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7

作者:tshh 更新时间:2026/10/3 16:14:10 字数:7318

序章7

——好暗

这是哪?

脚下传来水声

啪嗒

啪嗒

我低下头

不知什么时候,脚下已经积了一层水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鞋面流过

血!

我猛地抬起头

前方站着一个人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认得她

希子?

她抬起了头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啪嗒

啪嗒

血水被她踩出一圈圈涟漪

我想后退

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来到我的面前

她伸出手

冰冷的手指贴上我的脖子

「为什么!」

五指骤然收紧

「为什么你要忘记我!」

呼吸瞬间被截断

我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推开

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指甲一点点陷进我的皮肤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骗子!」

血泪从她黑洞洞的眼眶中流出

「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吧!」

我拼命挣扎着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眼前开始发黑

她贴近我的脸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

「那就去死吧!」

「啊——!」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空气疯狂涌进肺里

「呼——呼——」

我大口喘着气

没有伤口

没有血

也没有那希子

我怔怔地坐在那里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我整个人蜷缩在床角

我看着玻璃上颓废的自己

——陷入回忆

是几号来着?

回溯之后,时间总让我有些混乱

我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是去中央区域办理ID卡的第二天

那天中午拿到ID卡后

我立刻动身前往

——第三区的居住区—4639

可是4639附近早已埋伏了眼线

该说是他们水平低还是我太敏锐

我没有踏入陷阱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诺拉姐正背对着我收拾桌上的碗碟

看到她我的肩膀松下来了一点

「小雷?小雷?」

「啊?啊——怎么了?姐?」

整个下午我都如此

眉头紧皱,心事重重的样子

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一直坐在床边,诺拉叫了我几次,我才反应过来

从第三区回来后,我脑子里就一直转着那几个问题:

教会发现我了吗?

4639还能不能去?

诺拉姐会不会被卷进来?

之后到底该怎么办?

无数的问题压得我快要窒息

「是哪里不舒服吗?」

「发烧了吗?」

「嗯?姐?」

「你说什么?」

「啊——!」

「不是……姐」

「…你干嘛呢?」

见我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诺拉从后面一把搂住我的脖子

力气大得我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她胸口

她很喜欢这样

「问你话呢,又走神,不是发烧吧?」

「没有……姐,太紧了」

「撒谎——还说没事」

「都写在脸上了」

诺拉捏了捏我的脸

「真没事」

「姐你放心吧」

「还没适应而已」

我慢慢把诺拉的手从脖子上拿开

我很疲惫

也很焦虑

再加上这两晚都没睡好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

兴许是焦虑过头,多重因素之下,我变得毫无干劲

呆在家里只会更烦躁,我打算出去走走

推开门时,屋外的风迎面扑来,比屋里凉得多

我深吸了一口气,像从水里探出头来

仔细想想,自己又能咋办呢?

失去记忆

没有过去

无所事事

又对一切事物毫无感觉

要不是因为希子这茬

自己真想混吃等死得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第四区居住区的街道上像一具行尸走肉

天还没全黑,但光线已经沉下去了,路旁的木屋像被黄昏刷了一层灰,窗户里

偶尔透出一点煤油灯的光,在沙地上拖出短短的影子

我正想喝口水解解渴

却在诺拉姐给我的跨包中发现了其他东西

——

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那封信被塞在我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带着一点被体温焐热的潮气

信封是纯白色的,纸质很硬,边缘压得极整齐,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感

像用某种模子压出来的,周边烫着金边印花

封口处盖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已经有些裂了,但还是能看清上面是某种纹章,像树,又像火焰,整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写收信人

我把信封翻过来,对着天边最后一点灰白的光看,纸很挺,不透

背面角落有一个极浅的钢印,小得几乎会忽略,但指尖能摸到

我认不出那是什么图案,只是心里多了一层说不上的感觉

这封信和第四区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我顿了半秒,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纸上有一种香味,好像在那里闻过?

我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下,然后撕开

「不要回家!小心教会!」

「!?」

我惊恐的望向四周

什么时候?

完全没有注意

这是什么?在提醒我吗?

短短八个字,我已经明白其中的含义

是谁?

可下一秒,我突然想到了诺拉。

诺拉姐还在家。

不好!

