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作战5
那只怪物的前肢始终没有落地
它从缺口外踏进城区，后腿踩上倾倒的楼墙，将断裂的墙体压进废墟，弯曲的上身随之向前倾了一些，却没有像其他怪物那样伏下去
两条前肢垂在身前，末端的爪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站在屋脊上的探索者慢慢抬起头
隔着前面两排房屋，仍能看见它覆满骨甲的胸部，再往上才是低垂的头颅
普通怪物经过附近时，背上的尖刺只从它身侧较低的位置掠过
「那家伙怎么回事？」
「它为什么是立着的？」
「它背上是什么玩意？」
面对一连几个问题，搭档没有立即接话
他的目光从那两条承重的后腿移向胸前，最后停在怪物背后
它的背部高高隆起，层叠的骨甲沿着脊背向外翻开，几团橙色的囊状隆起挤在甲片之间，周围簇着长短不一的骨刺
随着它转动上身，肩后的骨甲遮住了更深处，只能看见那些隆起随着步伐轻轻起伏
「你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
搭档收回已经抬起的手臂，朝旁边的屋檐挪了一步，好避开挡住视线的烟尘
那只直立的怪物没有停在缺口附近
它抬腿跨过一段塌墙，脚下的砖块被挤向两侧，头颅仍低垂着，朝两人所在的方向慢慢转来
与此同时，缺口附近的普通怪物也多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怪物？」
搭档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缺口
刚才还能看见的碎石坡已经被接连踏入的怪物挡住
一只刚跨下倒塌的墙体，后面便有另一只挤了进来，前肢踩上同一片瓦砾，将尚未停稳的砖块再次碾碎
那只直立行走的怪物仍在缓慢向前，普通怪物却陆续从它两侧经过，贴近缺口的街口容不下这些庞大的身体，有的踩过路旁的房屋残骸，有的直接撞开还立着的外墙，碎木和砖石随着它们的移动不断翻落
两名探索者脚下的屋顶也开始发颤
其中一人回头确认退路，随后抬手指向右侧
「分开了，先别下去」
越过缺口的怪物没有继续挤在一起，一只沿着右边的街道转向，另两只踏进左侧被压平的院落，逐渐与中央那道直立的身影拉开距离
远处响起急促的金属敲击声
街口的引诱队员边敲边退
搭档已经沿屋檐退向侧面
远处的金属敲击声接连响起，几名引诱队员在街口挥动手臂，随后折向外侧
原本挤在一起的怪物逐渐分散，直立的那只却仍沿着废墟向前走，附近还有几只没有离开
其中一只停在斜对面的房屋旁，前肢越过低矮的院墙，脑袋转向两名探索者所在的屋顶
搭档指了指那边
「那只也盯上我们了，别往那边落」
「怎么办？」
「这可不能全丢给引诱小队啊」
屋脊上的探索者抽出剑，目光重新移回直立怪物的胸前
厚重的甲壳顺着胸部向腹侧覆盖，两条前肢垂在两边，随着它迈步，胸口始终露
在外面
「喂——」
「你看它——」
「胸口的位置完全露出来了」
「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他用剑尖朝那个方向示意
搭档顺着看了一眼
「那就先解决它，不能再拖了」
「好」
「还是一样，我去牵制，你去讨伐」
「嗯」
持剑的探索者点头，沿屋脊走向较高的那一端
搭档则挂住左侧房屋，先一步离开落脚处
两人同时抬起手臂，钩头分别射向怪物两侧的楼墙
钢索绷紧，他们一左一右离开屋顶
负责牵制的搭档先从怪物眼前掠过，短剑划向它抬起的前肢，剑锋擦过甲片，他随即收索，从巨爪前方荡向左侧
怪物转头追着他，前肢却慢了一步，拍在他已经离开的墙面上
砖块向外崩开
另一名探索者同时沿右侧贴近，身体掠过楼墙，目光始终停在怪物胸前
