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作战2
马车驶离被废墟堵住的街道,车轮重新落回石板路
我扶着车沿朝右侧望去,方才呼喊的人已经被房屋挡住,墙后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与接连响起的撞击
老哲突然停在前方的屋脊上
「往左!」
车夫急忙收紧缰绳,两匹马在转角前偏过头,蹄铁刮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街口对面,一只怪物正从倒塌的房屋里抬起身,碎砖顺着肩背不断滚落
半截门框挂在它的前肢上,拖过墙角时,又将旁边尚未倒下的墙面扯塌了一片
几个人从屋后逃了出来
一个穿褐色长衣的男人刚跑到路中央,便被另一只怪物从背后咬住
整个人被提离地面,他的双脚拼命蹬动,伸出的手却怎么也够不到掉落在地上的刀
「救——」
怪物将他按倒,喊声顿时断了
其余人尖叫着逃进街旁的巷子,有人为了抢在前面,甚至伸手推开了挡路的同伴
我将短剑移到身侧,腾出能够转身的位置
那只怪物已经重新抬起脑袋,嘴边还挂着一截褐色衣料
「别停!」
参谋长指向左侧街道,同时举起信号筒,朝空中打出一发信号弹
车头猛地拐过街角,后轮紧贴墙根碾了过去
我赶紧撑住木箱,才没被甩向另一侧
爆破专家抱着背包缩回双腿,肥胖的身体撞上座板,眼睛却死死盯着尚未完全转过来的车尾
「罗西,守住后面!」
右上方的钩索随即绷紧
罗西落在转角的屋顶,搭档则沿着车侧继续向前,警戒右边的巷口
老哲与余野已经越过前方屋脊,左翼两人也随着马车转向,重新拉开距离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我回头望去
刚才那两只怪物已经追到转角,庞大的身体挤进街道,前肢擦过墙面,撞落的碎石接连砸在车后
车夫弯腰催马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响起急促的金属敲击声
铛!铛!铛!
「这边!往这边来!」
三名探索者从转角附近的窄巷冲出,横穿怪物前方的街口,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们是引诱小队
其中一人用剑背敲响路边的铁栏,随即回身挥动手臂
肩上的鳞甲随着动作不断起伏,直到最前面的怪物转过脑袋,才追赶已经跑出去的同伴
那三个人离怪物好近...
怪物放弃追赶马车,跨过散落的砖石,转而追向他们
另一只也被敲击声吸引,从后面挤出,撞落墙边的招牌,紧跟着扑了过去
落在最后的探索者收起短剑,双臂拼命前摆
可他刚跑过一扇店门,怪物便已经追到了身后
「快跑!别回头——」
砰!
巨大的前肢猛地拍下
男人整个身体被压倒在石板上,鲜血从身下溅开
怪物低下脑袋,咬住他的身体,将他从地面拖了起来
前面的两人猛地回头
其中一人吓得停住脚步,立刻被同伴拽着胳膊拖了出去
「走啊!快走!」
另一只怪物越过正在进食的同类,朝着剩下的两人追了上去
他们拼命奔跑,可怪物的速度远比他们快
眼看就要追上,落在后面的男人却突然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同伴赶紧拽住他的胳膊
「快点!它追上来了!」
不好!
我撑住车沿
马车正经过右侧的巷口
透过两侧的房屋,正好能看见他们逃跑的街道
从这里下去,穿过巷子,就能赶到他们附近
只要有人暂时牵制怪物...
我握紧短剑,立即站起身,一只脚踩向踏板
「雷!待命!」
参谋长突然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拦在车沿前
「你干嘛!?」
我试图挣开他的手
「我说了,待命!」
「可是——!」
砰!
一声巨响猛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急忙转过头
怪物的前肢已经落下,将跑在后面的男人狠狠拍向墙面
鲜血瞬间溅上门板
「啊啊啊——!」
另一个男人吓得松开手,踉跄着向前逃去
可他还没跑出几步,怪物便再次扑了上去
张开的巨口一口咬住他的肩背,将整个人拖倒在地
「救——!」
喊声戛然而止
我僵在原地
刚才还在拼命求救的两个人...
转眼间,便没了声音
「雷,坐回去」
参谋长松开手
我呆愣在原地,马车仍在前进
右侧的巷口已经退到了车尾后方,两旁的房屋逐渐遮住了那条街道
就在刚才...
只要从这里下去...
