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去实验室。"沈砚一把拽住她胳膊，"它们在体育馆偷的不是别的，是沈教授今天刚送进学校的，仿生集群控制核心的启动密钥。"
"密钥在谁那儿？"
"你口袋里。"
顾宁一愣，手伸进外套口袋。
一片冰凉的金属卡。下午实验室临时委托她转交的门禁芯片，她塞在口袋里忙忘了。
"它们从第一只蟑螂开始，扫的就是这个。"沈砚语速极快，"你是全校唯一一个揣着密钥、又亲手砸了七条蛇的人，在它们的系统里——"
"优先级第一。"
"对。"
"顾宁！"陆铮从后面追上来，铁棍扛在肩上，"韩彻说钟楼那边不对劲，让你别往开阔地走——"
话音断了。
苏晓棠指着天上，嗓子都劈了："顾宁……你、你看钟楼顶上……"
顾宁抬头。
校史馆的钟楼尖顶，离地面二十多米。最高那根避雷针旁边，立着一个青黑色的东西。
不是鸟。
不是树枝。
它整个前半截身子竖得笔直，三角形的头对着这边，像一根钉在塔顶的铁桩。
"那他妈是蛇？"陆铮的声音都变了，"蛇怎么站那么高？"
"卧倒！"韩彻的吼声从身后砸过来。
晚了。
塔顶那东西，弹了。
不是滑下来，不是掉下来——是像被弹弓满弓打出来一样，整个身子绷成一条直线，从二十米高空，直直地俯冲下来。
像老鹰捉小鸡。
目标：顾宁。
"砰。"
沈砚整个人扑在顾宁身上，两个人砸在地上。那东西擦着顾宁的发顶飞过去，"当"地撞在身后的路灯杆上，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朵疼。
顾宁回头。
那蛇在路灯杆上盘了半圈，头转过来，正对着她。
比之前所有的蛇都大一圈，鳞片不是青黑，是银黑，泛着冷光，腹部两边有两道极细的缝，还在往外喷白气。
"原型机。"沈砚爬起来，声音发紧，"和之前那些不是一个等级。"
蛇动了。
它没往下爬。它在杆上把身子压成弓形，"嗤"地喷出一股白气，第二次弹起来，速度比第一次快一倍，直奔顾宁的脸。
"我**妈！"陆铮抡起铁棍横着砸过去。
蛇在空中腰一扭，躲开铁棍，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在陆铮肩膀上。陆铮整个人飞出去两米，铁棍"当啷"砸在地上，半边胳膊瞬间抬不起来。
顾宁往侧边滚。
蛇"啪"地砸在她刚才站的地砖上，瓷砖碎了三块。它没停，头一昂，腹部"嗤"地又喷了一股白气，整个身子弹起半米高，第三次直扑过来。
"砰！"
韩彻开枪。子弹打在蛇头上，火星"噼啪"一串。蛇头偏了三十度，方向没变，嘴张着，嘴里那根银针正对着顾宁的喉咙。
"它认准你了！"苏晓棠抱着书包蹲在花坛后面，声音都哭了。
顾宁不退反进，冲上台阶，抄起门口立着的不锈钢护栏，横着抡圆了砸下去。
"当！"
结结实实砸在蛇腰上。
蛇身被砸成两截，后半截甩在地上弹了两下，前半截带着蛇头，借着惯性还在往前飞，离顾宁的脸不到十厘米——银针尖已经碰到她的衣领了。
沈砚一脚飞踹。
半截蛇撞在墙上，"啪"地落下来，三角形的头在地上转了半圈，又对准了顾宁。那两个不是眼睛的红点，亮着，镜头一样对焦。
"它在直播。"沈砚喘着气，"有人在屏幕后面看着你。"
顾宁盯着那两个红点。
蛇没急着扑。它的腹部慢慢张开，那根银针收了回去，像在等什么。
然后她听见了第二声"嗤"。
第三声。
第四声。
她抬头。
钟楼顶上，第二个青黑色的影子弹起来。
第三个。
第四个。
四条，排成一条斜线，从二十米高空一个接一个俯冲下来，像一群锁定了猎物的鹰。
"它们真的会飞……"苏晓棠瘫在地上。
"是飞，弹飞。"沈砚指着第一条蛇腹部的白气，"高压冷喷，每次弹一下喷一次，单次滑翔二十米。它们之前不是爬进校园的——是从校外直接飞进来的。"
"它们为什么非要杀我？"
"不是杀你。"沈砚盯着她的口袋，"是抢你身上的东西。"
顾宁一摸口袋。
空了？
不，芯片还在——刚才滚那一下，金属卡从外套内袋滑到了裤兜里，露出半截。
第一条原型机，动了。
它"嗤"地喷了最后一股气，整个蛇身像箭一样射过来。这一次它不咬喉咙，不打脸，直冲着她的裤兜。
顾宁往花坛后面躲，蛇头擦着她的大腿过去，牙（不对，是金属卡口）"咔"地咬住了她的裤脚，一扯——
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扑，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金属卡从裤兜里飞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第四条飞过来的蛇，在空中一扭身，嘴一张，精准地叼住了那枚芯片。
四条蛇在空中调了个头，白气一喷，朝着钟楼的方向飞回去。
"拦住它们！"韩彻吼。
韩彻举枪，"砰！砰！砰！"三枪，打飞了一只蛇尾，剩下三条根本不躲，速度快得追不上。
领头那条叼着芯片的蛇，稳稳落在钟楼栏杆上。
栏杆边上，站着一个人。
蓝色工装背心，五十来岁，腰上挂着一串哗啦哗啦响的钥匙。
竟然是……周铭！
他伸手，把蛇叼着的芯片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对着楼下的顾宁，举起来晃了晃。
笑了。
"他就是内应！可恶的内鬼"陆铮爬起来，拿着铁棍就要往钟楼冲，"我他妈弄死他——"
"别去！"沈砚拽住他。
“晚了。”
周铭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咔——"
钟楼底下，校史馆那扇封了一下午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门里没有校史展板，没有档案柜。
一排排青黑色的蛇，整整齐齐地盘在金属架上，身上的充电指示灯，一颗接一颗，亮成一片红色。
数不清。
至少上百条。
周铭站在栏杆边上，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楼下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密钥到手。"
"清空目标。"
他按下遥控器上第二个键。
校史馆里，那上百条蛇，同时立起了前半截身子。
三角形的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楼下的顾宁。
"嗤——"
第一波，二十条，同时弹了起来。
像一片黑色的雨，从钟楼底下，直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