我揣上信,朝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路上空无一人,两排木屋黑沉沉的,窗子里没有半点光,像一双双阖死的眼睛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一路赶回来

竟然没怎么喘

沙子在我脚下被踩得“沙沙”响

我脑子里只剩下诺拉

屋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黄得像快要灭的灯

我推门而入,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姐!”

一楼空无一人,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火苗矮矮的,被门带进来的风压得一偏,又慢慢立起来,椅背上搭着诺拉的一件旧外套,袖子垂着,像是刚脱下来不久

不可能!不可能!

我的遏制住自己的想法,向二楼走去

诺拉姐一定是困了所以在睡觉

对!一定是这样!诺拉姐一定在休息!

“姐!?”

没有人应我,只有灯焰轻轻晃了一下,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反光扫过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偏头

一把匕首贴着我的眉骨刺过去,带起很细的一阵风,几乎能听见刃口割开空气的“嘶”声

如果不是那道光,这一下已经扎进我的脸里

“砰——”

身后传来门被合上,然后落锁的声音,锁舌“咔”地撞进木槽,很脆

不止一个人

对方没给我喘气的空当,第一刀刚过,那人手腕一翻,又掏出一把匕首,压着身子逼了上来,脚步很轻,落脚又快,几乎听不见

我抄起旁边的木椅挡过去,匕首“哚”地扎进椅面,刀尖从木板的另一面透出一点,木屑散落落在我手背上

我抬脚踹在对方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向后跌去,后腰撞在桌边,油灯猛地跳了一下,眼看要倒

我刚要上去补手,左手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

是一只钩爪

三根铁齿扎进我的小臂,血直接溅了出来,几滴热热地落在我脸上

那三根齿已经没进肉里,只留一点黑色的铁背露在外面

我顺着链子看过去,第二个人站在楼梯下方的阴影里,双手拽着链子,身子微微后仰,把链子绷得很紧

同一时间,第三个人从侧面抬手,几根细针没有声音,直朝我飞来

但他们低估了我

我偏头躲开毒针,针尖擦着我耳后过去,钉在身后的木墙上,只留下几个极小的黑点

我反手抓住小臂上的锁链,用力一拽。

那个人根本拉不住,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砸在地上,链子从我手里脱了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阵“哗啦”响

毒针!

要是被毒针扎到会很麻烦的

先解决她!

我没管小臂上的伤口,直接冲向那个放暗器的杀手

我冲得很快,几乎是两步就到了对方面前,扭腰,出拳

对方反应也不输我

这一拳打空了,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木墙竟然被打穿一块

那人瞪大双眼,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一缩

“这家伙……是什么力气?”

她说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发紧

我正想继续追,身侧的风又来了

匕首杀手已经逼回来,刀刀往我喉咙上送,一招没中,下一刀就跟着到,刀尖总差那么半寸

我边躲边退,突然脚上一阵剧痛

钩爪又来了,这一次,铁齿咬进了我的右脚

对方握着链子,用力一拉

我的右腿像被从身体下面抽空了一样,整个人往下沉了一下,我单膝砸在地上,膝盖撞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暗器又到

这一次,我没躲过去

几根毒针扎在我的腹部,不深,却像把什么热的东西灌了进来,那种热很快变成麻,沿着腰腹往四周慢慢爬

对方的分工很明确

匕首杀手在正面拖住我,钩爪杀手控制我的行动,暗器杀手在侧面找机会

我单膝跪了一下,又硬撑着站了起来,我肩背抵着墙,身上全是汗和血,但喉咙里堵着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怎么了!?”

“你马上就能见到她”

听到对方的回答

脑中已经浮现出倒在血泊之中的诺拉

我怒火中烧

一团熊熊烈火将我点燃

没错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做过了什么

我没有记忆,没有干劲

就目前而言,我对任何事都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

所以即便我知道教会在追杀自己,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或许自己过去真的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可这和诺拉没有关系!

