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作战8
参谋长指向前方尚未倒塌的楼房下达指令
「先占住那边，别让它们再靠到这里」
老哲转身离开残墙，余野紧跟着挂住另一侧的屋檐
我拿起放在车沿上的面罩，将内侧残留的血擦去，重新戴好
罗西已经走到旁边，等我站起来，才抬起手臂
「还能行吗？」
我动了动包扎过的胳膊
木刺拔出以后，手已经能活动
借助圣水的效果，伤口暂时没有那么疼，屈起胳膊时却仍有些牵扯
「没问题」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绑带，没有再问，先挂住前面的楼墙
我沿另一处支点升起，落到与他相邻的屋顶上
马车和散在树旁的木箱留在后方，从这里已经能看清正在靠近的那群怪物
它们并没有挤在同一条街道里
普通怪物分散在特殊种周围，有的沿着尚能辨认的街道行走，有的直接踏过倒塌的房屋
肩背高过残存的屋顶，前肢落下时，压在瓦砾里的断木接连翘起
特殊种走在中间
弯曲的上身始终没有伏下，胸前的骨甲越过附近楼房，低垂的头颅仍朝着这边
它身后的街道暂时没有新的怪物接上来
该说是庆幸吗？
更远处虽然还能看见其他怪物，但它们正往不同方向移动，有的停在同类尸体旁啃食，暂时没有向这边靠近的迹象
向我们靠近的，似乎仍是围在特殊种周围的那一批
参谋长沿着它们身后的街道看了一遍，随即转向停在前方檐边的搭档
那人朝外侧抬了抬手
「我先把右边的带出去」
他挂住横街另一端的房屋，从最靠近的普通怪物前方荡过
人影经过时，那颗脑袋仍朝着前面
他落在外侧墙顶，用剑敲了两下露出的铁架，又朝怪物挥动手臂
「这边！」
铁架的响声穿过街道
怪物继续迈步，前肢踏进被压毁的店面，半截柜台从下面翻出来
怪物没有追向搭档所在的墙顶，甚至连头都没有扭动一下
另一只从旁边经过，同样没有改变方向
他的搭档沿墙向后退了一段，拉开距离，等着它们追来
两副庞大的身体却直接越过街口
他收住动作，望向参谋长，摇了摇头
参谋长的目光转向街道中央
那里倒着一具怪物尸体，腹侧翻开的甲片露出下面的组织，蓝色液体积在砖石低处
一只普通怪物从尸体旁边踏过去，却连头都没有低
它后面的那只踩过散在地上的断肢，继续往前
余野落到更靠近街口的位置，看着它们从尸体两侧经过
「跟雷说的一样」
方才汇报时，我还担心他们会怀疑我的判断
现在，同样的事情就在几个人面前发生了
可得到确认，并没有让我安心
刚才还能用来引开怪物的动作和声音，现在全被无视了，连地上的尸体也没能让它们停下
身后就是正在安置的炸药
我们若继续退，怪物很快便会踏进罗西他们搬运东西的地方
得在这里拦住它们
参谋长登上邻近的墙顶说道
「这些反常，可能与那只特殊种有关」
他朝特殊种示意，随即向老哲和余野分派位置
「老哲、余野，你们两个主攻，我和他牵制，给你们找机会」
搭档从外侧返回，换到特殊种侧前方的房屋上
参谋长接着看向我们
「雷、罗西，补位。注意其他怪物的动向」
罗西抬手回应
我将短剑移到右侧，目光先沿着主攻组可能经过的屋檐扫了一遍
他们接近特殊种时，我和罗西得留在外侧，替他们看住那些普通怪物
参谋长说完先一步离开墙顶
他的搭档同时从另一侧出发，两条钢索分别绷向街道两边
老哲沿着较高的屋脊向前，余野则降到下面残存的楼层，避开他们经过的路线
我跟着罗西越过一段断掉的屋架，停在侧面的檐边
特殊种的胸前骨甲高过我们落脚的屋顶
老哲挂住前方更高的楼墙，身体沿着牵引升起，余野也从下方斜着荡近
然而，四人刚向特殊种接近，周围的普通怪物便改变了方向
右侧那只停下前进的脚步，转身跨向特殊种
另一边，两只怪物也偏过身体，踏过中间的残墙，朝老哲和余野准备经过的位置靠拢
原本分散在几条街道里的庞大身体，正在向内收拢
我和罗西还在它们外侧，它们却没有转头追来，注意力全落在接近特殊种的四人身上
「怪物们在回防！」
我朝前方喊了一声，抬起左臂，钩头对准右侧尚能挂住的横梁
刚才吸引都没能让它们改变方向
我们刚靠近那只特殊种，它们便往回靠