我缓缓坐回车内,短剑紧紧握在手里
「...刚才明明还有机会的吧?」
他转过身,目光从剑上移到我的脸上
「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我们有我们的任务」
他没有正面回答
「所以在明明能救下的情况下——见死不救?」
车夫不安地偏过脑袋
参谋长抬手示意他继续前进
我看了看他们
老哲正沿着屋脊跑向下一处街口,余野则留在稍近的位置,俯身查看两栋房屋之间的空隙
右侧的罗西盯着车后,搭档守住前方侧巷
左右两人交替换位,始终与马车保持着距离
他们始终盯着自己负责的位置
之前在废墟里,老哲和余野也是这样借着钩索接近怪物,将我从它手里救了下来
正因为知道他们能做到什么,我才更不能把刚才那些人的死亡当成无可奈何
「为什么?他们连钩索都没有?」
「...」
「他们还不会」
我看了一眼腕上的装置
因为我还不够熟练
所以他们才让我留在车上,告诉我不要擅自离队
可是那些人...
却被派到了怪物面前
我看着参谋长的眼睛
「靠两条腿?他们能跑出去多远?」
「这和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远处又响起急促的敲击声
参谋长辨认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左侧屋顶的探索者朝他打出手势,他随即示意车夫贴向街道另一边
「或许没有区别」
「你说什么!?」
「他们的任务是用自己去吸引怪物的注意,保护我们能抵达目的地,不惜一切代价」
「而我们这阶段的任务是在抵达目的地前,保护马车和爆破专家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让他们去送死——也无妨?」
他的眼神没有躲闪的意思,接着说道
「没错——」
「我们或许能救下他们」
「可是那之后呢?」
「怪物的尸体会引来怪物」
「每过一秒就会有更多的怪物进入一区」
「要是我们没法安全到达目的地,没能炸断圣树」
「沦陷的就是整个一区」
「你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吗?」
我陷入沉思
刚才离开时,内门前还有人在往盾牌之间拼命挤
后面的人甚至不知道前面为什么停下,只能一遍遍哀求守卫放他们进去
诺拉姐就在那道门后面
如果怪物继续逼近,光靠那些守卫,又能撑住多久?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这个后果并不难明白
可刚才那只伸向屋顶的手,也不会因此变得不重要
左侧的敲击声越来越近
隔着一片被撞塌的院墙,我看见四名探索者正沿横街奔跑
最后一人经过墙角时,捡起一块石头,朝身后的怪物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甲片上,弹落在地
那只原本正在靠近主路的怪物偏过脑袋,随即越过矮墙,朝他们追去
「走!它过来了!」
怪物猛地撞穿墙角
轰!
大片尘土扬起,瞬间吞没了那四个人的身影
马车从横街前驶过
院墙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有人喊起了同伴的名字
片刻后,三个身影从灰尘中冲出,沿着远处的房屋拼命奔逃
其中一人还在回头,身旁的同伴赶紧拽住他的衣袖,不让他停下
尘土里,那只怪物伏低肩背,紧追不舍
另一只也从旁边的缺口钻了出来,越过它的身体,继续追赶前面的三人
等马车经过下一处院墙缺口时,远处已经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的喊声被身后的撞击盖住,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后
我们面前的街道终于空了下来
可怪物并没有减少
只是被那些人带去了别处
沿途仍不时有人敲击、呼喊
有些方向却再也没有传来声音
车夫终于能沿着一段笔直的道路催马前进
我望着脚下不断晃动的车板,忽然想起第四区那个带着孩子的男人
他的妻子被压在倒塌的房屋下面
而我背着诺拉姐,没有武器,甚至连该去哪里找人都不知道
那时,我同样没有留下
我不能要求别人做到连自己都做不到的事
可刚才我们的确能救下他
我听懂他的意思
却没办法因此认同他的选择
为什么?我看向参谋长,看向罗西,看向余野和老哲他们
他们为什么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件事的合理性?
「他们知道吗?」
我望着横街消失的方向
「知道他们是去...?」
「送死的吗?」
这让我想起帐篷里的会议
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我们的命...
当时站在桌旁的人,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现在,他们也仍然守着各自的位置
老哲继续探路,罗西与搭档交替越过街口,谁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但我怎么可能接受?
参谋长转过身先确认前卫打出的手势,才将手从车沿收回来
他似乎没有想要回答问题的意思
「如果要你去呢?」
我继续反问道
他的视线重新落了回来
「如果要你去送死?」
「你会心甘情愿的去吗?」
参谋长沉默了几秒
右侧突然传来一阵碎瓦落地的声音
罗西越向前方的屋檐,抬手指了指后面
参谋长起身,探过车尾查看情况
远处,一只怪物的肩背从断墙后露出,正追着横街上的人向另一边移动
「保持速度,跟紧前卫」
车夫应了一声
直到确认那只怪物没有转向马车,参谋长才重新坐回原处
「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呵——
不知道?
