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醉了。”
李诺泽想要把自己外套脱了给她盖上,扣子解了一半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乌蒙山的学院修道服。
自己这一身现代的工服裤装,与眼前这个仙气飘飘的师妹画风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他扯了扯嘴角,把夹克重新拢上。
“我回屋给你拿袍子披上,然后抱你去你院子。”李诺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掌心触到她道袍下微热的体温,顿了顿,起身快步往里屋走去。
他拉开柜门,随手抓了件最干净的浅色披风。
他把披风搭在臂弯上,再走出来的时候,院屋的长凳已经空了。
桌上那只酒坛还歪着,杯盏横七竖八地躺着。
“师妹?”
他喊了一声,院中只有银杏叶簌簌地应他。
夜风穿堂而过,桌上那枝腊梅的影子在墙上抖了一抖。
“师兄,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吧,不用送我。”
声音是从空灵之外传来的,清清朗朗的,一点醉意也无。
李诺泽走到门口,嘴角轻轻笑了笑,把那件披风搭在臂弯上,转身准备回屋。
身后却追来一句,语调懒洋洋的:
“刚才偷看我屁股,好看吗?切~口是心非。”
“……”
李诺泽瞬间后背一僵。
他干笑了两声,只觉着耳根子一路烧到了脖颈。尴尬着赶紧合上门,木门板“吱呀”一声响,把院子里那点捉狭的余音隔绝在外。
门后他站了两秒,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自己久违的神界屋舍里,很快入睡。
那床铺果然如她所说,新换的床单晒过太阳,蓬松柔软,带着干净的、暖烘烘的气息。他几乎是挨上枕头就沉了下去,梦里有银杏叶落,还有一只手凉凉地搭在他掌心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直接在躺在操场上,跟白胡子教授并排躺着。
日光从梧桐叶隙间漏下来,落在脸上,暖得他眯了眯眼。身下是塑胶跑道的红胶粒,硌得后背生疼。
“哎呦!李诺泽同学,你来这么早啊!”白胡子一睁眼,看到旁边躺着一个人,吓一哆嗦。
“哦对,我醒得早,直接就来您课上等着了。”李诺泽揉着后脑勺坐起来。
“孺子可教也!”白胡子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颤巍巍地站起来。
李诺泽揉着眼睛起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早晨七点四十二。
估摸着昨天晚上也就睡了五个多小时吧。他盯着屏幕上那点可怜的电量,又想起自己从神界回来时消耗的那张通天符咒,心里一阵抽痛。
哎~去一趟神界太劳民伤财了,一个通天符咒可是要六百灵石!
昨天原本想问师妹要点灵石花花的,至少报销一下这来回交通费,可是昨夜那氛围……
“哎~”
“学弟?一大早叹什么气啊?”
赵雨欣从身后拍了他一下。李诺泽一激灵,猛地转过身,差点撞上她鼻尖。
“学姐?学姐早。”
赵雨欣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浅色高领无袖衫,衬得肩颈线条利落干净,长发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双手插在阔腿裤兜里,歪着头看他,眼尾微微挑起。
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半的同学,有三五个人朝着赵雨欣打招呼,她立即又收回了平日里清冷眸子。都只是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学弟,待会等你下课,一块吃食堂。还是昨天的事。咳~”
赵雨欣尽量端着,语气平平的,毕竟在其他同学尤其是后辈面前,要保持高冷人设。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就朝着身后图书馆走了。
黑色高领无袖衫的料子,在日光下泛着一点极细的暗纹光泽,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
“喂、诺泽,这圣女还缠着你呢?要不要我们三个帮忙啊?不会是对你校园暴力吧?”
昨天晚上跟李诺泽一块在宿舍楼屋顶的女同学凑过来。长长的马尾微微歪着,发梢轻轻扫过李诺泽的手臂,带起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压低了声音,一副“姐们儿替你撑腰”的架势,还朝赵雨欣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是校园暴力,放心吧,我没事。”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中长发女生也凑过来,满脸写着八卦,
“昨天不是我们诺泽还救了她?据说她在模拟试炼里被冥兽差点吞了!救命之恩呢~估计是要单独约饭以身相许之类的?哦吼吼吼——”
李诺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那肯定更不是。”
他捂了捂额头,掌心压在眉骨上,指腹按了按酸胀的眼窝。
昨天睡眠时间太短,加上刚从神界回来灵气尚未完全调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半。
一上午的应激反应训练更是消耗体力,小队之间交叉相互训练,躲避、格挡、反制,一轮下来骨头都散架了。
虽然被班里一众女生看出来有些疲累,间歇时递水的递水、让位的让位,特地照顾了他一下,但结束的时候他还是哈欠一个接一个打,眼角都沁出泪花来。
“学弟~走吧,请你吃饭。”
赵雨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训练场出口,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表情,声音比一早众人面前松弛了不少。
“啊?不用,我本来就是刷的你的钱,你一直都在请我。”
原本不打算用的,尤其是备注上写着“伴侣卡”三个字的无限额度,怎么看怎么烫手。
可之前外派任务的灵石和人民币,都被自己用来摆阵探人界末世的渊源去了,阵盘一埋就是十几个,灵石碎得跟流水似的,手头拮据得很。
昨天回来连通天符咒的钱都得咬牙从牙缝里挤。
“嘿嘿,没事~给你开通了就是要用的,不用我反倒心里不安。”
赵雨欣和他并排走在一块,微微侧着仰头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带跟的鞋子在石板路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活脱一副少女模样。
阳光从梧桐叶隙间漏下来,在她肩头跳动,她唇角弯着:“学弟,以后我喊你名字行不行啊?”
“啊?随你。哦,喊李诺泽。”
李诺泽偏过头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意思很明确——不准喊李沐鸢。
赵雨欣一下开心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两步走到他前面,转过身倒着走。
阳光洒着她额前的碎发泛着自然的暗金色,衬得皮肤很白净:
“诺泽学弟,昨天我后来才得知,是你救了我。我还错以为是你在乌蒙山脚下要杀我。实在是对不住,而且,救命之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不如我就以——”
“嗳——!!”李诺泽赶紧开口打断,刚才听到同学说的“以身相许”四个字一下子在他脑海里应激了,尾巴骨都紧了紧,
“那个,吃什么?去楼上?人少点。”他清了清嗓子,飞快地接话,把话题硬生生拐了个弯,“你不是还有事跟我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