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她便常常住在这里,没有了之前的清冷,但多了一份烟火,和难以抑制的情感。
她如往常般回到学校准备大学共通测试了,白天里,我又变成了无所事事的人。不是宅在家中,就是观光未曾谋面的光景。
但不同的是,心里的某个枷锁也松动了,对于自然景色,竟也生出了欣赏之意。
在她生活步入正轨的几天后,我们不得不面对那个问题。
“……关于之前我和你的约定,我觉得我们可以放弃了,这样就挺好的。”
“你觉得呢,……清宫。”她有些焦虑,但有夹带着些许期待,澄澈通透的眼睛目光直直的望向我,似乎想看穿我,甚至整个人生。
“我觉得……可以,我也觉得挺好的。”我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不易察觉到喜悦,连我自己也有些震惊。反观芷希,她的欢喜直接表现在了脸上,身上。全身上下都是。
“谢谢你,坂田清宫。”她凑近抱住了我,我双手瞬间不知所措,自然而然的也抱住了她。
还真是,确实很温暖的,当然,也很柔软。
她身上有着独特的香味,似乎是天生自带的。我不自觉的想多享受此刻的时光。
后来直到临死前,我才知晓她为这一切所做的努力,她也很享受此刻。
如果能成为永恒的话。
当天,正是她假期的日子。自然少不了出一趟远门。
但无论是吃喝玩乐的东西,我们都或多或少接触过了,早已没了全新的兴致。
“那我们就乘坐新干线,从头坐到尾吧。”她语出惊人,但转念一想,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
那一整个下午,我们都乘坐在列车上,实现了这个惊人的心思。
……
早晨第一缕晨曦洒满屋内,我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她向我发的“早安”。我也顺手发了回去,洗漱不会花多长时间。等我来到餐桌上,上面已经准备好所需的早餐。
“真是费劲了心思,准备得这么好,有点羞愧了。”我心里心虚的想着,不时飘向那遥远的远方。
我出了门,带了点现金,从母亲给的钱来说,这么点不算什么。
街上一如既往,随处可见的上班人,他们奔波着,只为家里妻女过上更殷实的生活;害怕迟到而奔跑的生徒,也为了更有希望的未来;连墙角的小草,也不甘示弱,在夹角中顽强生存。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说的或许就是这类吧。
晚上虽处可见的棉花糖,在早晨也难寻踪迹。
“只要550日元。”摊贩一脸热情的说,价格却有些难为情。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却如此高价,但想一想也就通了,没人会在这时候开,但物以稀为贵,自然价高。
我独自漫步在街道上,看不出慌张,也看不出优越。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那天治疗的地方——缘迹心理诊疗室
我心里忽然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想过去但又止步,我似乎在无意中害怕着什么。
等我决意踏上那条路时,偏偏造化弄人,身体突然传来一阵无力感,我想用力抓住身边的栏杆,却什么也抓不到。
耳边陆陆续续传来杂音,身体上也被磕的难受,睁开眼,身边多了几个陌生的人,有的朝我呼喊着什么,有点的则拿着手机通话着。
我费力的站了起来,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刚才我的状况,我有些许惊讶,但也只认为是身子过于劳累虚弱的原因。
直到救护车来后,我才想着去检查检查,大概也是我所认为的了。
事发点离最近的医院很近,不出一会,我便进了医院,开始了一系列的检查,看来我今天带了现金是正确的,手机里的也一不一定够。
“……很遗憾,已经晚期了。”那位较为年长的医生一直端详着检查报告,叹息的对我说着。
“……”
“你得的是胰腺癌,这种病症在晚期前几乎没有症状,难以察觉。”
“当然,一般中老年人风险更大。年轻的很少,但也更……”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缓缓推了推眼睛镜,似乎对我产生了同情。
我理了理思绪,第一次开口。
“所以刚才的昏倒就是因为这个,是吧。”
“从病上讲确实很可能是因为癌栓压迫血管,导致供血不足晕倒。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休息不足。”
我沉默了一会,医生见我没有反应,站起身。
“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只能延长进一步扩散时间,无法做到根除。”
关于癌细胞我也听过很多,新闻杂刊上总报道了许多抗癌患者。那时总希望那个患癌的是我,而如今,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还剩多少时间。”
“保守治疗的话还有最多半年,任其发展,大概就只剩一个多月了。”他再一次推了眼镜,话语有些哽咽。
“我应该有权不向家属通知吧,那么我只希望不要向任何一个人透露我来过,更不要说出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点我们是遵守患者意愿的,你可不用担心,只不过……”
“这样真的好吗。”
对啊,这样真的好吗,对远野芷希她公平吗。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她的一言一行,每次欢笑和回眸都那么美好。可命运偏偏如此。
这公平吗,对我们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