怪物的上身还没有完全转过去，两条前肢之间的空隙便随着动作逐渐扩大
他没有直冲进去，而是换过钩索，从侧面绕向更靠近左胸的位置
搭档已经挂住另一栋房屋，借着牵引再次从怪物头前经过
怪物抬起手臂，爪子追向那道移动的人影，直到搭档越过檐边，才扫碎了他身后的屋顶
「动作太慢了！」
负责讨伐的探索者已经来到胸侧
怪物转身时，左胸的位置朝他偏了过来，他收短钢索，将身体拉高一些，避过腹侧突出的骨甲，握剑的手随之屈起
搭档仍在另一侧移动，没有让怪物的脑袋转回来
「小心！」
「有了——！」
提醒声从肩侧传来
他盯住胸甲接缝，顺着身体前荡的势头，将剑尖送了过去
就在即将刺入的瞬间，追向搭档的前肢突然折回
巨爪压住胸前
剑尖撞上它手臂外侧的骨甲，沿着坚硬的表面滑开，没能进入原先露出的缝隙
探索者立即停止收索，抬起另一条手臂，准备从胸侧退出
一截暗紫色的触手却从怪物背后猛地伸出
它绕过肩侧，从探索者身后刺了过来
「呃啊——！！」
搭档的话被骤然绷紧的钢索打断
触手贯穿了探索者的身体
血从胸前喷出，刚抬起的手臂猛地垂下，剑刃在怪物骨甲上刮过，随即脱手落向地面
他的身体被触手带离胸口，双腿在空中晃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搭档已经向这一侧转来
看到贯穿同伴的那截触手，他猛地改变了钩索的方向，将自己拉向后方的楼房
得离开这里
钩头射出，挂进楼墙
他刚收索向后撤，便伸手去取信号筒
前方怪物的身体遮住了同伴，已经看不清人被带到了哪里，那条染血的触手却还在肩侧移动
他咬紧牙，继续向后收索
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斜对面那只普通怪物突然抬起了前肢
它没有拍向正在半空中移动的人
巨爪从侧面伸出，攥住了那根绷紧的钢索
探索者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立即转过另一条手臂，想寻找新的支点，抓住钢索的巨爪却已经向下压去
原本拉向楼墙的牵引骤然折向地面
他连同腕上的装置一起被拖了下去
肩背先撞进瓦砾，信号筒磕在一块断砖上，手指险些松开
他想翻身，钩索却仍扯着手臂，将他的上半身拖向怪物
碎石刮过护甲
越来越近的前肢落在旁边，震得地上的断木跳了一下
他抬起握着信号筒的手
头顶的光被低下来的脑袋遮住
砰——！
一道白色的烟迹越过残存的楼墙
张开的巨口随即压下，将还没放下手臂的人咬离地面
信号筒落进砖堆，翻滚着撞上断梁
升起的白烟仍在继续向上
……
白烟？
那边发生了什么？是怪物太多了吗？
我刚把剑柄的黏液在衣服上蹭掉，抬头便看见远处升起的烟迹
白烟从几排房屋后方冒出来，越过屋顶，正朝更高的地方散开
那个方向……
是靠近缺口的两名精英探索者
我将手里的剑收回鞘中，往屋檐外侧走了一步
在帐篷里开作战会议时，参谋长简单说过每种颜色的信号弹意味着什么——
白色意味着紧急情况，需要立即支援
先前他们还在往外引怪物
隔的远，我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只能看到附近仍有怪物移动，偶尔抬起的头颅从残墙上方经过
我这边暂时没有怪物跟来
离白烟最近的也是我
我取出信号筒，朝空中发射
蓝色烟雾从头顶升起
——这代表，正在前往支援
这样其他人便知道有人过去，不必同时离开各自的位置
我将信号筒收好，挂住前方房屋，离开了刚才休息的屋檐
我越过屋脊，循着尚未散开的白烟继续向前，目光在两侧的落脚处间移动，寻找能更快赶过去的路线
他们两个人都解决不了的情况，光靠我未必能处理，但至少得先赶过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白烟还没有散开，位置很好辨认
