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价值,就会被抛弃。”
似乎,已经忘却了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听到的,也或者,从他们身上看出来了吧。
我并不怨恨把我所有价值全部榨出来的前世父母,因为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虽然没有说,但我已经明白了,我所处在的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家庭。
只要表现得越有价值,就能理所当然地得到更好的照顾。
这种被我认为是社会最根本的定律,也是我所保持着,能够让关系长久下去的方法。
只要有利益在,关系就能一直保持下去。
“学习变差了,没用呢。”
因为这句话,我拼命学习。
“要这要那,花钱太多,没用呢。”
节俭,也是我特意养出来的好习惯。
“还需要照顾,没用呢。”
那我就,自己照顾自己。
就这样,前世的我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总算是得到想要的回报。
他们终于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真是个好孩子。”
我要时刻证明自己的价值,要有用,这样才不会抛下。
虽然,最后还是被抛下了。
他们把所有钱财带走消失不见,只把一笔巨额的债务留给了我。
因为我已经没用了,他们没办法再等待我慢慢创造价值了。
而我也确实没用呀,在应该创造价值的时候,轻易地猝死了。
或许是这样,才会有些恐慌。
害怕自己无法提供价值,被抛下什么的。
只有一直保持付出,就能保持关系。
重活一世的我是这么想的。
这一世的爸爸妈妈,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但我依旧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让他们开心,让他们不必为我而担忧。
只是这样,我才能够,心安理得地,呆在他们身边。
但——
我的想法,似乎是错误的。
我在小学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好友,我一直都认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们总是遇到一些麻烦,但我都会帮她们解决。
有时候,她们有想买的东西,我就会把我这几年攒下来的零花钱给她们。
我以为我能够和她们保持关系。
只是——
“你又找那个笨蛋要钱了。”
“那当然,她要送钱,不要白不要。”
“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可怜她了,做这么多还是没办法进入我们的圈子。”
“嘛,吊着她也挺好的,而且她不是喜欢帮助人吗,每天都笑嘻嘻地和人打招呼。”
“虽说如此,全班人都没有真心和她做朋友的也太可怜了——你说她,是不是有点讨好性人格呀。”
我在厕所里听到她们的对话,她们也发现了我。
一直付出,不一定会得到关系,更何况维持关系。
我明白了我的错误,并且推出了新的结论。
付出与回报同时存在,才能算有了真正的关系。
之后,我停止了付出。
“帮帮忙,帮帮忙嘛,真子,你以前都会帮我的呀——啊,不行?真子你太无情了!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啧,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都这么求你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
“真是冷漠啊,奈落同学。”
“还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她,我看呐,是寻我们开心,真够恶劣。”
这么做后,我仿佛成了所有人的公敌,哪怕是再怎么热情努力地打招呼,换来的是冷漠的无视。
好几次,忍不住违反自己定下的规矩,付出好意。
但还是没有办法得到回报,并且一旦停止付出,就会被果断抛弃。
我再次深刻地体会到那句话。
“没有价值,就会被抛弃。”
睁开眼睛后,一盏白炽灯在眼前晃了一晃,渐渐地,意识彻底醒转了过来。
这里是——
我是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白色的被子,还有身穿白色衣服的我。
“咔——”
门打开的声音,接着腾腾两声,一道身影出现在我床边。
“奈落真子,你终于醒了?!”
石村佑探出头,脸上满是惊喜和庆幸。
看到他,眨眨眼。
然后——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连忙坐起来,和他说道。
“诶?”
他有些迷茫。
但我想得很清楚。
“我没有想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开心。”
当时的我,应该这样向他解释才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失落的情绪影响了,所以没张开嘴。
“爸爸和真子说过,他和石村叔叔一起下河抓鱼过,当时他们都很快乐。”
“真子想,体验那种快乐。”
“我不知道我给你留下了这么差劲的印象,让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我紧张急促的说道。
“但请你相信,真子绝对没有那种,小看你的意思!”
