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林霖往围裙口袋里揣了几枚摩拉,准备出门。
昨天那位问路大婶的话她记下了:先把肚子的问题解决,再去东边大街认路。粮店在哪她不知道,打算一路问过去。
出发前,她把碎花裙从货架上取下来,重新挂上门边的钉子。踮脚挂稳的时候,裙摆被身后的臀肉撑得绷紧,布料底下两瓣圆滚的软肉随着踮脚的动作绷出饱满的弧度。挂好了,她退后两步端详,风从街口来,裙子轻轻晃。
门板刚卸下两块,街口传来脚步声。
又轻又快,哒、哒、哒,一路过来,在铺子门口刹住。
林霖抱着门板回头。
一个姑娘站在那条碎花裙跟前,仰着头看。棕色长发束成高马尾,系一只鲜红的蝴蝶结,随她偏头的动作一翘一翘。个子不高,一身利落的短装,背上挎着弓,短裙底下两条腿笔直,红丝袜一路收进裙摆里。
"这条裙子,"姑娘转过头,眼睛又大又亮,"是你做的吗?"
练了一整天的那句话,这会儿自己蹦了出来。
"欢迎光临!"
又急又响,把林霖自己都吓了一跳。
姑娘愣了愣,扑哧笑出来:"我还没进门呢,你这声喊得也太早了。"
"啊……"林霖把门板往墙边一靠,手忙脚乱地让出门口,"请进请进。裙子是我做的,店里还有别的样式。"
"那我不客气啦!"
姑娘一阵风似的刮进店里,进门先原地转了半圈,把铺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我叫安柏,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她转回来,伸出手,"这片街区归我巡查。这铺子关了好些天了吧,今天居然开张了。"
林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握住那只手。
"昨天就开了。"
"欸?那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你昨天没往这边来。"林霖想了想,如实相告,"开了一整天,就来了一位问路的大婶。"
"那我今天是头一个?"
"头一个进店的客人。"
"好耶!"安柏一攥拳,乐得不行,"头彩!"
她的手劲不小,握着林霖的手上下晃了两晃才松开。掌心热乎乎的,带着薄茧。
松开手,她的目光往上挪,落在林霖的头发上,挪不动了。
"你的头发……"她凑近半步,"发根是银的,发梢是黑的?天生的?"
"嗯,天生的。"
这话也不算骗人。系统捏的,落地即如此。
"我能摸摸吗?"
还没等林霖答话,安柏的手指已经拈起一绺发梢。
距离一下子近了。安柏低着头,指尖顺着那绺头发往下滑,从发梢滑到中段,又滑回去,像在验一匹稀罕布料的手感。她身上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混着一点风的凉气,随她的动作一阵一阵飘过来。呼吸拂在林霖脸侧,温的。
林霖站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太近了。这个距离,她能看清安柏睫毛的翘度,能数清对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蒙德的女孩子都是这个路数吗?上来就摸头发?心脏你跳慢点,这是营业,人家只是好奇头发——
"好顺啊。"安柏感叹,"又软又滑,你用什么洗的?"
"……皂角。"
"皂角能洗成这样?"安柏又摸了两把,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回头你教教我。"
安柏在店里转悠开,看看这匹布,摸摸那件成衣,嘴里一直不闲着。
"这些也都是你做的?"她翻着衣架上的成衣,越看眼睛越亮,"针脚好齐!这个滚边怎么做的?我在别家铺子都没见过这么细的活。"
"喜欢吗?"
"喜欢!"安柏翻了翻前襟的布签,看到上头的价,吐了吐舌头,"就是这个月的饷钱得省着花了。等我攒一攒,一定来订一件!"
"随时欢迎。"
"说定了!"
