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里面有一条!"
陆铮一脚踹开门。
教室里,靠窗第三排的桌子底下,那条青黑色的蛇盘成一团,头埋在中间。
"别进去!"王德海在后面喊。
顾宁已经进去了。
"拖把给我。"
"顾宁,危险!"
"拖把,快!"
陆铮从墙角抄起拖把扔过去。顾宁单手接住,横在身前。
蛇头抬起来了。
不是对着她。
是对着桌上的投影仪。
"它不去咬人,"沈砚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它在拍。"
"闭嘴!"顾宁盯着蛇,"陆铮堵门,沈砚守窗,别让它出去。"
"你一个人?"
"我打得过。"
蛇弹了。
不是弹向顾宁。是弹向窗户。
"它要跑!"陆铮扑上去。
"砰",蛇头撞在玻璃上,摔回桌面。
顾宁冲上去,拖把抡圆,"啪"地砸在蛇身上。
蛇扭了一下,翻身立起。
"啪!"
第二下。
蛇头闷在桌面上,整条蛇抽了一下,瘫住不动了。
"死了?"陆铮喘着气。
顾宁没答。
她盯着桌面。
一条一米五的蛇被砸死,桌面上连一滴血都没有。只有一道青黑色,从蛇身下面渗出来——薄薄一层,正在往下淌。
那不是血。
是金属的油光。
"这什么……"陆铮的手僵在半空。
郑教授挤进来,一把推开他,蹲到桌边。
"不可能。"他抖着手,把蛇翻过来。
蛇腹上,一道裂口。是拖把砸出来的。
口子里,不是肉,不是内脏。是层层叠叠的金属鳞片、铜色的骨架,一根头发丝细的线从断裂处翘出来,还在微微发光。
郑教授的手,抖得捏不住。
"仿生……"他嗓子哑了,"……真的是仿生的。"
"拆。"顾宁说。
"什么?"
"拆开。"顾宁把拖把换到左手,"我要看它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疯了?"
沈砚已经蹲下了。他掏出那把瑞士军刀,刀尖挑进蛇腹的裂口。
"咔。"
一片金属鳞片被挑开。
下面是一块指甲盖大的芯片,半根手指长的电机,一节接一节的小关节,每个关节里都嵌着一颗米粒大的黑色珠子。
"一个一个的电机。"陆铮的声音发飘,"一条蛇,几十个电机?"
"不止。"沈砚的手指在关节上点了点,"每个关节里,都有一颗独立的芯片。它自己就能走。"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砚抬头,"这条蛇不是一条。"
"啊?"
"它是一串。"
"沙沙——"
走廊里,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陆铮扑到门口。
"三、四、五、六……"他数得声音都变了,"顾宁,从楼梯口上来的,一二三四五条,全在往上爬!"
"关门!"
"来不及了。"
一条蛇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头先进,身子跟着。
"砸!"
陆铮抡起灭火器,"咣"地砸下去。
蛇头被砸扁在门框上。
蛇身扭了两下,瘫了。
第二下,"咣"。
又有两条爬进来。
顾宁拖把砸,陆铮灭火器砸,沈砚抄起椅子砸,姜骁、陈默几个男生跟着上,把桌子推到门口一封。
"咣。""咣。""咣。"
十分钟。
教室里,六条蛇,全趴下了。
有的被砸扁了头,有的被砸断了腰,有一条被陆铮连砸三下,硬生生从中间断成两截。
一截前半身,落在讲台边。
一截后半段,甩在最后一排。
"没了。"陆铮把灭火器往地上一扔,扶着桌子大口喘气,"全没了。"
王德海扶着墙,脸色灰得像纸。
伏在地上的苏晓棠,慢慢抬起头。
"结、结束了吗……"
"结束了。"陆铮抹了把汗,"六条,全砸死了。你们看,没一条会动了。"
"陆铮。"
门口,顾宁的声音。
"别动。"
顾宁没回头。
她盯着地上。
那条被砸成两截的蛇。
前半身,对着讲台。
后半段,甩在第一排。
半米的距离,像隔了很远。
前半身,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往前挪。
一寸,两寸。
蛇头抬起来,朝着后面那截,爬过去。
"啊!蛇还没死!!"苏晓棠的尖叫撕开了整层楼。
教室里,六条"死蛇":断头的,断腰的,断成两截的,全动了。
不是扭。是走。
断掉的头,一节一节往后爬。
断掉的尾巴,卷成一个钩子,往回勾。
断裂的两截身子,一节挨着一节,往中间凑。
"咔。"
"咔。"
"咔。"
金属关节咬合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那条断成两截的蛇,前后两截…对上了。
接口处一拧,一扣。
"咔哒。"
接回去了。
整条蛇从地上立起来,头对着顾宁,鳞片一片片张开。
教室里,死一样静。
后排一个女生吓得"咚"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别碰它!"沈砚吼。
"我没碰…"陆铮举起灭火器。
"别砸了。"沈砚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砸断一次,它接一次。你砸得越多,它接得越快。"
"那怎么办?"
"别动。"
六条蛇,一条接一条从地上立起来。
它们不看人。
它们转身,朝着教室后门的门缝,一条一条地游出去。
最后一条出门时,顿了一下。
三角形的头,从门缝里回过来。
对着顾宁。
停了两秒。
然后缩出去,没了。
地板上干干净净。
连一块金属片都没剩。
原来王德海还瘫在墙边。
陆铮追到门口,人和蛇都不见了。
"它们……走了?"苏晓棠的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嗯。"
"为什么?"
顾宁站在原地,没答。
三秒后,她说:
"因为它们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沈砚猛地低头。
他的裤兜,破了一个洞。
那把瑞士军刀,连同刚才拆下来的那一块芯片,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