真正赶过去的途中，却比站在屋顶上看起来远得多
我接连越过两条街，前面的房屋突然矮了一截
整片楼层塌进底下，只剩几面立着的外墙，裸露的梁端也歪斜着，有一根还随着墙面的掉渣慢慢下沉
不能挂那里
我转向旁边尚存的楼房，从外侧绕过去，才重新靠近白烟升起的方向
途中经过一只倒下的怪物
胸侧的伤口已经不再发光，身体斜压着街口，旁边的砖墙被它倒下时撞出一道豁口
应该是他们刚才讨伐的
我越过尸体，望向更前面的房屋
没有人
屋顶上没有移动的钩索，墙边也没有落脚的人影
我又往前换过一处支点，四处张望
远处仍有撞击和敲击声，那些声音隔着街道混在一起，辨不清具体方向
刚才发信号的人应该就在这一带
就算已经换了位置，也不会这么快离开很远
我落到一栋外墙尚算完整的房屋上，没有立刻收回身后的钩索
檐下散着碎瓦，街面有一片拖开的血迹，沿着倒塌的墙根延伸出去，到了更低的地方便被瓦砾遮住
我无法判断那是谁留下的
一路上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
可偏偏在发出白色信号以后，那两个人都不见了
我不愿立刻往最坏的地方想，视线仍在周围寻找
也许受了伤？
也可能被怪物逼到了另一条街
我沿着檐边走了几步，探身查看断墙后面的地面，几块倾倒的楼板遮住了墙根，我换了个角度，仍没找到他们
目光顺着那条街移向更远处时，停在了一副高过屋顶的躯体上
突然前方有东西转过头来
我抬起目光，寻找人影的视线停住了
那只怪物站在街道另一端
它的两条后腿一前一后踩在废墟上，上身高高撑起，脑袋却垂向胸前，正越过中间的残屋看着我
？刚才自己只顾着找人没注意到那家伙
那只怪物和其他的不同，其他的怪物都是四肢着地，而它却是直立行走
话说？它是在看我吗？这之间隔了不少距离
它的一条前肢贴近腹侧，另一条垂在身旁，弯曲的爪尖没有碰到地面
单是被抬高的胸部，就已经超过了附近尚存的楼层
我慢慢将短剑抽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其他种类的怪物吗？
离开内门以后，我已经见过太多怪物
它们低头追咬，扑向屋顶，踩碎挡路的房屋，哪怕体型带来的压迫一直都在，几次以后，多少察觉处一些规律
可眼前这只的身体，它的后腿弯着，支撑起前倾的上身
腹部不像普通怪物那样靠近地面，往上收拢到宽厚的胸前，再连接到向下伸出的头颅
颈部两侧挤着骨甲，尖长的嘴朝向街面
它并没有张嘴，却让我能看清那颗头究竟离地面有多高
若从下方接近，我恐怕连它的胸口都够不到
我看向它垂下的前肢
长度同样不对
即使没有撑在地上，末端的巨爪仍离下方的废墟很近，一旦抬起来，眼前这片楼墙恐怕都在它够得到的地方
胸前的甲壳比我此前见到的更厚
几层骨质结构贴合在一起，覆盖住上半身，边缘交错着压向腹侧
缝隙里挂着蓝色的黏液，却看不见能让我像刚才那样直接送剑进去的位置
心脏也在那里吗？
我没有办法仅凭它站着，就判断里面的东西也和普通怪物完全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背部隆起，被肩侧骨甲挡住，从这里看过去，只能辨认出几处橙色的轮廓，更后面的结构却看不清
我握住剑柄，沿屋顶向侧面挪了几步，想从断墙旁看清它后面的街道
它的脑袋居然更随着我的行动轨迹慢慢偏转
？这不经让我感到一丝诡异
附近传来一声楼墙垮塌的闷响
我下意识分出余光，然而当我再次抬头
那只怪物的眼睛始终朝着我的方向
我停了下来
错觉吗？
先前的怪物也会这样盯着我，但是为什么？
这次总有些毛骨悚然
白色信号就在这附近升起来
那两名精英探索者现在消失不见
不能是因为害怕而逃离了吧？
不大可能...
