拆穿，纪余年也不装了。
“对，不愧是你。”
“你选择了损耗最大的方法，为什么？明明现在你的速度不比他慢。”
“因为我想适应一下三阶的异能力储备，而且这样够豪。”
“好吧，像你的作风。”
对于战斗，纪余年从不低调，她追求用最极致的数值碾压对手。
于是，纪余年迈步向杜安宇走去，风吹得发丝飘起，双手插兜，眼神始终盯着对方。
杜安宇压力有点大，尤其是他能共享伪人的记忆，再次面对曾经杀死过自己的存在，手有些抖，指尖发麻。
“你站在原地别动，她应该不会伤害你，应该……”
话还没说完，一发空气墙就朝纪时屿射来，杜安宇眼睛散射出红光，射线轻易将空气墙分割成两半，断面边缘翻卷着透明的波纹。
这是一次警告。
“真是六亲不认啊。”
杜安宇喉结滚动，压力更大了些。不过这句话说的并不对，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的是纪书承或新月，纪余年会直接撒娇投降的吧。
尽管压力爆大，但他还是上了，向着纪余年大步走去。
纪余年越走越快，他也越走越快。
最后二人跑了起来。
纪余年双腿只剩残影，杜安宇甚至直接贴地飞行，草叶被高速移动时产生的气流掀成一片倒伏的浪。
黑色的异能力在纪余年手中汇集，在相撞的前一刻，手刀向杜安宇斜劈而来。
他从右边侧身飞上天空以躲过这次攻击并拉开距离，手刀在空气中割裂出刺耳的噪音 撕碎虚空，黑色切割线悬在半空，几秒后合拢。
被碰到就会死。
眼中红光大放，炽灼的激光射向山丘，纪余年身边无数黑色小球汇聚塑形成圆盾吞没激光，光被吞进去的瞬间声音一并消失，紧接着身后的草地被划出一道深黑的沟壑，焦味在空气中散开。
“不行，没用。”
当时伪人也认为远程攻击没用，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近战，然后被人家随手借过了。
“所以说啊，没用也得用！”
杜安宇已经想好了策略：向上直飞，把战场拉上天空，远程消耗。
反正那女人飞得没自己快，打消耗战总有赢的机会。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刚飞出没多少距离，头就被空气墙撞到，闷响在颅骨里炸开，眼前一片白花。
激光在眼中凝聚，空气墙被切割，露出深邃的黑暗。
“咦，外面天怎么黑了？”
杜安宇反应过来了。
“靠！”
合着那不是什么放水，而是在背地里阴人啊！
激光将整个天空划出一道道裂痕，就连地面也试了一遍，毫无疑问，外面是一片空间裂缝。
这是张被撕烂的纸，纸后是无法动摇的钢铁桌面。
“我们被三百六十度包围了，咋整？”
杜安宇飞回纪时屿旁边，对方此时正坐在地上，看远处的纪余年。
“看啥呢，这么好看。”
杜安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睁得老大。
“不……不会吧？”
纪余年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漆黑的异能力从掌心飞出，塑形成球。黑色小球飘向更高处，那里有十几个同样的小球，振动着蓄势待发。
她也注意到了二人的视线，停下手中的动作，居高临下俯视回去。
“新月还在后面看着呢，让我再多耍会儿帅吧。”
如同和伙伴展示自己玩具的小朋友，她举起手，做枪状，天真地露出一个微笑。
“嘣。”
其中一颗黑球不断高速振动，然后化作一条笔直的黑色残影。
杜安宇反应极快，一手抱起纪时屿飞向天空，至少要在优势范围内还击。
黑球被甩开后没有因此而消散，而是继续追杀，转弯时不带一丝惯性，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纪余年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手指从枪变成双指并拢，每一次滑动都会让黑球与杜安宇之间的距离更近一分。
余下的黑球也全部加入了追杀的行列，杜安宇闪转腾挪，身后一群黑漆漆的小东西紧追不舍，搭配上半破碎的天空，场面看起来十分壮观。
一枚黑球擦着他的小腿掠过，裤腿瞬间消失，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线。
被收入诸天百兽图的对象不会死亡，但依旧会受到伤害、感到疼痛。
“她的异能力这么多吗？还是说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纪时屿脑子里也没闲着，从刚刚开始纪余年就保持开启空间异能，一拳一掌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异能力，直到现在。
不能再拖了，必须要赌一把！
“杜安宇，近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杜安宇依旧选择相信。
二人的身形围绕着边界盘旋了一圈，慢慢接近到纪余年面前。
“扩张——”
纪时屿手掌对准纪余年，掌心亮起光芒。
金色的异能力以无规则无结构的形态在纪余年的空气墙炸开，能量一口气灌入，留下洞一样的圆形裂痕。
她转过头，看了眼那道裂痕，又把目光投向满头大汗却一脸得意的纪时屿，心底叹了口气。
天赋勉强够格，但太得意忘形了。
“不错嘛，居然自己领悟了扩张。”
音调轻快高挑，带着轻蔑。
“要是真让你得逞了，是不是连你姐姐都敢……”
话还没说完，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金色的异能力并没有消散，而是穿透了空气墙，轰击在她的肉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