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窗纸,林霖醒了。
这一觉睡得沉,沉到醒来时她缓了好几息,才想起昨天都干了什么。
然后她感觉到了腿。
被子里,两条腿还裹在那层黑色里,交叠着,丝面贴着丝面。她蜷了蜷脚趾,丝面在足尖绷出一点细微的紧。
昨天睡前是怎么说的来着。
明天一早就脱。
手伸进被子,摸到腿根,指尖勾住袜口的松紧边。勾住了,往外撑开一线,凉意贴上指腹。
停住了。
今天有大扫除。库房里积压的布卷杂物,她惦记好几天了。这种活最磨人,干完一趟,腿肚子能硬到第二天。
要验货,就验个透。穿着它干一天重活,消除疲劳是真是假,自然见分晓。验完就脱,这回说到做到。
道理站稳了,她抽出手,掀被下床。
晨光斜进来,落在腿上。黑色丝面浮起一层暗暗的光,从大腿淌到足尖。她低头看了一眼——就一眼——伸手把衣架上的裙子取下来套上。裙摆落下来,把那层黑色盖得严严实实。
镜子里的人清清爽爽,任谁也看不出裙子底下藏着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
【签到。】
"签。"
【签到成功。今日奖励:浅杏丝袜一双。属性:美肤提香。】
枕边多了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浅杏色。她拿起来抖开看了看,颜色润,像化开的杏仁露。搁在以前,她叠吧叠吧就塞进抽屉了。今天她多看了两眼,才收起来。
收完她顿了顿。
看那么久干什么,反正都是货。
门板一块块卸下来,铺子亮堂了。她挽起头发,系紧围裙,先洒水扫地,再擦柜台。忙完这些,目光落到货架顶层。
那层板积了灰。
凳子搬过来,她踩上去,踮起脚,举着抹布去够最高的地方。
凳子有点晃。她扶了一下货架,重新站稳,再踮。
这一踮,小腿的线条在丝面底下绷出来,从脚踝一路紧到膝弯。裙摆随抬手的动作往上缩了一寸,大腿根的袜口勒着软肉,随她的动作一陷一陷。灰扑簌簌往下掉,迷了眼,她偏头躲开,抬手背抹了把脸。
胸口坠得慌。举手的动作把前襟扯紧了,两团软肉在衣料底下沉甸甸坠着,随她擦灰的动作轻轻晃。她空不出手拢,随它去。
一上午,擦窗掸灰,爬高上低,没停过。
日头爬到头顶,她洗了手,坐在门槛上啃面包。
一条腿曲起来,手搭在小腿上,隔着丝面捏了捏。
腿肚子是软的。
她捏捏这条,又捏捏那条。昨天拖完一遍地,这两条腿肚子硬得跟揣了石头似的。今天她忙了一上午,按说早该发紧发胀了。
软的,松的。
面包渣掉在裙摆上,她低头去拍,拍到一半停了。
该不会……
裙摆底下露出的小腿裹在黑丝里,绷得服帖,安安静静,看不出任何名堂。
她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试它一试。
库房里的活,她全翻了出来。布卷死沉,她憋着劲往外拖,拖到第三卷,腰一闪,扶着门框直喘。喘匀了接着拖。受潮的边角料归拢到一处,碎木料一趟趟搬出门,地板拖了一遍,拧干拖把,又拖一遍。那台缝纫机沉得要命,她抵着机台一点点蹭,蹭出半尺,给墙角腾地方。
蹲下去翻看布卷受没受潮的时候,裙摆在大腿上绷得紧紧的,袜口勒进腿根的软肉里,后摆被两瓣圆滚的臀肉撑得绷起来。她蹲得腿麻,扶着布卷架子慢慢起身,接着干。
汗把鬓发打湿了,贴在脸侧。后背的衣料黏在背上。
可腿上不对劲。
每干完一桩,她扶着什么站定,喘气。气还没喘匀,腿上那点刚冒头的酸软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像有人拿热毛巾贴着腿肚子,一寸一寸敷过去。
越干,心里越毛。
【穿戴检测:持续中。】
"采你的数据。"她直起腰,"别吵。"
【数据采集中。】
她索性豁出去,把上午擦过的货架又擦了一遍。
太阳偏西,她拄着拖把站在铺子中央,等腰酸背疼找上门。
没来。
腿还是轻的。
门口响起脚步声,哒、哒、哒,急急火火,一路到门口刹住。
"林霖!"