参谋长听到我的警告后
在换索时扫过周遭正在靠近的怪物
「果然和它有关吗！？」
老哲与余野没有停下，继续沿各自的路线接近
普通怪物还隔着倒塌的房屋，尚未赶到特殊种身旁，参谋长随即提高声音
「速战速决！必须解决它！」
参谋长与搭档从两侧接近，老哲借着较高的支点升到特殊种胸前
那只怪物抬起右手，伸向从侧面经过的参谋长
它的动作并不快
爪子还没有到，参谋长便换过牵引方向，从手臂下方绕了出去
搭档紧接着掠向颈侧，迫使那条伸出的胳膊转向另一边
老哲顺势下降
余野也从下面斜着升起，两人的剑分别朝胸口两侧接近
特殊种却抬起了左手
宽大的手掌贴在胸前，指爪沿着骨甲向下扣住，将心脏所在的位置遮了起来
余野的剑尖撞上指侧，没能穿过
他立即顺着摆动离开，老哲也收回准备刺下的剑，从一旁掠过
「开什么玩笑！保护心脏？」
老哲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我望着那只始终按在胸前的手
之前的怪物，转身、追咬，也会在有人接近时挥动前肢，可没有哪一只像这样，直接把要害挡住
搭档已经转到它肩侧，爪子却还在追着刚才经过的位置移动
直到他挂住相邻的楼墙，那只手才扫到墙顶，把上面的半截屋架推了下去
它的动作比普通怪物还要慢
可四个人都能避开挥来的爪子，却没有一个能把剑送进胸口
「先切护胸的手！」
参谋长从外侧绕回，朝老哲与余野示意
「我们牵住另一边！」
搭档立即沿颈旁换位，参谋长从相反方向接近
特殊种的右臂在两人之间转动，左手仍贴着胸甲，没有跟着伸出
老哲从高处荡下，短剑斩向左腕
剑刃砍中了
一声刺耳的刮擦传来，刀锋沿着腕侧滑开，老哲的身体也被撞得偏向外侧
他及时收紧另一条索，离开那只手上方
腕部没有裂口
余野已经贴近肘侧
他没有再砍外面的骨甲，而是沿屈起的关节内侧下剑
那里随着手臂弯曲露出一道接缝，剑锋落进去，却同样被抵住
他的手腕猛地一顿
剑刃擦过接缝，没能切开下面的组织
「砍不进去！」
余野收剑撤出，右侧巨爪正从上方经过
他降向旁边的外墙，靴底抵住砖面，借力转到老哲下方
特殊种的左手仍扣在胸前
方才两次斩击留下的位置，连蓝色液体都没有流出来
怎么会这样？
他们都砍中了，余野找的也是关节
这两把剑明明已经浸过圣水，沿途讨伐时，我也见过它们切开普通怪物的身体
右侧响起屋架断裂的声音
回防的普通怪物已经跨过街口，前肢踏进塌掉的楼房，再往前便会挤到余野身后
罗西先从檐边跃出，挂住它侧面的墙体
我沿另一条路线接近，短剑划向前肢关节，剑刃切入后，蓝色液体立即涌了出来
——武器能切开普通怪物的身体
即便是被我砍伤那只怪物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怪物仍向那只特殊种走去
罗西从另一侧经过，剑锋划过颈旁，它还是没有停下
我换向胸侧，靴底扣住甲片，将剑刺进左胸
剑身沿着甲片间的缝隙没入
它却又迈了一步
身体向前移动，连同我踩住的位置也一起带走
我赶紧拔剑，借钩索离开，落到邻近的墙边
伤口里的蓝色液体还在往外流
我已经把剑送到了先前讨伐时的深度，它却仍没有倒下
罗西从另一只怪物胸侧撤出，抬头看向我，随即又转向仍在前进的肩背
「不行！这些普通怪物好像不会死！」
我朝前面的四个人喊去
余野立即换过低处的支点
普通怪物的前肢落在他原先挂索的楼墙旁，剩下的砖面向内垮去，钢索已经收走，断梁却随着墙体滚进了街道
我没再跟过去
刚才刺进去的深度，和先前讨伐时没有区别
可它仍在往前，留给四个人的路线正在缩小
参谋长从特殊种右手外侧越过，脚踩上邻近的墙面，将身体转向侧后方
搭档仍在颈旁牵制
右爪追着搭档缓慢扫去，上身随之偏转，背后翻开的骨甲也换了朝向
参谋长经过那里时，转头望向下面绷起的紫色物体，随即将钩头射向更外侧的楼房
一根紫色物体正从普通怪物脑后拖出
随着它往中央靠近，原本绕在断木之间的长段被带出了瓦砾，沿着街道斜斜绷起，另一端连进特殊种的背甲下方
参谋长从上方经过，看清了那段连接