一股怒意从我的脚底传至全身
「是不知道?」
「还是害怕?」
「你能接受他们去送死却不能接受——」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我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总指挥者」
参谋长将刚才探身时滑出衣襟的地图塞好
「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头脑清醒」
「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当下最合理的判断」
「那你凭什么要求他们去送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说道
「引诱小队...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任务」
「这是任务,不是强制命令,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你说什么?」
「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
「按照你的说法他们是自愿的!」
「是」
「开什么玩笑!」
「既然是自愿的!为什么他们还会发出求救!」
「既然是心甘情愿的!那么为什么他们在死前为什么还会恐惧!?」
...
「我想你搞错了件事...」
「他们甘愿接受任务,并不代表着他们愿意去死」
「这不代表他们,就不怕死」
「他们知道任务内容,却仍然选择接受任务」
「——这是勇敢」
「不过...」
「对他们而言,对我而言」
「这不是送死——」
「而是荣誉」
「我想既然他们选择加入探索者,那么从那一刻,就已经将显出生命视为最高的荣誉」
开什么玩笑?
他说什么鬼话呢?
「哈哈」
我突然笑出声,将碰着护甲的短剑收回鞘里
「心甘情愿的送死吗?」
「我觉得你更应该去教会当传教士」
「你就是依靠着“花言巧语”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了“信仰”而死的吧?」
参谋长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屋外
沉默了一会后
「一切都为了未来,人类的未来,一切的牺牲都为了是寻找到希望之火」
希望之火?他又在说什么?
「别说的那么大义凌然」
「不要紧」
「既然我们已经选择将生命作为基石去铺平人类的未来」
「就不会在意他人的眼光」
...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呵——」
「当然...我也没资格说你——」
「我也一样,是个“坏人”」
「在第四区撤离时,我也放弃帮助那些向我求救的人」
...
「你曾经也是探索者」
参谋长忽然说道
「即使你不记得」
「但我想,你一定有你自己的坚持」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曾经?
我却下意识摸了摸腰侧的剑鞘
希子...
有罪之人...
破坏分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过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至少我认为...」
「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是不可能加入探索者的」
「你就这么肯定吗?」
「你认识那些想向你求救的人吗?」
「?不认识」
「那你认识刚才那些探索者吗?」
「我不是都说了吗?」
「我失忆了,生命都不记得」
「那你为什么想救他们?」
「又为什么会为觉得自责?」
我皱起眉头
「这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这不是人的本能反应吗!?」
参谋长看了我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刚才我已经明白了」
「因为你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呵——怎么?你又懂了?你也想让我去送死?」
「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我加入你们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姐姐能安全得到治疗」
「至于其他的东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嘴上说着不在乎,可你也是为了他人而战不是吗?」
「呼——」
我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深呼吸
这是在辩论什么吗?
我来这里,原本也是为了让诺拉姐得到治疗
人类的未来...
希望之火...
关我什么事?
「切——」
「能别吵了吗!?」
「吵死了!」
?