我把身后钩索的位置重新确认了一次，没有再往前走
两人都是精英探索者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接近，什么时候该离开，不会像那些没有装备的新人一样，只能等着被追上
可这里既听不见他们的回应，也看不到任何正在撤退的身影
先找到人
不能只顾着眼前这一只
我将目光移向它周围
一只普通怪物伏在右侧废墟上，前肢撑住碎裂的楼板，头颅朝着我这边
左边也有
更远些的街口，还有一只侧着身体站在那里，尾部拖过断木，肩背挡住了后面一段路
它们之间隔着倒塌的院落和房屋，看上去并没有聚在一起
刚到这里时，我只当它们是从缺口进来以后各自散开的
可现在再看，那只直立怪物的左右两侧，以及稍靠前的位置，都有普通怪物停着
它们离得不算紧密
但我要从这栋房屋过去，无论绕向哪边，都得先经过其中一只
我朝左侧望了一眼
那里有一具怪物尸体
半边身体压着街道，胸前翻开的甲片下面仍留着蓝色液体，离它最近的那只普通怪物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碰到断开的肢体
可它看都不看
旁边另一只从尸体边经过，甚至踩过了拖在外面的尾部，也没有停下来进食想法
我看了看身后
刚才留在横街上的尸体，明明还能把经过的怪物吸引过去
我就是趁它们停下撕咬的时候，才有空返回原来的位置
可这里……
不对劲——
我重新看向中央那只直立的怪物
它的头颅始终朝着，即便我尝试躲避它的视线，可它会随着我的行动而转动身体
看的我发毛
我并不知道这些异常之间有没有关系
只是越看，越不想靠近它
方才觉得空着的那几段街道，也不再像能顺利穿过去的路了
「喂——！」
我喊了一声
声音朝着尸体后面那排残屋传过去
如果有人倒在墙根，或许能听见
我等了片刻
没有回应，也没有人从任何一处向我示意
他们到底在哪里？
从这里能看见楼顶，却看不全下面的地面
几面残墙刚好挡住了靠近白烟起点的地方，那一带还有被压下来的楼板，贴着墙根形成阴影
我不能站在这里一直喊
至少得换个角度，把那里看清楚
我往侧面找了一处落脚点
前方偏左的楼房只剩外墙，上半截还连着一部分楼板
如果挂住侧面的墙体，从街道上方荡过去，就能看见那些残墙背后
不必直接靠近直立怪物
右侧那只普通怪物与目标墙体之间还隔着一片瓦砾，它现在低着头，前肢也没有抬起
我又确认了身后的房屋
来时挂过的地方还在，万一不对，可以退回来
我抬起左臂，钩头射向前方墙体
挂住的声音刚传回来，我便收索离开屋顶，沿街道斜着荡向前方
挡在视线里的残墙退向身侧，那只直立怪物的肩后终于露了出来
那又是什么？
一条暗紫色的触手正从背甲后方弯出，末端分成几股细长的枝条，紧接着，另一条从它身侧抬起，擦过墙面，又自行卷了回去
……触手？
就在我愣神之际
右侧的怪物突然扑了过来
它后腿蹬开瓦砾，前肢越过残墙，直接伸向我刚挂住钩头的位置
！？
我立刻停止收索
身体却仍在向前荡
它没有朝我即将经过的位置张嘴
伸出的前肢高高抬起，直接探向钩头挂住的那面墙
糟了！
脚下没有可以落下的地方，刚刚离开的屋檐已经退到身后，眼前那条钢索仍将我的左臂牵向墙面
怪物的爪子从侧面合拢
它要抓的——
是钩索！？
怎么可能！？
不好！
我猛地收起双腿，试图避开前方
可这根索还连着我
即使另一边立刻挂住，左臂也仍会被它拖过去
几乎是瞬间的判断——右手的短剑已经抬了起来
剑刃贴着腕上的装置，切向固定它的绑带
第一道绷紧的绑带断开，装置往外翻了一下，剩下的连接却仍牵着手臂
巨爪已经碰到了钢索
我反手拉过剑刃，将还连着的绑带割断
左臂骤然一轻
装置擦过护甲，从手腕外侧脱落，连着钢索被带向前方
我立即抬起右臂，钩头射回身后的房屋
重新绷紧的牵引将身体向后扯去
我把腿收得更近，顺着牵引朝后方荡开
刚才挂着左侧钩头的墙面轰然碎裂
脱落的装置在烟尘里一晃，随即消失了
已经脱开了
