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抓到了，下午送过去。"
作战部打发人来传话，就这么一句。传话的战斗员说完就走，脚步快得像怕沾上什么。
办公室里静了一秒。
"来了！！"薇拉从椅子上弹起来，"终于来了！001号房等得都快长蘑菇了！"
"接收量！"莉莉姆翻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封皮上一笔一划写上"001号转化记录"，举起来给林檎看，尾巴翘得笔直，"部长！今天要破零了！"
林檎放下裁到一半的模板纸："先别急着高兴。流程手册我看了，接收之后要调试洗脑装置。装置呢？"
"仓库里呀。"
"会用吗？"
"说明书好多年前就丢了。"莉莉姆答得理直气壮，"反正也没人用过！"
……行吧。装置的事回头再说，先把人接住。
一下午，薇拉进进出出。001号房明明前两天就打扫过了，她又把门擦了一遍，还不知从哪儿搬来一盆绿植，端端正正摆进墙角，嘴里念叨："俘虏也是客人。"
莉莉姆坐不住，一会儿翻本子，一会儿溜到走廊口张望，尾巴尖上的毛都炸着。
林檎把新模板铺在桌上，一张张压平。
下午过半，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不止一双，中间夹着一个女孩子的骂声，隔着墙听不真切，气势倒是足。
薇拉蹿到门边扒门缝。看了两秒，她回头压着嗓子报信："来了来了！好红的头发！"
敲门声。莉莉姆跑去开门。
两个作战部战斗员一左一右，架着个红头发的少女走进来。后头跟着个带队的，抱着文件夹。
那少女一头火红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挣扎一甩一甩，发尾翘着。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黑色短夹克配红T恤，长靴在地砖上蹬得咚咚响。手腕上扣着副灰扑扑的镣铐。人被架着，气势倒像是来踢馆的。
"001号，火焰系，星野焰。"带队的把文件夹递过来，"变身道具已收缴，凭证在第二页。签个字。"
林檎接过来翻看。移交单、收缴凭证、身体状况确认，一页不落。她在签收栏写下名字，手小，笔沉，字写得慢。
莉莉姆凑近了想看清俘虏长什么样，被星野焰一瞪，嗖地缩回林檎身后，尾巴却还好奇地探在外面。
带队的收回单子，多看了她两眼，又扫了一圈办公室："提醒一句。这位从被抓到现在，嘴就没停过。你们多担待。"
"好说。"
战斗员把人往前一送，松了手。作战部的人排着队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办公室里剩下自己人，和一个俘虏。
星野焰甩了甩胳膊，一双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檎身上——准确说，落在仰着头的林檎身上。
她愣了半秒。
然后恶狠狠地开口：
"杀了你哦。"
薇拉捂住了嘴。莉莉姆的笔停在半空。
林檎仰头看着她，笑了笑："嗯。还有吗？"
"……啊？"
"需求一次说完，我好安排。"
"谁跟你有需求了！"星野焰的火气蹭地上来，"我是说杀了你！你们这群卑鄙的反派，伏击算什么本事！有种把变身器还我，再打一场啊！"
"听懂了。莉莉姆，记一下。"
莉莉姆捧着本子凑过来："记、记什么呀？"
"住客入住首日，精神状态良好，表达欲望强烈。"
"哪里良好了！！"星野焰炸毛，"还有谁是住客啊！我是俘虏！俘虏！"
"编号001。"林檎点头，"房间给你留好了。"
"我警告你们！"她举起扣着镣铐的手，指了一圈，"我的同伴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把你们这破地方夷为平地！"
"行。那在她们来之前，你先把身体养好。"
星野焰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她大概头一回遇到这种对手。
"跟我来。"林檎往门口走。
001号房在走廊尽头。薇拉抢先两步跑过去，献宝似的拉开门："欢迎入住！"
"滚开！"
"好凶！"薇拉一点不恼，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头发好帅！"
"……哈？"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得整齐，靠墙一桌一椅，墙角摆着那盆绿植，叶子擦得发亮。
星野焰站在门口，没进去。她的目光在那盆绿植上停了一下。
"……你们想干什么？"
"洗脑啊。"
"洗脑？"她冷笑，往里扫了一圈，"机器呢？刑具呢？"
"装置在检修。"
"哈，"她嗤笑出声，"你们这什么破组织。"
"连盆栽都有，"她又瞥了一眼墙角，"有病。"
"薇拉摆的。她说俘虏也是客人。"
星野焰没接话。进门的时候，她倒是绕开了那盆绿植，没碰。
林檎从口袋摸出钥匙，掂了掂："手伸过来。"
星野焰盯着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敢解？不怕我烧了你？"
"变身道具都收缴了。"钥匙插进锁孔，"你拿什么烧。"
咔哒一声，镣铐开了。星野焰揉着手腕，张了张嘴，没找出话。
"床在那边，独立卫浴，热水全天。"林檎收好钥匙，一样一样交代，"一日三餐，到点有人送。有事敲门，喊一声就有人来。"
"省省吧。"星野焰抱起胳膊，往门框上一靠，"还有，别白费力气送饭了。你们的饭，我一口都不会碰。"
她扬起下巴，一字一顿：
"我，绝食。"
"行。"
"……'行'？"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卡在半路，"你就一句'行'？"
"绝食是你的自由。"林檎说，"饭照送，是我们的工作。两不耽误。"
"什么歪理！"
"对了。"林檎走到门口，回过头，"晚上想洗澡就洗，水热的。早点休息。"
门咔哒一声关上。
星野焰站在房间中央，对着那扇门瞪了半天，扬起拳头，又放下，最后把自己摔进床里。床垫软得她弹了一下。
门外，莉莉姆扒着林檎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部长，她不吃东西怎么办呀？身体会垮的……"
"第一天都硬气。"林檎往办公室走，"饭照送，谁也不许劝。"
"劝也不让劝呀？"薇拉挠头。
"饿着的时候，道理是听不进去的。"
"那晚餐要不要加个菜？"薇拉举手，"给俘虏接风！"
"不搞特殊。食堂什么标准，就什么标准。"
"哦……"
"但是，"林檎补了一句，"汤要热的。"
傍晚，薇拉从食堂打回饭。餐盘上摆着米饭、炖肉和两样炒菜，汤碗盖着盖子，一路冒热气。
林檎端着餐盘去了001号房。她个子小，餐盘端得平平稳稳，走得慢。
把餐盘放在门口地上，她抬手敲门。
"饭放门口了。"
"拿走！"里面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说了不吃！"
"嗯。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里面没再出声。
回到办公室，她摊开《俘虏接收登记表》，在新模板的第一页填：编号001，姓名星野焰，属性火焰，本日接收。
备注栏空着。她想了想，提笔写：入住首日，宣布绝食。应对措施——饭照送。
夜里，她把接收流程的资料又翻了一遍，起身倒水，路过001号房。
门口的餐盘原样放着，一动没动。汤碗盖子上凝了层水汽，炖肉的油花已经凝住。
她站着看了两秒，没敲门。
回到桌前，她翻开明天的待办，在第一行写：早饭，照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