我只遵循一点,那就是礼尚往来

我攥紧拳头,咬紧牙关

既然你们赶尽杀绝,也别怪我——

现在的我在他们眼里一定如猎物一样无处可逃

一下一下往死里逼,连还手都使不上力气

那三人见我中了毒针,以为胜券在握

动作明显松了一些,钩爪杀手甚至已经不再躲,就站在那里,等着我倒地不起变成待宰的羔羊

然而我用力踏地,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钩爪杀手面前

我一拳挥打在那人的头上

一阵闷响,像拳头砸进一袋沙里

那人眼白一翻,七窍流血

整个人倒地不起

“没起效!?”

暗器杀手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她往后退了半步,握暗器的手也不那么稳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记得

上次那那女人的毒针,也是过了几分钟才慢慢起效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从受伤的地方开始,左手,右脚,腹部

一股麻意正从我的四肢往身体里面钻,一点一点把力气化掉,我的手和脚开始发木

就快撑不住了

剩下两人没给我时间

匕首杀手再次冲了上来,一刀直刺

我没有躲,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闪躲

刀刺进了我的胸口

这种感觉还真是难以形容

刀身没入身体的时候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极轻地“呃”了一声

我反而向前顶了半步,让刀扎得更深,深到对方一时间拔不出去

我咬牙切齿,洁白的牙齿被血染成了红色

我一把捏住那人的脖子

他整个人被我从地上提了起

那人在半空里挣扎,面露恐惧,脚踢在我身上,一下比一下轻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睁得很大

就在这时,后背一凉

暗器杀手已经绕到了我后面,最后一刀,刺进我的后背

这一刀很深,从我的后腰上方进去,刀尖几乎从前面透出来

我没有回头

我把剩下的力气,全部压在那只手上

直到那喉咙不再动

直到那人的脚不再踢

直到我自己也站不住了

我松开手,那人像一袋泥一样滑到地上

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站在我背后,也在发抖

我听见那人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屋里很静

灯还亮着,诺拉的旧外套还搭在椅背上,被风吹得微微动了动

血从我身上淌下去,在地上铺开,慢慢流到门边

我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我并没有立刻昏厥过去

在我的意识逐渐下沉眼前一片漆黑之际我听到了门被破开的声音

“就拜托你了”

又是那个梦,又是那个声音

我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还没等我弄清自己躺在哪里,剧痛已经先一步炸开

我猛地蜷起身子,像被什么从背后捅穿了

心脏像被死死攥住

左手、右脚、胸口、后背,紧跟着传来撕裂般的疼,几处本不该再痛的地方,同时烧了起来

“呃——啊!!!!!”

我从床上滚下去,整个人摔在地板上

我咬紧牙关,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另一只手在地上抓,指节刮过粗糙的木板,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怎么会这么疼!?

前几次的回溯过后的疼痛还能勉强忍受

可这一次

“小雷!?没事吧!?小雷!”

楼下传来诺拉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雷!你怎么了!?”

诺拉一上楼,就看到我蜷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咬出了血

她扑上来,半跪下来,一只手去扶我的肩,一只手摸我的额头,指尖刚碰到我的脸,就沾了满手汗

“对!圣水!还有圣水!”

她想起家里还有牧师留下的圣水,又踉跄着站起来,转身就往楼下跑

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和那些刀子比起来,这种痛更深,像从骨头缝里往外扯

好在它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可这一分钟,比一整夜都长

我已经没力气叫了,等诺拉端着水回来时,我正平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又急又浅,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诺拉扶起我,把圣水一点点喂进我嘴里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股炸开的痛慢慢收住了,像潮水从四肢褪去

我知道,不是那水的功劳

诺拉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掉

她没有说话,不停地擦我的汗

擦着擦着,自己先哭得不成样子

我看向诺拉。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倒在血泊里的诺拉。

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

我的愧疚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握住她的手

姐,对不起

诺拉没说话

她只是倾身过来,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

手按在我的后脑上,一下一下,像哄一个刚从噩梦里惊醒的孩子

她的肩膀在抖,可她没有松手

稍微恢复后

我意识到这次的回溯,和以往都不同

这一次没有回溯到停尸间,而是回溯到了715的早晨

而且这次的疼痛也比前几次来的更猛烈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股怒火还没有消失

天还没全黑,屋里已经点起了灯,暖黄的光从窗纸里漏出来,落在门口那一小块沙地上

我身穿轻质盔甲,脖子上挂着防护面具,手腕和脚踝都缠上了皮革,我站在那里,反反复复挥弄着手里的短剑,动作越来越稳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很轻的“呜”声