「雷说的那东西，连在它背后！」
老哲转向他指示的位置，余野则退到普通怪物侧后方
我沿屋顶向前移了几步
不止一根
几条紫色物体分别从特殊种背后垂下，经过被压毁的房屋，延伸到附近普通怪物的脑后
先前被它们踩住、遮住的部分，如今随着回防逐渐露了出来
怪物不理会尸体，受伤也继续靠近
那些异常，竟全伴着这些连接
参谋长避过伸向自己的右爪，没有再尝试接近胸口
「可能和这些东西有关！」
他朝余野抬手
「切断右边那根试试！老哲，掩护！」
余野立即换向普通怪物后方
老哲从颈侧经过，确认余野的路线，没有与他落在同一个位置
参谋长与搭档继续围着特殊种右侧换位，那只护胸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
我和罗西向两旁撤出，让余野的钢索从中间经过
余野接近脑后时，普通怪物仍在前进
那根紫色物体贴着颈部甲片，被拖成了一条斜线
他顺着摆动掠近，剑锋横着切向暴露在外的连接
这一次，剑刃穿了过去
靠近脑后的短截垂了下来，连着特殊种的长段则从颈旁滑落，砸进下面的砖堆
「断了！」
余野收索离开，老哲随即从另一侧绕出
那只普通怪物刚抬起前肢，支撑身体的另一条腿便突然弯折
低垂的脑袋撞进瓦砾，肩背紧跟着向一侧翻倒，沉重的躯体砸垮了街边剩下的半截楼墙
碎砖从它身下迸开，扬起的灰尘沿街道扑来
我往旁边换过支点，目光仍停在倒下的身体上
胸侧那道被我刺开的伤口翻了出来，蓝色液体顺着甲片流进砖缝
它的前肢搭在倒梁上，没有再撑起身体
刚才刺进胸口都没能让它停下，现在连接一断，它竟直接倒了
真是那根东西在起作用？
中央传来骨甲碰撞的声音
我立即抬头，特殊种的右爪正扫向参谋长的搭档
他降下高度，从手臂下方绕出，随即挂住侧面的楼墙，借着牵引转向肩后
「起效了！」
见到倒下的普通怪物，老哲与余野分别换向两侧
参谋长也确认了地上不再移动的身体
「去背后！切开其他连接！」
搭档已经绕到肩侧，参谋长从另一边升起，老哲与余野则越过刚空出来的街道，从较低的位置接近背甲下方
四条钢索牵向不同的楼墙
他们几乎是同时冲向怪物的背后
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特殊种突然仰起头
张开的嘴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尖厉的声音骤然拔高，又变成低沉嘶哑的长吼，盖过了周围的脚步与砖石碎裂声
我的耳中只剩那阵持续的震响
它的左手仍扣着胸口，肩后的骨甲却随着上身绷起，伸出几根紫色物体
我注意到了周遭的异样——那些怪物？
周围的普通怪物全部停了下来
紧接着，连在它们脑后的紫色长段猛地抽出
拖在废墟里的部分接连绷起，带着碎石与断木，迅速向特殊种背后缩去
那些东西！？
「小心！」
我的喊声刚出口，回缩的触手便从背甲两侧甩开
余野举起的剑还没落下，一根便抽中他的身侧，将整个人打向外面的楼房
余野撞上破开的外墙，连同松动的砖块跌进下面的废墟
老哲在更高处转身，另一根紧接着撞上背甲，人影翻过屋脊，砸穿了残存的瓦面
参谋长已经转向后方的支点
触手却横着截住了他，将他从原来的路线掀开
身体撞上楼墙边缘，碎砖随他一起落进下面的废墟
几声撞击接连传来
搭档还在特殊种肩旁，原本朝向背后的钢索尚未换开
他刚抬起手臂，一根紫色长段便从下方抽上来，击中他的腰背，把他甩到头颅侧前方
钢索仍连向旁边的房屋，身体却在半空中翻了过去，双腿越过肩膀，原本握着的剑脱手飞出
特殊种转过头，巨口在他下方张开
我抬起右手，钩头对准他身旁的楼墙，想赶过去
可他离那张嘴太近了
身体还没有翻正，牙齿便已经合拢，将他拦腰咬住
护甲挤裂的声音传了过来
血从齿间溅出，下半截身体骤然断开，带着两只靴子落向街道，撞进倒墙旁的砖堆
上半身仍留在嘴里
一条胳膊垂在外面，随着怪物抬头晃了一下
随后，那只手也消失在牙齿后面
本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