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为了这一个原因,更多的是让苏梨看清自己的“为人”。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能不能成,得看今天。
但不管怎么说,这步棋走得对。
出其不意,才能打破死局。而最好的出其不意,不是去赌她答不答应,而是——无论她答不答应,主动权都在他手里。
她要是答应,那就上渣男海王那一套;她不答应,后续只会更简单。
两条路都通。
「我明白了。」他打字,「抱歉,是我太急了,吓到你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没有没有没有!!!」
「只是我们确实认识得太短了。」
「学长人很好,真的很好。」
「……我们其实可以先当朋友的?」
陆砚看着最后一句,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不可以。」
这三个字发出去之前,他想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扬起一点弧度。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梨:……啊?
苏梨:为什么不可以呀?
陆砚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很轻松。
既然已经出其不意了,不如彻底一点。
「因为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他打字不快,一句都没删:
「你说我们认识得太短,我同意。正因为太短,我才更清楚一件事——」
「我对你不是那种『可以先当朋友再看看』的喜欢。」
「所以朋友这个选项,我不选。」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齐活了。
这句话真正的杀伤力不在前半句,在后半句——它把「朋友」这条路堵死了,堵得干干净净,堵得她连半个台阶都找不到。
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生,被一个学长当面表白,又被当面拒绝做朋友。
她会怎么想?
她只会觉得这个人轻浮随便,是个登徒子,心情不好就拿学妹开玩笑。她会羞耻,会难堪,会在每一个可能遇见他的场合提前绕路。
画室里跟他共处一室的位置,她会换。二号食堂那个窗口,她会换;路上远远看见白T恤黑外套的身影,她会低头掏出手机假装很忙。
她要躲他。
而不是他躲她。
这就是全部计划的核心——把「陆砚在躲苏梨」变成「苏梨在躲陆砚」。
梦里那条路的起点,是他一次次后退,退到她手里只剩下“囚禁”。而这一次,他把后退包装成一次进攻,然后彻底离场。
他不出现,就没有刺激源。没有刺激源,那条偏执的路就长不出来。
至于她怎么看他——无所谓。被当成混蛋,比被当成执念好一万倍。
真要因此社会性死亡了……也没关系,那都不是重点,船到桥头自然直。
按苏梨的性格,大概率不会把这事发到网上。
应该吧?
三秒后,手机震了。
苏梨:…………
苏梨:学长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苏梨:大早上的说这种话!!!
后面跟了一串乱码似的表情,看得出来打字的人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又来一条:
苏梨:……那、那我该怎么办嘛。
陆砚笑了。
就是现在,最后一刀。
「你什么都不用办。」
「这条消息你不用回。刚刚的表白,你就当没看见。我就是刚起床脑子一热,说了不该说的话。」
「以后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抱歉。」
发送!
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他没有拉黑,也没有删除好友。
拉黑和删除都是动作,动作会留下痕迹,痕迹会被看见,看见就会引发追问。
陆砚要的是静默——像一块石头沉进水底,不溅水花。
他只是把她的聊天框往左一滑,删掉对话记录,关掉消息提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换衣服。
不删好友,是因为他还需要一把尺子。
他要观察。看她哪天开始不再发消息,看她朋友圈会不会突然全是深夜的动态,看她的语气从「学长」变成别的什么。
用人本身当尺子,这是他唯一能用的刻度。
但尺子必须拿在手里,不能贴在身上。
七点四十,二号食堂门口。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食堂的屋檐,落在来往学生的肩头。空气里飘着肠粉酱汁和豆浆的香气,人声喧闹,是早课之前最热闹的时段。
陆砚提着画具,慢悠悠走过来,目光平淡扫过排队的人群。
他心里清楚,不出意外,苏梨大概率会来二号食堂吃早餐。
这是一场无声的测试。
他跟昨天一样照常出现,把选择权交到苏梨手上。
如果她看见他,会像他预想的那样下意识躲开,那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砚哥!这边!”
吴泽已经排到队伍中段,挥着手喊他,声音在嘈杂的食堂门口格外清晰。
陆砚抬步走过去,站到舍友身旁。
“来得刚好,再晚肠粉估计要排好长的队。”吴泽侧过头打量他,“今天真是奇怪,怎么叫你也叫不醒,是不是昨晚熬太晚了。”
“嗯,睡太晚了。”
陆砚随口应着,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食堂入口。
等等——早上吴泽喊他了?
不应该吧?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哦,懂了。
茅塞顿开的瞬间,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停在了门口。
她手里拎着帆布包,玩偶的脑袋从包侧露出来一点,绒毛被阳光照得软软的。
今天怎么带了只玩偶熊?那只熊对她似乎有特殊的意义。
她本来抬脚准备往里走,目光无意间扫过来,正好撞上陆砚的视线。
苏梨的脚步猛地顿住。
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方才手机里那些冲击性的对话,一瞬间全涌回了脑海。
早上突如其来的告白,紧接着堵死朋友选项的话语,最后那句“不会再打扰你”,像一团乱线缠在她心上,反复翻涌。
她原本抱着熊出来的时候,心里还在反复琢磨该怎么回复陆砚,纠结要不要主动说几句缓和气氛。可真的面对面撞见,所有想好的话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
苏梨的耳尖飞快烧红,大拇指与食指下意识捏紧露出来的小熊,死死抠住玩偶的布料。
她下意识想抬眼再看他一眼,目光刚碰到陆砚平静无波的眼神,又慌张地移开。
陆砚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就像看见一个普通认识的学妹,目光淡淡掠过,随即转回吴泽身上,继续与吴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