我偶尔停一下,侧过脸,像在听门外的动静

诺拉姐已经昏睡

——用从希子那得来的糖果

毕竟也没别的办法,自己那副样子

诺拉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半步,就连去买装备,都寸步不离

原本还想追查一下送信人的身份,也是因为诺拉姐在,不了了之

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朝窗外看了一眼,天空开始发灰,屋外的风也比先前大了些,卷着细沙,一下一下打在窗框上

短剑在灯下一闪,又落回我掌中

我把它别在腰后,上到二楼

我整装待发,看着墙上的时钟

时间差不多了

我带上防护面具

呼———!

屋内最后的灯光被我吹灭

我要你们为此付出代价

三名身着白色教服的牧师行走在第四区居住区的街道上

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进屋里,门窗被一扇扇带上,只留下几道从门缝里探出来的目光

关于教会的传闻,虽层出不穷

然而这个时间点还出现在街道上……只能说大家都心照不

嘎吱——”

屋外的余光随着门轴转动,慢慢透进屋内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三位牧师的步伐足够轻盈

——却难免发出些声音

他们仅凭借眼神便完成了交流

其中一人朝二楼梯口走来

另两人没有动,只各自退进角落,一个盯着通往厨房的窄道,另一个守住后窗方向

他们是经受过专业培训的杀手,可即便再老练的人,在面对超乎意料之外的事时,也无法掌控

咯吱——

咯吱——

咯吱——

就是现在!

上楼的牧师完全没料到,黑暗中迎面落下的是一记挥砍,剑刃从他颈侧斜劈进去,深可见骨

牧师便毫无招架地摔下楼去,身体一阶一阶地撞在木梯上,最后砸在地板上,再没动弹

趁着他们还处于惊慌失措

我没有犹豫,从楼梯上方翻身跃下

落地时,我的脚在沙土上滑了半寸,随即借势一蹬

整个人蹿了出去

我挥着短剑,朝其中一名牧师直直刺去

那名牧师脸上满是惊愕

两把长匕从牧师袖口处闪出,试图将匕首交叉,来阻挡我的攻击

可我的力气远超他所想

我的直刺因和匕首发生碰撞,偏了方向,没能将其一击毙命

可这一剑几乎贯穿他的手臂,只剩下一点皮肉还连着

我挥动短剑,准备了解他之时——

余光扫过另一名杀手

只见对方掏出了两个巴掌大的木盒,正对准自己

我顿感不妙

猛地向后退去

我一脚踢翻近前的木桌,整个人扑到桌板后面

只听“砰——”的一声

那木盒一响,毒针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深深钉进桌板

我缩在桌后,一动不动

大约几秒后,动静停了

我探出头去,那名牧师已将木盒丢弃在地

看来这种攻击是一次性的

做出判断的我立刻反击

我抄起短剑直冲那么牧师

即便对方不断射出其他暗器

可这一次,全副武装的我就连脖子都缠着皮革

我的劈砍近在咫尺

暗器杀手退无可退

对方拔出匕首来匆忙抵挡

可这一剑从上至下,用力之大

连同匕首和她一起斩断

我看向那么手臂被我斩断的牧师

接下来,就是轮到你了

他一定很困惑吧?

明明是三对一,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我挥剑准备结束他之际

门外响起呼声,打断了两人

「就是这里!就在里边!」

话音还没落,门就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名手持长枪的士兵涌入本就窄小的屋内

火把光照得屋里一片明晃晃

「都不准动!」

从人群后的走出一名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身着金色花纹板甲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矮小、穿着布衣的男子

我和牧师被士兵团团围住

见此情形,我松开五指,短剑“当”地落在地上

随即抬起双手,示意投降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对面的牧师嘴角上挑

似曾相识...

想吞毒!?

