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大三学术报告厅讲台上，一个穿迷彩马甲的中年男人拿着话筒大声说话，台下几百号师学齐齐抬头。
"我是市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吴振业。"他扫了一圈，"蛇群已经自行散去。秋季气温波动，附近河道的乌梢蛇、黑眉锦蛇等顺着排水沟爬进校园，属偶发群聚。我们已经抓了七条。剩下的，气温一降，自己就散了。下午，可以正常复课！"
台下，一片松气声。
顾宁却站起来，笑出声了。
"顾宁，你坐下。"王德海在台下低声说，"别闹。"
顾宁没坐。
她上台，从吴振业手里拿过话筒。
"吴老师，三个问题。"
吴振业的脸沉了："这位同学，你说……"
"第一。"顾宁把一片青灰色金属拍在讲台上，"您抓的那七条蛇，解剖了吗？"
"野生动物不能随便解剖。"
"它们肚子里，有血吗？"
吴振业愣住。
全场鸦雀无声。
"第二。"顾宁把金属翻面，背面的数字投上大屏，"这是从一条蛇肚子拆出来的芯片。有摄像头，有麦克风，有天线。您说，乌梢蛇、黑眉锦蛇的生物结构里，哪一节长这东西？"
台下炸了。
"第三……"
顾宁把七片金属一片片摆在讲台上。
编号。
一片接一片，连号，一个不差。
"蛇群是偶发聚集。"顾宁举起话筒，"那这七片东西，为什么是连号的？"
吴振业盯着那排编号，喉结动了好几下。
"这……"
"这不是偶发。"顾宁的声音压过全场，"是有……幕后黑手。"
"先别乱说！"
礼堂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一米八几，走路带风，身后跟着六个同色衣服的人。
"我是市突发事件应急调查组，韩彻。"他把证件举起来，"从现在起，校园由我们接管。"
"接管？"王德海迎上去，脸都白了，"韩组长，这是高校…什么意思？"
"意思是，封校。"韩彻扫了一眼礼堂，"所有师生只进不出，所有教室封门，所有监控硬盘上交。"
"封校？"底下炸了，"我们马上要考试！"
"考试取消。"
"凭什么？"
"凭这个。"
韩彻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里，是一段青黑色的蛇身。断口处，铜色骨架、一排小米粒大的电机、一层层金属鳞片。
礼堂里几百号人，齐齐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蛇。"韩彻的声音不高，"这是仿生装置。今天上午到下午，我们接到三所高，校的同类报告。"
"三所？！"陆铮猛地站起来。
"三所。"韩彻看着他，"所以，封。"
"我不同意！"
王德海把韩彻堵在走廊里，声音发抖："封校，学生要炸，家长要投诉，出了舆情谁负责？这事儿还没定性……"
"王主任。"韩彻停下脚步，"我三分钟前在你们教学楼三楼，捡到这个。"
他摊开手。
一枚金属片。编号跳得飞快。
"它还在发电磁信号，从早上七点，一直没停。"
"发给谁？"
"不知道。"韩彻盯着他，"但我知道另一件事……它发的不是定位，是回执。"
"回执？"
"每收回一条回执，就会有一个新的东西，被送进校园。"韩彻把金属片收进口袋，"王主任，现在校园里，还剩多少条，您敢说吗？"
王德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
傍晚六点，四百多号学生被集中在体育馆。门窗上锁，安静得诡异。
苏晓棠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盯着通风口。
"顾宁，它们……走了吗？"
"没走。"
"你怎么知道？"
顾宁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学校监控……沈砚封校前抢到的那份备份，全校十四路摄像头，三个小时。
上午十一点。
六条蛇从302出来，不走楼梯，爬墙。
穿过操场，穿过图书馆前的草坪，穿过南门的小树林。
全朝着一个方向。
苏晓棠的手在抖："它们去哪？"
"往前看。"
快进。下午两点，第二波，从宿舍区。下午四点，第三波，从南门外的绿化带。
十四路监控里，几十条青黑的东西从校园各个角落出来，游过草地，绕过教学楼，一条接一条……
全都在往同一个地方爬。
"这是哪儿？"
顾宁没答。
她把手机倒过来。
屏幕上，那个被几十条蛇围拢的位置，是校园地图的正中间。
校史馆。
"它们在集结。"沈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不是逃，是集结。全都往校史馆去。"
"为什么是校史馆？"
"因为那儿，"沈砚的声音很轻，"钟楼是全校最高的地方。"
话音刚落。
"咚。"
体育馆天花板的灯，全灭了。
黑暗里，苏晓棠的指甲掐进顾宁的胳膊。
"咚。"
第二声。更近。
"咚。"
第三声。
是从天花板上面来的。
"全体——"韩彻的手电在黑暗里晃了一下，"靠墙！蹲下！不许开灯！"
"咚。"
"咚。"
"咚。"
四声，五声，六声。
不是一条。
是很多条，同时落在体育馆的顶棚上。
"它们在屋顶上？"陆铮抓起地上的铁凳腿，"十几条？"
"不止。"沈砚仰着头，手电照着顶棚的接缝，"韩组长，体育馆的通风管道，通到哪儿？"
韩彻顿了一下。
"校史馆。"
顶棚上，那些"咚"声，停了。
三秒死寂。
然后……
整个体育馆的顶棚，同时响起了"咔、咔、咔"的关节声。
一道，十道，一百道。
像一堆铁，同时开始动。
"你说它们是来集结的。"顾宁盯着顶棚，声音很稳，"那现在，它们集结完了。"
"它们是来干什么的？"
黑暗里，顾宁说：
"来看我们。"
"什么？来看我们？为什么？"
苏晓棠大声惊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