车厢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爆破专家挪了挪压在腿上的背包,将绣着花纹的袖口从箱角旁收回
「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
他看向我
「送死也好,牺牲也罢,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他们本来就这点价值」
我转过身眉头紧锁
「这点?」
「价值?」
爆破专家抚平袖口
见我盯着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把背包往身边挪了挪
「理解不了吗?还真是没文化」
「说白了——他们本身就没有价值,引开怪物或许是他们唯一的价值」
「听明白了吗?」
「这么简单的事,还争什么?」
他昂首挺胸,挺着个大肚子
「让我安静的休——」
我猛地冲了过去
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后半句话硬生生拽断在喉咙里
背包从他腿上滑落
肥厚的下巴被领口抵住,两只手立即抓上我的手腕
「别碰我!你干嘛!」
他拼命向后挣扎,座板被压得吱呀作响
方才那副不耐烦的神情已经消失,他慌忙看向参谋长
「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是你一辈子都买不起的!」
「雷,松手!」
参谋长跨到我们之间,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肩膀,想将我往后隔开
我仍攥着那团衣料
「先放手!这是命令!」
我看了参谋长一眼,松开了双手
爆破专家跌回座板,捂着领口往后挪了挪
参谋长没有退开,仍用手臂将我们隔开
「你也是!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爆破专家用力扯平衣襟,不断拍打着刚才被我碰过的地方, 声音反而高了起来
「你们保护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车夫忍不住回头
缰绳也跟着偏了一下
参谋长立即提醒他看路,身体仍挡在我们之间
「没有我?到了地方你们能干什么?」
爆破专家伸手指向木箱
「炸药往哪里放,用多少,怎么才能把圣树从该断的位置炸开——你们谁知道!!?」
「你们这群废物!」
他喘了口气
见我没有再次靠近,原本缩着的肩膀才慢慢抬起来
他用力扯着领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安全区内数一数二的爆破专家!没有我知识!你们知道从哪里才能精确的炸断圣树吗?」
「我的价值,才不是你们这种废物能衡量的!」
「要不是王的命令,你这辈子连见我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方才那些人拼命奔跑的背影,还清楚地留在脑海里
他坐在那些人用性命护送的马车上
却连一句轻蔑的话都不肯收回
「哦?」
「是吗?你觉得你的命比别人的贵?」
爆破专家张了张嘴
但我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
「那我她妈告诉你!」
「我才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什么希望之火!更不在乎你的知识!保护你这种家伙?」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丢下去!」
参谋长见状连忙立刻挡在我们两人中间
「你——!」
「你说什么!」
「你这个废物!你说什么!?」
「你信不信等我回去!立刻就能把你抓起来!」
「那你最好祈祷你能活着回去!」
「你说什么!?你这废物!」
「我不止能把你抓起来!还能把你那要死不活的姐姐一起抓起来!」
「别以为我——」
!!!
刹那间——我已经越过参谋长
仅用单手便扣住了他的脖子
爆破专家猛地向后仰去,后背撞上车沿
随着我的手臂抬起,他肥胖的躯体被我拎了起来
「呃——呃——」
「你再说一遍!!!!!」
他张着嘴,却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肥胖的身体拼命扭动,不断挣扎着想掰开我的手
胸口的旧伤被牵得发疼
可我完全不在乎
本来就一肚子火气
竟然拿她来威胁我
这一刻我真的恨不得扭断他的脖子
参谋长终于反应过来
他抓住我的前臂,另一只手扣紧手腕,试图将我的手从他颈间拉开
他的肩膀压了过来,将我的胳膊带得一沉,却没能让我松开手指半分
「雷——!」
爆破专家的靴子踢在箱板上,接连发出两声闷响
参谋长换了站位,身体挡住车沿,双手一齐发力
「呃——呃——」
「够了!住手!」
参谋长拔出剑抵在我的脖颈上
我盯着面前那涨红了的大脑袋继续说道
「你不是要抓她吗!!!?」
「雷——!立刻」
参谋长再次叫我的名字
感受到剑刃有往下压的趋势
我后退半步,抓着他的脖子将他砸在地上
爆破专家四仰八叉的摔在车板上,双手捂住脖子,发出剧烈的咳嗽
参谋长用剑,挡在他面前,又朝看热闹的车夫喝道
「看前面!别回头!」
屋顶上传来钩索收紧的声音
车厢仍在不断颠簸
爆破专家扶着座板想要站起来,可刚撑起一半,又跌了回去
「怎么,头晕?」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来你跟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嘛?」
他本能的想要还嘴
但碰上我的刺人的目光,立即往参谋长身后缩了缩
「我告诉你——」
「我姐要是出了一点事,你下半辈子就好好躲着吧」
「退到后面去!」
参谋长举着长剑严正以待
直到把我赶到车尾,才慢慢往收回长剑
爆破专家扶着座板爬了起来
他的领口已经敞开,脖子上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
他想开口,才吐出一个字,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将肩膀靠向车侧
参谋长弯腰捡起背包,重新放回爆破专家身旁
爆破专家喘了几口气,伸手指向我
「他...他想杀我!」
「我要你立刻将他处刑——!」
「闭嘴!」
「我才是现场总指挥!」
「再敢乱来!绝不姑息」
参谋长站直身体,挡住他指向我的手
「接下来闭上你的嘴!」
「把东西检查好,到了地方就做好你的工作!」
...
爆破专家缩回手,将背包拖到膝上
扣带解了两次才终于打开
他伸手翻找东西时,还不时越过参谋长偷偷看我
参谋长走到车尾,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着力气,还是留着对付怪物吧」
「你没错,他也没错」
参谋长的语气没有变化
「这就是眼下的现实」
「我们需要他,哪怕说出那些话的人就是他」
见我的眼睛还死死盯着爆破专家,参谋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这样吧,你换去和罗西搭档,趁机熟悉一下钩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