我眼疾手快,一步上前

一把钳住对方的下巴,几乎同时,左腿提膝,狠狠顶进他的肚腹

「呕——!」

牧师整个人被顶得弓起

喉咙一缩,一颗莹亮的小球从嘴里喷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可还没等我有下一步动作,后腿就挨了一记重击

枪杆抽在我的腿弯处

我整个人往前一跪,膝盖砸在沙地上

紧接着,两名士兵从后按住我的双肩,将我死死压住

另一边的牧师也没能挣脱,三两下被按倒在地

我没有挣扎

「够了!带走!」

身着金色板甲的中年男人终于发话,他的声音不大

但一开口,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

士兵们取出黑色头套,不由分说套在我和牧师头上

视线被彻底切断,眼前一下子变成浑浊的黑暗,呼吸又闷又热

我被押着站了起来,手腕被粗绳束在身后,紧得陷进皮肉,他能听见身旁的脚步声、甲片碰撞声、和看热闹的闲言碎语

我什么也没说

由着士兵推着我往前走

我明白现在大喊大叫

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毫无意义

转念一想

这或许是好事

自己从未想过这之后的事

——————————

「啧——」

「姓名」

「雷」

「年龄」

「19」

「住址」

突然被摘下头套

眼睛还没适应过来

被刺眼的烛光刺的眼睛发痛

问题却先一步传到耳朵里

「第四区」

「...」

「然后呢?」

「...」

「忘了」

「忘了?」

「嗯,我失忆」

我的确忘了

我只记得3214和4639

这里是?

监狱吗?

这是一个很小的屋子

我被固定在一张椅子上

手脚都被锁了起来

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盏蜡烛

对面坐着一名穿着制服的士兵

「不想说也可以」

「我问你,你为什么杀人?」

「他们想杀我,我才还手的」

「说起来,我这也算正当防卫吧?」

「什么?别胡说八道!」

「你说他们要杀你?」

「因为什么啊?」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啊?」

这是绕口令吗?

好烦

「大哥,我都说了」

「我」

「失」

「忆」

「了」

我故意用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7.13号之前的事情我完全不记得」

「现在不说一会有你好受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运气好说不定算是正当防卫

看着架势自己多半要被判刑吗?

诺拉姐知道了

一定很伤心

但是为了诺拉姐不在受到我的牵连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算了

判就判吧

只要不是死刑就好

不如说就算是死刑——自己也会回溯

还有——为什么这次的回溯与前几次不同呢?

「喂!别发呆!」

「还不赶快交代!」

我倒是想说些什么...

「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开口的!」

嘎吱——

士兵正要发作

大门在这时被推开

一名士兵出现在半推开的门口

「咋啦?」

「还在审呢」

「出来一下」

「啊?」

「赶紧的」

「哦」

「啧——」

「蒙上啊!」

「唉——搞忘了」

我又被戴上了那个黑色头套

现在是什么情况?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他们关上了门

我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嘎吱——」

门又被打开了

他们的谈话很短,不超过两分钟

「好了——好了——」

「误会,误会」

?

返回的士兵态度十八变

他摘下我头套,并解开我的手脚

「什么意思?」

事情太过突然

我还没反应过来

「兄弟,都是误会」

「都是误会」

「刚才都是工作要求嘛」

「别放在心上啊」

他拍拍我的肩膀

就连语气都变得和善了不少

我还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香味

?

「已经有证人证明了你的清白」

「证人?」

「谁?」

「啊?这我也不知道」

「总之——」

「呐」

「把这个填事情的经过填一下,你就可以走了」

士兵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纸笔

峰回路转啊

我接过纸笔一边填写一边思考

我还没蠢到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多半和刚才的谈话有关?

...

不管是什么,先出去再说吧

写完后

——士兵领着我一直送到门口

天已经黑了

现在几点了?

「等等——!」

我正准备离开,又被士兵给叫住

「把这个带上」

?

他递过来一块牌子上面的“禁”字发着淡绿的荧光

「这是?」

「宵禁牌,已经宵禁了」

「不带上它,半路上你又得被抓回来」

可能是事情太多

此时此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才想起还有宵禁这回事

「哦——」

「谢谢」

「那我明天还给你」

「不用——不用——」

「你拿着吧」

「啊?」

这东西很重要吧?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去」

啥玩意啊?

莫名其妙的

我突然意识到可以乘此机会前往希子的家里一探究竟

如果此刻我选择回家...

...

可是没有如果

我趁着宵禁来到4639

本以为会发现什么线索

实际上我的确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

——希子的的确确是我的女友的事实

序章7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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