只要回到后面的屋顶——
就在我对刚才的事情震惊之余
那只怪物几乎同时转了过来
没有丝毫停顿
前肢压住楼墙残余的边缘，庞大的身体借着这一撑，猛地改变方向
砖墙在它身下向外崩开
我还没有退回原来的房屋，巨爪已经越过中间的距离，朝着我横扫过来
躲不开——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右侧钩索也还绷着
身体正在半空中向后荡，附近没有能让我踩住借力的地方，左手的装置更是已经不在了
我只能屈起手臂，将护甲迎向拍来的前肢
下一瞬，整个身体被撞向侧后方
胸前的龙鳞甲承住了最先压来的力量，手臂却还是被巨大的冲击挤回身前
耳边的风声骤然变了
屋顶从视野里歪过去，地面猛地逼近
背部撞上斜倒的木梁，紧接着是肩膀
木头在身下断裂，我连同碎片滚进更低的瓦砾里，护腿刮过砖角，直到左侧身体被什么东西扯住，才猛地停下
一口气堵在胸腔里
我张开嘴，却先咳出了一口血
温热的液体撞上面罩内侧，顺着下巴往下流
「咳——！」
我用右手撑住旁边的砖块，想把身体抬起来，胸口却在用力时疼得整个人又伏了回去
刚才那一下……
如果没有龙鳞甲，我大概已经被拍碎了
可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并不意味着剩下的就能轻易承受
每次吸气，胸前都跟着疼
我偏过头，又咳了几下，把嘴里的血吐出去
左臂却没有跟着身体移动
起初只是发麻
等我试着将它收回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才猛地从手臂里钻出来
我低头看去
一截劈裂的木头贯穿了左臂
尖端从另一侧露出，带着血，底下较粗的部分还连在一块断板上
断板斜卡在瓦砾之间
刚才我试图起身，等于在把整条胳膊往那截木头上拉
「啧——」
我停下动作，右手攥住身旁的砖块，等那阵疼稍稍过去
左腕空着
装置已经没了
胳膊又变成这样……
脚下的地面传来震动
我抬起头
那只怪物正从撞塌的楼墙旁越过来，巨爪压进碎砖，脑袋低向我落下的地方
它没有去管地上的其他尸体
还在找我
我试着把双腿从断木间挪出来
腿还能动
右臂也能用
只是左侧被木头牵住，暂时没法直接站起
不能等它走到面前
我把短剑放到右手边能够立即拿到的地方，先将面罩下缘拨开，吐掉嘴里剩下的血
空气重新灌进来，胸口却还是不肯让我顺畅地喘上一口气
那只普通怪物扑向钩索的位置时，没有半点犹豫
我割断绑带，换向后撤时，它又立即转头追了上来
与刚才那些追着我绕街、能被尸体引开的怪物，完全不一样
可是——它们明明一模一样啊？
我伸手去取信号筒
手套上的蓝色液体混着血，指尖一滑，没能拿稳
我将手往护腿上用力蹭了一下，重新握住
蓝色信号已经告诉其他人，我来支援了
如果不再发信号，他们便还会继续守着原来的地方
可这边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处理的情况
我抬起右臂
树身高高横在远处，从地上看过去，连附近的废墟都显得低矮
我把信号筒朝向没有遮挡的天空
砰——！
黑色烟迹冲了上去
我的手臂垂下来，又咳出一口血
我没有等烟完全散开，便重新握住旁边的短剑
怪物已经踩过前面那堆砖石
它低下来的脑袋逐渐挡住街道，我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伸向这边的前肢
我将右腿收近，撑住身体，尽量不再扯动左臂
视线越过那只逼近的怪物时，我看见了更远处的身影
那只直立行走的怪物仍在原来的方向
它没有被升起的黑烟吸引得抬头，也没有转向周围的动静
低垂的头颅，正朝着我倒下的这片废墟
从刚才的屋顶，到现在这里
它的眼睛一只盯着我
本章
完
ts：特殊怪物的cg概念设计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