她一路看到货架高处,停住了。
"最上头那匹是什么料子?颜色好正。"
"亚麻,茜草染的。"林霖说,"你等下,我搬凳子。"
"不用不用,我够得着。"
安柏踮起脚,伸长胳膊去够。指尖刚擦到布卷的边,脚底下的碎线头一滑,整个人晃了晃。
"哎——"
林霖两步抢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腰。
掌心贴上腰侧的那一瞬,隔着骑装的布料,底下一截腰细得惊人,软软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烫到她掌心里。这一扶,手掌边缘还蹭到了腰胯相接的地方,那里的软肉隔着布料陷下去一点。
"哇,谢谢!"安柏站稳了,回头冲她一笑,浑没当回事,"这线头太滑了。"
"……我说了搬凳子。"林霖收回手,指尖有点麻。
她把手背到身后,在围裙上蹭了蹭。
冷静。扶一把而已,人家都没往心里去,你心跳个什么劲。
安柏倒是不客气,拉过给客人备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两条腿很自然地交叠起来,裙摆顺着动作往大腿根缩了一截。
日头升高了,光从门口斜切进来,正落在她腿上。
红丝袜薄得透光,紧紧绷在腿上,把腿型裹得笔直利落。丝面底下透出皮肤的白,红白叠在一处,亮得晃眼。她跷着的那只脚悬在半空,一下一下地晃,足尖绷出个俏皮的弧度,脚踝细得不像话。裙摆边缘,袜口收在大腿中段,那圈松紧在软肉上勒出浅浅一道印子,随她晃腿的动作时隐时现。
林霖端着水杯,在门口站住了。
这腿。这红丝。侦察骑士的腿配红丝袜,是什么绝杀配置。
不对。她在想什么。她是正经生意人。
"怎么了?"安柏眨眨眼。
"没什么。"林霖把水递过去,"当心烫——不,是凉的。"
安柏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叹气:"正好,巡了一上午,渴死了。"
地上还散着线头。林霖蹲下去收拾,裙摆在大腿上绷紧,胸口那片软肉随着下蹲的动作往下坠,坠得领口沉了几分,前襟撑开一道缝。她察觉到安柏的视线往下飘了一下——也可能没有,反正她自己先受不了了,拽着领口站起来,把线头扔进墙角的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安柏的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从风车顶上能望多远,讲到早上帮一位老奶奶找回了跑丢的猫,再讲到她滑翔时最高兴的一次。
日头爬到头顶,安柏的肚子先叫了,咕噜一声,响亮得很。
"哎呀。"她拍拍肚子,一点不害臊,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纸包,打开来,是两块夹着肉排的面包。
"给。"
其中一块直接塞进了林霖手里。
"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安柏已经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侦察骑士守则,不能看着朋友饿肚子。快吃快吃。"
朋友。
林霖捏着那块还温着的面包,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安柏跟着挨着她坐下,肩膀碰着肩膀,腿挨着腿。
红丝袜的丝面蹭在林霖的小腿上,凉凉的,滑滑的。隔着那层薄丝,安柏腿上的热度一点一点透过来。风从街那头过来,把安柏的发丝吹到林霖脸侧,痒痒的,还是那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林霖盯着手里的面包,小口小口地啃,啃得斯斯文文。
旁边这位,两条腿晃啊晃,晃得她半边身子都是麻的。这就是侦察骑士吗,杀伤力也太大了,关键是本人毫无自觉——
"你怎么吃得这么慢?"安柏转头看她,"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林霖说,"谢谢你。"
"嘿嘿。"安柏笑得眼睛弯起来,"肉排是我自己煎的,拿手菜!"
咽下最后一口,安柏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不是要出门?"
"打算去买粮,顺便认认路。粮店在哪我还不知道。"
"这条街出去往右,望见风车往左拐,门口挂麦穗的那家就是。"安柏一口气报完,又补一句,"东大街一直走到底,好认得很。以后有什么找不到的,问我!"
"谢谢,省了我一路问。"
"客气什么!"
安柏站起来,拍掉裙摆上的面包渣。
"不行,不能再坐了,下午还得去东边巡一圈。"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打量林霖,目光从上到下,最后停在她的腿上。
"我说,你的腿又直又长,这么好看,穿深色的丝袜一定特别合适。怎么不穿呀?"
林霖一口气没顺过来,咳了两声。
抽屉最底层,那团方方正正叠着的黑色,在她脑子里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
合不合适,她验证过。比着验证的。那画面她到现在不敢细想。
"我……不太习惯那个。"
"欸——好浪费。"安柏真心实意地替她惋惜,摇了摇头。
随后她伸出手,握住林霖的两只手,使劲晃了晃。
"那说好了!明天我巡查还从这条街过,到时候来看你。有重活搬不动的,也等我,别自己硬来。"
"……好。"
"还有!"安柏松开手,退开两步,手掌抬起来,隔着裙子在林霖腰**拍了两下,"你太瘦了,记得按时吃饭!"
巴掌落在腰**,力道不轻不重,隔着裙子和围裙,那片软肉被拍得颤了颤。
林霖整个人钉在原地。
"我走啦!明天见!"
安柏转身跑出去,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红蝴蝶结一跳一跳,转眼就到了街口。跑出去老远,她还回过身,使劲挥了挥手。
林霖抬起手,也挥了挥。
街口的人影拐了弯,看不见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看手里啃了一半的面包,把剩下的三两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买粮是去不成了,日头都偏了。好在肚子里有东西垫着,明天再去也不迟。
她转身回店,把安柏坐过的凳子摆正,又把门口那条碎花裙抻了抻平。抻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货架上剩下的布料。
明天,再多做一条挂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