安柏冲进来,高马尾跑散了几绺,脸颊上蹭着道灰印。
"昨天说好来看你的!"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不起对不起!临时出了状况——西街有家的孩子跑丢了,我们找到天黑,你猜在哪找着的?人家房顶上!睡得呼呼的!"
"人没事就好。"林霖倒了杯水递过去,"坐下歇会儿。"
"累死我了。"安柏一屁股坐上凳子,两条腿往前一伸,红丝袜从裙摆底下直挺挺伸出来。她弯下腰,一拳一拳捶着自己的小腿,"跑了一整天,腿都不是我的了。"
林霖的目光落在她捶腿的手上。
跑了一天,腿酸。天经地义,谁都一样。
可她今天把铺子翻了个底朝天,两条腿好端端的,连点胀意都没有。
"你笑什么?"安柏抬起头。
"没什么。"林霖说,"喝水。"
安柏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缓过劲来,开始满屋子转悠:"你今天大扫除了?库房都清出来了?我的天,你一个人干的?"
"慢慢干的。"
"也太能干了!"安柏转回来,凑近了,盯着她的脸看。
距离一下拉近。林霖能数清她的睫毛。
"你今天,"安柏眯起眼睛,"好像哪里不一样。"
心跳漏了半拍。
裙子底下那层黑色,忽然变得滚烫。
"头发!"安柏一打响指,"挽起来了!好看!"
"……干活方便。"林霖抬手摸了摸脑后松松挽着的发髻,指尖还有点飘。
"好看好看,散着也好看。"安柏的注意力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包里摸出两个苹果,塞给她一个,"赔罪的!"
她咔哧咬了一大口自己那个,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讲那孩子在房顶上怎么被找到、怎么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讲到激动处,一巴掌拍在林霖大腿上。
隔着裙摆,掌心落在大腿外侧。
不重。可林霖整个人绷紧了。
裙摆底下就是丝袜。隔着两层布,天知道能摸出什么来。
安柏的手指在她腿上无意识地捻了捻,低头看了一眼。
"你这裙子什么料子?"她纳闷,"滑溜溜的。"
"新进的细布。"林霖面不改色,把腿往旁边挪开半寸,举苹果到嘴边咬了一口,"甜。"
"是吧!我挑的!"安柏的注意力当场被拽走,三两口啃完苹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等我发了饷,来找你做件骑装。现在这件袖口磨得都不像话了。要耐脏的啊,我们天天钻林子爬墙头,费衣服。"
"行,随时来。"
"说定了!"
安柏又坐着说了会儿话,起身告辞。临走还是老习惯,抬手在林霖腰**拍了两下。
"按时吃饭!"
巴掌落在腰**,隔着裙子和围裙,软肉颤了颤。
"我走啦!"
高马尾一甩一甩,红蝴蝶结一跳一跳,转眼到了街口,还回过身使劲挥了挥手。
林霖抬手挥了挥,目送她拐弯。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
好险。以后穿这个,得离人远点。
——等下。
以后?
谁说要以后还穿了。
她没接住这个话头,转身回屋,上门板。
门板一块块上好,铺子里暗下来。灯点了,她坐到床沿。
该脱了。说好的,验完就脱。
弯腰,指尖勾住袜口,卷着往下褪。丝面从大腿根一路褪下来,过膝盖时卡在膝弯,堆出一圈褶,她用手指挑开,继续往下。过小腿,过脚踝,足尖一挑,整只脱了下来。另一条,照样。
两条腿晾在灯光里,袜口勒过的地方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
她坐在那儿,没动,等着。
来了。
先是小腿肚,一点一点发沉。白天被敷开的那些酸,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往外渗。接着是脚踝,胀。膝盖,僵。不过一顿饭的工夫,这双腿变回了昨天的腿——干了一天活、站了一天店的,普普通通的腿。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团黑丝,半天没说话。
穿上,一身轻。脱了,原样奉还。
铁证如山。
【穿戴检测:完成。】
"系统。"
【在。】
"这属性,全是真的?"
【签到奖励所述属性,均为实际效果。】
"你早说啊。"
【首次发放时已说明。】系统的调子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属性:消除疲劳。】
林霖被噎了一下。
是说过。她当时只当它吹牛。
灯光底下,她把黑丝叠好,方方正正一小团,捏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这样的东西,签到一天才来一双。
她拉开抽屉,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最后起身,把那一小团黑色压进了枕头底下。
货是货。这双,另算。
吹灯,躺下。黑暗里她翻了个身,腿往被子里缩了缩。
酸的,胀的,都是自己的了。
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房梁,认命地叹了口气。
明天签到,能不能再来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