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脑内那声报数先响了。
【签到成功。】
【今日奖励：猫耳丝袜一双。色，玄黑。属性，无声。】
林霖坐在床沿，头发乱着，瞌睡退了一半。
"无声？"她跟系统掰扯，"丝袜什么时候出过声？我穿这些天，哪一双有声了？"
系统不回。它就这样，报完数就走，多问一句都嫌费事。
奖励落在掌心，薄薄一团黑。她抖开——
袜口上立着两只耳朵。
缎面的，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尖尖地翘着，随她抖动的幅度一颤一颤。
林霖盯着那两只耳朵看了半晌。
"丝袜就丝袜，怎么还长耳朵。"
【新品检测：请店主于日落前完成穿戴展示。】
"展示？"她的声音拔高了，"上回不是只说试穿吗？展示给谁看？"
【请店主于日落前完成穿戴展示。】
"你就会复读这一句是吧。"
系统用沉默回答了她。
跟它置气没用。日落前完不成，指不定还有什么花样等着。林霖把丝袜往床上一放，先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在床沿坐下。
她捏起一只，从袜口一路卷到足尖，卷成小小一圈。脚抬起来，足尖绷直，钻进去，再捏着袜筒两边，一截一截往上放。
薄丝漫过脚背的时候微微一凉，随即被体温焐热。丝面贴着脚踝绷开，透出底下肌肤的暖色；往上过小腿，腿型被拢得笔直；再提膝弯，过大腿，袜口最后收在大腿中段，软肉被轻轻咬出一圈浅痕。那只猫耳就立在袜口外缘，随她放腿的动作晃了晃。
另一条照旧。
两条腿都穿好了，并在一起看。黑丝从足尖一路收上去，收进裙摆底下，大腿上两只猫耳支棱着，一动就颤。
……见鬼，还挺好看。
不对。清醒一点。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打算去照照镜子。脚落地，她愣了一下。
没声。
木地板平日踩上去多少有点动静，这会儿静悄悄的，像猫踩过棉垫。她不信邪，抬脚跺了跺，腿震得发麻，地板愣是没响。
"无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是这么个无声。"
合着这属性压根没管丝袜，管的是她这双脚。
卸门板的时候她还在琢磨这事。脚步无声，听着玄乎，用处在哪儿呢——半夜起夜不吵人？倒也行。
刚把柜台擦亮，风铃响了一回。
优菈来取补好的丝袜。林霖把叠得方正的纸包递过去，她接了，掂了掂，没像往常那样往凳子上坐。
"新茶沏上了，喝一杯再走？"
"不了。"优菈把纸包收进怀里，视线往货架上飘，"队里事多。"
人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她补了句："茶……明天来喝。"
"管够。"
风铃再响的时候，店里就剩她一个了。
一上午再没进过人。日头爬到头顶，街上静得能听见风滚草磕在石板上。
裙摆底下，两只猫耳贴着大腿，随她跷腿的动作蹭来蹭去，痒酥酥的。
【提醒：距离日落，还有三个时辰。】
"知道了。"
她探头出店门，东头望到西头，半个人影都没有。这个点儿，巡逻的没散岗，各家各户都在用饭。
半刻钟的事，速战速决。
店堂里侧立着面穿衣镜，给客人试衣用的。她过去搬，镜子比看着沉，挪了两步磕在柜台角上，哐当一声。她扶着镜子定了定神，又回头确认门口——空的。
捏住裙摆，一点点撩起来，撩过膝头，再往上，黑丝裹着的腿整个晾进光里。
"看就看吧。"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磨牙，"反正就我一个。"
侧身。抬腿。转身。
丝面顺着腿线淌光，从脚踝淌到膝弯，再淌进裙摆的影子里。猫耳随她的动作一颠一颠。她踮起足尖，足弓绷成一弯弧，丝面在足背上收得平平整整，挑不出一道褶。
落地，无声。
平心而论，这双腿配这双丝袜，真没话说。镜子里的人腰是腰腿是腿，黑丝一裹，猫耳一立，又俏又灵，像谁家养熟了又逮不着的猫。
打住。这是工作。检测，职业操守。
【展示中。美观度采集中。】
"你还真采集上了。"她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又转了半圈，"行不行？优不优？"
【请继续展示。】
"还没完——"
风铃响了。
她的动作定在转身转到一半。裙摆撩在手里，腿晾在外头，猫耳正对着门口。
镜子里，门口站着个人。棕色高马尾，红蝴蝶结，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安柏。
四目在镜子里撞上。谁都没动。
一息。两息。
"……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林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换岗，顺路。"安柏的眼睛钉在她腿上，"你那个，腿上那个——"