终于,说出来了。
我缓了缓气,看着他,希望他脸上看到相信的信号。
“为什么——”
他的脸上看不出来表情,只是问道。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还和我说,要让我快乐什么的。”
“因为,真子欠了你很多,你帮了真子很多忙,真子想回报你,想让你快乐,真子没有用,只能做到这些了。”
我有些失落。
原本想着让他开心,结果反而让他误会了。
在外人眼里,我的价值评估降低了不少吧。
“哈——”
他喘了口粗气,然后——
“奈落真子!”
很大声。
我疑惑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里面带着愧疚和坚定。
“对不起!”
他大喊一声。
震耳欲聋,让我呆愣。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但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有停下,脸上的愧疚越来越浓郁。
等,等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他低下了头。
“但我,却因为自己心里的一些别扭,一口气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明明知道你不会这么想,却——你当时哭得那么伤心,一定是因为心意被辜负了吧,明明要让我开心——啊啊啊,可恶,我这个家伙,真的太可恶了。”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还想要再扇的时候,被反应过来的我及时拦了下来。
“不要。”
我看着他。
“你,你不觉得我,很过分吗?”
他咬住下唇。
我摇了摇头,然后略带了几分开心。
“你没有误会我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个,我就不会难过了。”
“唔——”
他终于放下了手。
“奈落真子——”
“我在。”
“下次,我们再去河里抓鱼吧。”
“唔!”
我睁大了眼睛,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想我的眼里一定闪闪发光。
“呵呵呵,太好了,太好了。”
他愧疚的神色也在我开心的笑声散去,嘴角勾出浅浅的笑容。
“嗯。”
“咳咳咳。”
咳声响起,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爷爷奶奶,石村叔叔阿姨,还有一名看起来十分温柔的中年女性。
中年女性穿着象征医生的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在介绍中,才知道,她叫村上雅,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在村里经营一家小诊所,处理一些小病小痛。
我的症状也是小病小痛的一种。
“为什么要我出去,我也要听!”
石村佑有些不满,因为医生要和我讲解一些东西,关于我为什么小腹会疼。
“这不适合你听,小佑。”
“什么叫不适合,我必须知道原因,万一又遇到这种事情呢。”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石村阿姨一改内向,就要去揪石村佑的耳朵。
“就让他留下来听听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是村上医生出声阻止,她温柔地说道。
“反正,真子和小佑,关系这么密切,就算不说以后也会知道的。”
我们的关系,其实也不算密切。
“恭喜你了,真子,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真正叫做女孩了。”
诶?
“你应该知道吧,女生在十二岁左右开始,就要经历这件事,它就是初潮,并且,以后每一个月,它都会如期而至,直到老去。”
“这个时候,你可以称呼它为月经,而且,你必须记得它到来的日子,以免猝不及防。”
“在它到来的时候,你这个部位呢,会流血,不要害怕,请出我们的好帮手,卫生巾,也就是你现在垫着的东西。”
这些,在小学时也有听过老师讲过,同时还很认真地教导我们要注意。
没想到,当时觉得还遥远的东西以这种方式让我体验到。
和我一起听的,还有不远处的他。
和我不同,他听得满脸尴尬。
难道说,他没有听过这些吗,我记得当时对这方面的教导是男女生都有说的,相应的,女生也明白男生会有遗精的状态。
对于我来说,也是经历过的事情。
最后——
“它到来的时候,就要好好注意身体,不能吃生冷食物,不能着凉,不然可能会引发痛经,也就是——”
我在河里感觉到的小腹疼痛,就是痛经,子宫受凉导致受缩,产生疼痛。
完全摔倒在冰凉河水的我,自然会出现这种症状。
“所以那段时间,要好好保暖,知道吗?”
我和他一起点了点头。
“还有,女生在这段时间情绪波动会有点大,不要太过刺激她。”
这也是我会哭出来的原因。
以我本身来说,是不可能因此而哭泣,更多是受到身体的影响。
“好了,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晚上,我被爷爷奶奶接回了家。
因为石村叔叔他们回来了,所以石村佑回到自己家去住。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唔——”
我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
又起晚了啊。
“早上好,奈落真子。”
他在我房间里,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他会来到我房间里呢。
我眨了眨眼。
总之——
“早上好!”