林霖把裙摆放下来。晚了。安柏已经三步并两步冲了进来。
"等等等——刚才那个是什么！"她绕着林霖转了半圈，蹲下去，仰着头往裙摆底下瞅，"我看见了！有耳朵！你腿上长了耳朵！"
"猫耳。丝袜上的装饰。"
"猫耳丝袜？！"安柏的声音劈了叉，"你们店还有这种货？！撩起来，让我看看！"
"安柏，矜持。"
"矜持能当饭吃吗——快让我看看！"
拗不过。林霖认命地把裙摆撩到膝上，又往上挪了半寸，露出袜口。
安柏蹲在跟前，脸凑得极近，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大腿上，隔着薄丝，温热的一片。她蹲得急，裙摆被臀腿撑得绷紧，膝盖并着，红丝袜在膝弯处勒出两道浅浅的褶。
"哇……"安柏的指尖戳上那只猫耳，轻轻一拨。耳朵颤了颤。"是软的！里头撑了东西，立得住！"
那根手指顺着袜口往旁边滑，捏住丝面捻了捻，指腹擦过大腿内侧的软肉。林霖的腿肚子一紧。
别摸了别摸了，再摸要出事了——
"凉的，滑的……"安柏仰起脸，眼睛亮得晃人，"新品？"
"新品检测。"林霖把应付过优菈的那套搬出来，"店里的规矩。新货上架前，店主亲自试穿，看贴合度，看掉不掉裆，看袜口勒不勒。"
"哦——"安柏拖长了声，忽然回过味来，"那你刚才对着镜子转圈……"
"检测美观度。"
"美观度也要检测？！"
"要。上身不好看，砸招牌。"
安柏盯着她看了两秒，扭头看看镜子，又扭头看看她的腿，扑哧笑出来，笑得直拍柜台。
"你们店的规矩也太奇怪了！店主亲自穿，亲自转圈，还检测美观度——哈哈哈——"
林霖由着她笑，脸上烧得慌。
笑够了，安柏又蹲回去，这回看得更细。目光从足尖一路爬上来，爬过脚踝，爬过小腿，停在袜口的猫耳上。鼻尖几乎贴上丝面，她还抽了抽鼻子。
"还有股香味！"
新丝面的清气，混着体温焐出来的那点暖香。林霖的脚趾在丝袜里蜷了起来。
"说真的，"安柏忽然开口，"这丝袜，简直像照着你做的。"
"嗯？"
"你看你，头发尖上黑底下银，平时懒洋洋的，眼睛一眯就跟没睡醒似的——"安柏比划着，"再立俩耳朵，活脱一只猫。房梁上晒太阳那种，谁也别想逮着。"
林霖没接话。
……你真相了。这具身体怎么来的，你一辈子都猜不到。
"哎，"安柏站起来，退开半步，上上下下地打量，"再转一圈？刚才就瞟见一眼。"
"得寸进尺。"
"转嘛，反正你在检测！"安柏双手合十，"我帮你参考！两个人的眼光比一个人准！"
林霖瞪她。她眨巴着眼睛回瞪。
僵了三息，林霖败下阵，撩着裙摆慢慢转了一圈。转到一半，安柏"哇"出了声；转完，巴掌已经拍红了。
"绝了！这双腿配这个，绝了！"
【检测到观众。展示完成度提升。】
【检测完成。贴合度，优。美观度，优。装饰稳定性，优。】
林霖："……"
合着这破系统要的就是观众。
"那个，"安柏蹭过来，胳膊肘拐了拐她，声音软了，"猫耳这个……还有吗？"
"没了。花色都是随缘分到的，这种花样可遇不可求，下回什么时候再有，我也没谱。"
"啊……"安柏的肩膀垮下去，随即又弹起来，"那它有主了吗？"
林霖看着她。这眼神她熟，讨红丝那会儿就是这样，亮得晃人，跟讨食的小狗似的。
"……明天你来。"她说，"试试看合不合脚。"
安柏愣了半秒。
"真的？！"
"检测归检测，货总要归有缘人。你天天往这儿跑，论缘分，轮也轮到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抱住了。
安柏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胳膊勒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两团软乎乎的温热隔着衣料压在她胸前，随她蹦跳的动作一撞一撞。晒过太阳的棉布味混着一点汗味涌进鼻子，暖烘烘的。
林霖举着两只手，半天没敢落下去。
胸口贴着胸口，温度隔着两层布还是透过来。这就是天堂吗。打住，林霖，端庄一点，你是店主，你在营业——
"林霖最好了！最好最好最好——"
"松手，喘不上气了……"
"明天！我一换岗就来！"安柏松开她，蹦到门口，又折回来扒着门框，"不许给别人！"
"只赠有缘人，什么时候卖过。"
"那我算不算有缘人？！"
"算。"林霖赶苍蝇似的挥手，"快走，巡逻去。"
安柏欢呼一声，风一样卷出去了。风铃晃了好一阵才歇。
店里静下来。
林霖站在原地，裙摆还撩着半边。她把裙子放下来，抚平，指尖隔着布碰到那只猫耳，弹了弹。
耳朵颤了颤，蹭着大腿，痒。
"检测完了，观众也有了。"她对着空气说，"满意了？"
系统没吭声。
她哼了一声，转身往柜台走。从足尖到足跟，落地无声，一路静得像踩在云上。
走出两步，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两条腿。
"……行吧。"她小声说，"是挺好用的。"
说完自己先怔了怔，抬手拍了下脑门。
完了。现在连夸，都夸得这么顺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